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旱——弱水千流

　　最初的十分钟倒是很正常。
　　大包间里，班长代表全班念感谢信，感谢几位老师几年来的悉心栽培。再然后依次是班委们上台煽情，连不善言辞的林悠悠，都被作为优等生代表给推了出来，说了些话。
　　之后就嗨了。
　　拼酒最开始只局限在老师那桌内部，但随着越来越多的学生开始敬酒，势头便蔓延开了。这些平日里认真读书的少年少女，喝起酒来竟半点都不含糊，林悠悠处在这样的大环境中，再不想喝都被灌下了三杯红酒。
　　所以，当手机响起来的时候，她已经有点儿晕乎了。
　　滑开接听键，林悠悠把手机贴近耳朵，“……喂？”
　　“你喝酒了？”打来电话的人语气微沉，明显有些不悦。
　　她此时却半点听不出来，乐呵呵的，还是很开心的样子，“对呀，三个高脚杯呢！我第一次知道自己这么能喝！我是不是好厉害~”
　　肖驰静了静，“在哪个包间。”
　　“包间号……包间……你等等哦。”林悠悠起身，拿着手机晃晃悠悠走向包间门口，胡乱看了眼，说：“四、四时景。”
　　“待着别动。”
　　她咧开嘴傻笑，幸福地捂脸：“有没有人说过你声音很好听呀？好喜欢呢~”
　　“……”
　　他闭眼捏眉心，说了句“等着”就挂断了电话，停好车，进入酒店的直达电梯。
　　林悠悠脑子重得厉害，在门口站了会儿后，便扶着墙，偏偏倒倒地朝洗手间走去。
　　酒劲儿越来越上头。
　　出来之后，她竟然忘记了回包间的路。
　　林悠悠皱眉，吃力地抬起眼皮看那些门牌，走了几步，隐约看见一个“四”开头的包间，没想太多便伸手推门。
　　然而指尖刚要碰到门把，她的手便被人一把捉住。
　　“……”林悠悠迷蒙的眼微微闪动，还在状况之外。
　　那人英俊的脸表情很冷，“谁他妈让你乱跑的？”
　　“肖……”她脸蛋酡红，迷离的大眼睛在他脸上仔细分辨，然后笑起来，“肖驰！好巧啊，你也来吃饭吗？”
　　他盯着她，眉心拧成一个川字，“林悠悠，你喝醉了。”
　　“没有啊……”她嘟嘴，不满地反驳，“我没有喝醉呢。”
　　肖驰无言，一把勾过她的小腰把人扯怀里，半抱进电梯，“回去了。”
　　她仰着脖子看他，眼睛亮亮的，又一次由衷感叹自己好眼光。
　　他长得多好看啊，有一个成语叫俊美无俦，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制。而且这么好看的人还对她这么好，她多幸福呀。
　　这么想着，林悠悠不由一阵傻笑，然后不知哪来的勇气，两只小手居然胆大包天地勾住了他脖子。
　　“……”肖驰身体微僵，大掌下意识搂住她，黑眸里略过一丝诧异。
　　她眼里晶亮得像有星星，很认真，很认真地说：“我想你吻我。那你呢？想吻我吗？”
第25章
　　林悠悠话说完的同时, 电梯门也关上了，空旷而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她大眼迷离双颊绯红, 和他靠得太近, 嘴里红酒的味道甜蜜而诱人。
　　肖驰盯着她，眸色深不见底。须臾, 他眯了下眼, 说，“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啊……”林悠悠脑子晕乎乎的, 需要好努力才能看清他的脸，皱皱眉, 再次一本正经地强调：“我没有喝醉。”
　　怀里的娇躯软得像没有骨头, 肖驰掐住那把小腰, 细细一截，又柔又嫩，几乎占不满他手掌一圈儿。
　　她本就站不太稳, 有了外力托付，索性把全身重量都压进他怀里, 抱住他脖子，小脸在他胸前蹭来蹭去，一副惬意的小模样。
　　肖驰下颔紧绷, 被这小东西撩得几乎起了反应，大掌下劲儿制住她，低声斥：“林悠悠，给我老实点儿。”
　　林悠悠眨了眨眼, 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仰起脖子迷蒙地看向他。
　　两道视线在空气里交汇。
　　半刻，她不知怎么了，脸蛋儿忽然皱巴成了个小包子，冲他委委屈屈挤出几个字：“你怎么还不亲我呢……”
