虽然闺女现在好好的坐在自己面前,但高氏就是忍不住的担心,脑子里想象了无数种闺女被人欺负的场景,那眼泪是止也止不住,把金方业心疼得不行。
好在,赵家的大少爷是个品性高洁的,不屑于对这个买来的丫头做什么,好死不死的,刘英男算是逃过了这一劫,只是,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也是让人觉得分外的危险了。
之后,就是被赵家嫌弃,被送到庄子上,途中遇上了泥石流,小姐俩拼了命地逃了出来,再然后,就拣到了白晓桐。
剩下的就不用再讲了,到了白家,一切都重新开始了,刘英男和小萝卜把过去埋在了泥土沙石之下,获得新生。
“爹、娘、晓桐,这就是我的过去,对不起,我瞒了你们,但是,我是真的希望那些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我不再是那个刘应男,我是刘英男,我要好好活着。”
活着,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此时此刻听进耳朵里,却是那么的艰难,那么的不容易,刘英男几乎是熬过了生生死死,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在此刻安静的坐在这里。
看着眼前哭得伤心的几个人,刘英男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别为我心疼,我现在不是生活得很好么,这也是我不愿意提起过去的原因,它总会带出太多的眼泪,而我,更希望看到笑容。”
苦过、累过、伤过、痛过了,那一直坚持的我,在已然看到了光明的时候,又干嘛要回想过去呢,我更想拥有未来,在阳光里袒裎我的快乐与期待。
“英男说得对,我们不哭,都已经过去了,我们一家人自己知道就好了,从此不要再提,刘英男就是我们白家和金家的闺女,谁也夺不走的。”
金方业一边拍了拍儿子,一边握着媳妇儿的手,悄悄的捏了捏,揭开闺女的伤疤是挺残忍的一件事儿,可也因为此,让一家人的心贴得更近了。
把真相说出来的刘英男,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忐忑的,这个时空的人到底是有着自己的是非观念,不管自己认不认同,也许自己认为没什么的事情,在他们眼里却是不可饶恕的。
“爹、娘,你们会不会因为我曾经被卖给别人做通房丫头,跟别的男人呆在房里过了一夜,就觉得我是个不洁之人,会不会嫌弃我龌龊,如果是这样……”
“说什么傻话呢,又不是你愿意的,何况,你现在也不是刘家的闺女了,也不是赵家的通房丫头了,你是我们白家的闺女,金家的女儿。”高氏几乎是厉喝着打断了刘英男的话。
“英男姐,没人嫌弃你,我们是亲人,我们是一家人。”白晓桐再次坐到了刘英男的身边来,“姐,你别急着嫁人,你等我长大,等我来娶你。”
刘英男被白晓桐给说乐了,禁不住又揉搓了一下他的小脑袋,“说什么傻话呢,姐姐难道还会嫁不出去么?还要等你来娶,多少人排着队呢……”
刘英男只当是小少年在安慰自己,她并没有当真,可心里却是涨得满满的,有家有亲人的感觉真好,让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感觉到孤单。
“英男姐,我是说真的,不管你信不信,我会好好努力的,会用功读书,会取得功名,会在我最风光的时候向你求亲,你一定要等着我,等我来娶你。”
高氏伸手虚拍了儿子一下,“说什么呢这是,英男是你姐,什么娶不娶的,咋也轮不到你。”高氏却万万没有想到,儿子在这一刻,心志的坚定。
第四百三十八章小少年的怦然心动
一家人不管是哭是笑,到底彼此宽慰彼此安抚彼此鼓励,倒是都彻底地发泄了一通,心情焕然一新。
小萝卜顶着红肿的眼睛,出去端了一盆热水进来,屋里的人都哭得挺难看的,刘英男最后也没忍住掉眼泪,到底不好让丫头们看了去,丢人就丢小萝卜一个吧。
一家人彼此也不嫌弃,就着一盆水拧了棉布巾,把脸都擦拭干净了,然后看着彼此的狼狈模样,笑得没心没肺的。
家就该是这样的一处港湾,让你没有顾忌的哭,没有顾忌的笑,没有顾忌地倾诉苦闷和欢乐,然后,彼此搀扶,重新启航。
“英男,既然刘家庄是你的痛处,你也不想再回忆那些过去了,那为什么这次许镇长提起卖地的事情来,你还坚持要去那里买地呢?”