　　“……”肖驰唇紧抿，盯着她，一句话没说，眸色却深得危险。
　　林悠悠浑然不觉，反而踮起脚尖，往那张阴晴不定的俊脸贴得更近，嗓音软软的，轻轻的，带着少女的羞怯和被酒精壮上来的胆：“这是我的初吻喔，你想要吗？”
　　肖驰眯了下眼。
　　——如果此时，前面等你的路只剩刀山火海，你是否还会选择往前？
　　——我会。
　　他盯着她，高挺的鼻梁贴上她小小的鼻尖，蹭了蹭，嗓音压得很低，“记不记得我说过什么？”
　　“唔？”她脑袋好重，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肖驰捏住她的下巴往上抬，咬住她的耳垂，“勾引我，后果自负。”
　　*
　　之后的数分钟，林悠悠就有点断片儿了。
　　只依稀记得，出电梯的时候，肖驰把她抱了起来，出电梯，上车，然后给她扣上安全带。
　　整个过程，他的脸色都冷静如常，没有一丝一毫的异样。
　　林悠悠可怜巴巴地嘟嘴，有点难过，又有点失落。
　　呜，还是没有亲她呢T T。
　　几分钟后，黑色越野从酒店停车场驶离，疾驰在漫无边际的夜色中。
　　她迷迷糊糊的，趴在车窗上往外看，夜浓如墨，路边的街灯连成光束往后急退。
　　酒精作用，本就昏沉的大脑愈发迟钝，林悠悠皱了皱眉，好半天才隐约意识到什么。
　　这条路，不太熟悉。
　　“肖……”林悠悠努力抡直舌头，“肖驰？”
　　“嗯？”身边的男人开着车，直视前方。应得平淡而随意。
　　“我家不走这条路呢……”
　　“嗯。”
　　“我们不回家吗……”林悠悠困惑地抓了抓耳朵，傻乎乎地自言自语，“那我们要去哪里呢？”
　　最后，越野车停在了紫荆新区一带的别墅区。
　　肖驰熄了火，下车拉开副驾驶车门。
　　林悠悠探出个小脑袋，左顾右盼，狐疑兮兮，“这是什么地方？”
　　“我家。”
　　……咦(⊙_⊙)？
　　她呆了呆，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肖驰便弓腰一把将她抱起来，锁了车门。
　　林悠悠下意识勾住他的脖子，大眼晶亮，醉酒的脑袋瓜里想的全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家的房子好大呢。”
　　肖驰：“嗯。”
　　“有没有小仙女住里面？”
　　肖驰：“……”
　　林悠悠两道眉毛皱到一起，有点失望又有点蠢蠢的样子，“没有吗？”
　　他让她给逗笑了，语气淡淡，“有啊。”
　　她一听，眼睛里立刻冒出两簇小火苗，兴冲冲地追问：“是谁呀？”
　　肖驰把唇贴她耳垂边上，低声说：“你。”
　　他的呼吸微凉，拂过娇嫩滚烫的皮肤，林悠悠缩了缩脖子，勾嘴角，舒服得小猫似的哼哼。
　　走到大门口，肖驰把她放下来，一手把她摁怀里，一手按门禁密码。
　　咔哒，门被打开。
　　林悠悠有点困了，打了个哈欠，两只大眼睛迷离成一片。
　　没有开灯，偌大的屋子里黑漆漆的。
　　黑暗中，她感觉到下巴被粗糙修长的手指捏住，夹杂烟草味的呼吸喷在她脸上。
　　“想我亲你？”他的声音在很近很近的地方响起，低低的，似有若无地诱哄。
　　突的，理智似乎回来了点。
　　林悠悠听见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把头埋进他颈窝，好一会儿才红着脸，轻轻地，害羞地点了点头，“……嗯。”
　　肖驰低笑，额头抵着她的，彼此呼吸交错。
　　“亲哪儿。”他侧头，咬住她雪白透红的耳垂，嗓音哑得可怕。
　　她脸上的温度高得几乎可以煎熟鸡蛋，小声说：“嘴巴……”
　　话音未落，他的唇已压了下来。
　　肖驰吻住她，有力的手臂托着她往上抱，根本毫不费力。她低呼了声，下一瞬便双脚离地，小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
　　他浅啄那张娇嫩的唇瓣，有一搭没一搭，肆意感受她青涩的颤抖，抱着她进屋。然后腿一勾，关上门，把娇软的她狠狠抵在了门板上。