趁着气氛缓和了,金方业还是把话题转到了正事儿上,既然弄清楚了刘英男的过去,那下面的行动,就要一家人商量着来了。
“对啊,英男,咱们离那里远远的不好么,以后咱们都别沾刘家庄,要不,干脆把白坡铺子的地也卖了,咱们以后再回,就只回宁安镇来。”
听到干娘这么说,刘英男感动得无以复加,白坡铺子是白晓桐的根,这也是高氏一直以来,想要在那里置些田产的初衷。
再怎么样,刘英男也不能这么自私,让弟弟成了没有根的浮萍,故土难离,古人对家乡的眷恋和执着,不是现代人可比的。
“娘,完全用不着,我现在是已经死去的人了,我有了新的身份,谁也拿我没奈何,我难道还会怕刘家庄的那些人么?我可是连赵海清赵大少爷都见过了的。”
让刘英男这么一提,高氏就又紧张起来,“对了,那位赵大少爷见到你们都说什么了,他以后会不会找过来,会不会用这件事情来威胁你呀?”
高氏说这话的时候,一颗心都落在了闺女的身上,并没有注意到儿子攥紧的拳头,如果那个男人敢出现,白晓桐会抱着玉石俱焚的心境,要死就一起死,谁也别想好。
“他不会来威胁我的,干娘你就放心吧,赵大少爷虽然年纪不算大,却是个顶天立地的真男人,他跟小萝卜承诺过了,以后我们就是陌路人,两不相干。”
“其实就算他找来又能怎么样,毕竟我和小萝卜已经是死去多年的人了,只要我们死不承认,谁拿我们都没辙。”
“呸,呸,呸,什么死去多年,这话是能随便说的么,赶紧呸了,坏的丢掉好的留,说话也没个把门的。”闺女说话没有半分的忌讳,高氏急得连呸了三声。
“呸,呸,呸……”屋子里想起了一连串的‘呸’声,把刘英男都给逗乐了,当然,乐归乐,她可是不敢不呸的,不然干娘不会放过她。
“好了,好了,跟你们女人说话真是费劲,这还没说两句正事呢,话题就又跑偏了,赶紧的,把刘家庄的事情搞清楚了再说别的,有你们说废话的时间。”
金方业听着一屋子呸来呸去的,他也是哭笑不得,赶紧又把话题拽了回来,到底还是不希望闺女跟刘家庄那边有牵扯。
“爹,我之所以想去刘家庄买地,就是想用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再回刘家庄,那里……那里毕竟还有我娘在呢。”
刘英男这一句说出口,屋子里立时静了下来,是啊,再如何,刘家庄还有刘英男的亲娘呢,她想要回去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只是……
只是,屋子里的人都不约而同的有着一个想法,刘英男如果认了亲娘,那还会不会再留在这个家呢,四双眼几乎不错眼珠地盯着刘英男,竖着耳朵听她的下文。
刘英男又如何不理解大家的心情,心里也因为这一份认知,更加的温暖,“我不会认回我娘的,我已经没了那个身份了。”
听到刘英男这么一说,大家就又心疼起来,不得不说,人心真是矛盾的,想让她如愿以偿,又想让她留在原地,真是让人左右为难。
“我去刘家庄买地,就是想要有一个身份回去看看,如果我娘过得好,那就算了,以后我就算走得再远,也能放心了,如果她过得不好……”
刘英男两只手拧在了一起,“……我会想尽办法把她接出刘家庄的,吃不饱穿不暖还就罢了,如果那个男人还在继续对她动手,我不会手软的。”
虽然刘英男本身跟这个女人并没有多深的感情,但她毕竟是原主的亲娘,又在自己刚刚穿过来的时候,给了自己唯二的一丝温暖。
还有一份温暖,也是刘英男不能忘的,那就是曾经背着她回村的刘老爹刘大笨,他没让自己死在地主家的庄子上,护着自己不让奶奶施虐,他是自己生不如死时见到的第一缕阳光。
“我还要去看看刘大笨刘老爹,如果他过得不好,我要帮他一把,当初如果没有他,我或许死在了地里,或许死在了刘家奶奶和亲爹的手里,所以,这份恩情我也是一定要报的。”
这次没人开口阻拦了,全体默契地点了点头,亲娘不能不管,恩人也不能视而不见,这趟刘家庄,看来是去定了的。
“英男姐,我陪你去吧!”白晓桐语声坚定,“你哪天要去刘家庄,我陪着你,不会让你再被人欺负,我也想看看,那个畜牲不如的爹长个什么样。”
白晓桐想去刘家庄看看,看看英男姐曾经生活的地方,也想看看那个男人的模样,他要记住他,然后,绝不饶恕。
“不用,姐姐又不是小孩子,哪还用得着你陪着了,你还要念书呢,安心地念你的书,姐姐自己能搞定。”
抓住白晓桐的手,刘英男奖励似的拍了拍他的手背,小少年的脸上立刻就浮起了一层粉红,看得人心痒痒的。
她可不知道,小少年此刻的怦然心动,斜睨了一眼相握的手,眉眼间蓦然荡起一丝涟漪,有春光掠过。
第四百三十九章省得心里惦记
金方业也不赞成儿子跟着闺女去刘家庄,家里还有自己这个大家长呢,什么时候轮到儿子操闺女的心了。
“晓桐你就别跟着你姐姐去了,听你英男姐的,安心读书吧,有爹在呢,怎么也不能让你姐吃了亏去,英男,爹跟你去刘家庄。”
听到丈夫跟着去,高氏也放心了许多,“嗯,就让你爹陪着你去,到底他也是大人呢,在他在,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刘英男看着家里的人,似乎他们都忘了自己县主的身份了,还忘了去刘家庄时,许镇长是要跟着的,还有一向寸步不离自己的周耀,自己怎么可能吃亏呢。
但他们到底是关心自己的,刘英男也不好再拒绝了,“那行,就让爹爹陪我去好了,晓桐,你就安心读你的书,你读书是现在家里最重要的事儿,我们可都等着你撑腰呢。”
还想再争取一下的白晓桐,听到英男姐的最后一句话,立刻打消了自己的念头,姐姐说得对,自己现在还太弱了,就算是想对付那个男人,也得等着自己长大了才行。
只有自己站得更高、变得更强,别人才不敢小觑自己,才不敢欺负自己的家人,自己现在逞的强,在别人眼里不过就是一场笑话。
“我听姐姐的,好好读书。”这才听话么,刘英男鼓励地捏了捏弟弟的小嫩脸儿,手感真是超级好。
白晓桐的脸更红了,可心思却是更加的坚定,目标也变得更加的明确,他要把自己变成无坚不摧的,一路向前,然后变成一堵为家人挡风遮雨的城墙。
“既然刘家庄的事情决定好了,今天的议题也就算是结束了,接下来的事情,我和英男就可以解决好,你们只要等着听好消息就行了。”
高氏最是信任夫君和闺女的,立刻就点头表示了赞同,白晓桐已经想通了,自己也没有异议,小萝卜更是一切听姐姐的,只要姐姐说的,她都无条件接受。
“英男的事情过去了,我现在想说两句自己的事,刚刚的这一番对话,让我有些感触,我觉得,我也应该把我的过去说给一家人听听。”
“谁也不能保证自己这一边以后就不出罗乱,说不得,以后也会有麻烦找上我的门来,你们也是要直面应对的,那不如先有个准备,以求万全。”
高氏的手不由得紧了紧,金方业当然立刻就感觉到了手心里的异动,“没事儿的,跟英男比起来,我的那些倒不算什么了。”
他也苦过难过,但他的苦难跟刘英男又是一种不同,自小能读得起书的孩子,起码是饿不着冻不着的,小时的金方业倒是生活得无忧无虑,毕竟有爱他的父母撑着这个家。
可父母为他熬干了心血,族里的人又欺小贪财,金方业的日子也并不好过,所以他的讲述,一样是揭了疮疤,高氏哪有不心疼的。
“我父母之所以去得那么早,现在想来,绝不单单只是为我而煎熬的,当时族里的人应该已经对他们出手了,只是我那时还小,太过单纯不懂事,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一层。”
“族里人看到我书读得还算不错,就想到用减少族产的方式压制他们,使得在我万一有了前程的时候,族里也好拿捏,只是……”
“……他们万万没想到,逼得太紧,倒是害得我父母身心负累太重,早早离逝,而我也因此心灰意冷,弃了前程,混沌度日,意外地打翻了他们的如意算盘。”
高氏听着丈夫的说话,心里酸疼一片,男人的难过和辛苦,你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怕他们伤了自尊,可又为他们心疼。
“爹,你还有我们呢,我和姐姐们会一直孝顺你和娘,再不会让你伤心。”白晓桐出言安慰金方业,这个爹爹是他想要的,给了他家,也给了他关爱,还有无尽的支持。
他不想让爹爹再伤心,伤心有的时候,是一种难言的绝望,就像金方业的逃离,就像刘英男的诈死,两人在伤心到极致的时候,都跟从前做了一次决裂。
只是,虽然两人都选择了一种极端的形势,却是走向了截然不同的一段未来,金方业以自我放逐来摒弃社会,刘英男以努力奋进来实现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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