　　一切的温柔禁欲都是伪装，撕下面具，他骨子里的狼性显露无疑，侵占，掠夺，强势，霸道，要榨干她每一分甜美。
　　“……”林悠悠心跳如雷，在他狂野凶狠的亲吻下战栗，手足无措。
　　他用力压住她，舌钻进去，在她嘴里翻江倒海地搅，然后逮住那根慌乱可爱的小舌头，狠狠吸吮。
　　“唔……”林悠悠皱眉，只觉魂魄都要被他给吸出来。
　　那声柔弱的呜咽听得肖驰头皮发麻，他死死摁住她，不让她动弹分毫，深吻她的唇。
　　青涩的小女孩儿，不懂回应，更谈不上一丝一毫的技巧可言，但却撩得他狼血沸腾。美味可口的小猎物，吃一口解不了馋，只诱惑得他想要更多。
　　肖驰视线往下一扫，看见她被铅笔裤包裹着的美腿，长且直，匀称漂亮，踩着他送的那双高跟鞋，脚背皮肤细腻光滑，白得像雪……
　　他用力拧眉，在失控前一秒结束了这个吻。
　　“……”林悠悠嘴唇肿了，被他欺负得满脸通红，双眼也雾蒙蒙的，说不出的楚楚可怜。
　　肖驰额头抵着她的，骨节分明的手捧着她的脸，粗喘着平复呼吸。
　　屋子里静极了，只有两人微乱的气息声。
　　忽的，他低声问她，“感觉怎么样？”
　　“嗯？”她晕乎乎的。
　　“你的初吻。”他在她脸蛋儿上咬了一口，哑声：“感觉怎么样？”
　　林悠悠涨红着脸说不出话，半天才支支吾吾挤出几个字，老实巴交的：“还好吧……就是没办法呼吸，有点缺氧……”
　　肖驰嗤，“小蠢猫。”
　　“……”她抿嘴笑，歪头靠进他颈窝里，轻轻浅浅地呼吸，跟他撒娇，“肖驰，我觉得好困。”
　　他弯唇，亲了下她的眉心，“好。带你去睡觉。”
　　困意越来越浓。
　　林悠悠闭上眼，声音越来越小，“你要陪着我喔。”
　　“好。”
　　“不可以离开喔。”
　　“好。”他在一片漆黑中抱着她，大掌有一下儿没一下儿地拍她背，哄这小家伙睡觉，“乖。我陪着你，哪儿也不去。”
　　*
　　后来，林悠悠顺理成章霸占了肖驰的卧室，睡了一个甜甜的好觉。
　　半夜的时候，他把呼呼睡着的她放在了床上，确定她没有醒，才独自一人去客厅抽烟。
　　电话响了，是林悠悠的。
　　他随手把打火机扔到沙发上，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毅毅。
　　肖驰静半刻，接起电话。
　　刚通，听筒里便传出来一道大嗓门儿，骂骂咧咧：“握草！你哪儿啊！马上都一点了还不回家！今晚上准备睡大街还是咋滴？”
　　肖驰掸了下烟灰，淡声：“她喝多了，这会儿跟我在一块儿。”
　　“……”
　　听筒里沉默了5秒，10秒，半分钟……
　　然后林毅的声音再度响起，不知是不太确定还是太过惊讶的缘故，有点儿走调：“驰……驰哥？”
　　“是我。”
　　“……”林毅奇了怪了，“我姐不是去参加谢师宴了吗？怎么和您在一起啊？”
　　“她给我发了地址。”
　　“……哦。”林毅清了清嗓子，“那她这会儿在哪儿啊？”
　　“我家。”肖驰撩起眼皮看了眼卧室方向，某只粽子睡相堪忧，脚丫子一蹬，把被子踢地上去了。他说：“她现在很安全。”
　　电话那头的林毅咳了一声，支支吾吾，似乎有点为难，“那啥……呃，驰哥啊，我首先声明，我对您的人品是百分之百信任的，我坚信，您绝对干不出乘人之危酒后乱啥之类的禽兽不如的事儿……但是我姐一女孩子……”
　　“她睡着了。”
　　肖驰淡淡打断。“明天下午2点之前，我送她回家。”
　　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城市另一端，林毅放下手机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刚好林爷爷起夜，路过林悠悠卧室时皱起眉，喊他，“毅毅，你姐姐怎么还没回家啊？”
　　林毅应了声，“哦……我才给她打了电话。她们明天早上还有活动，今晚上她就住她们班长家了。没什么事儿，放心吧。”
　　“哦。”林爷爷点头。
　　*
　　肖宅。
　　肖驰弯腰，把林悠悠踢下床的被子捡了起来，重新给她盖好。
　　她咕哝着翻了个身，还是没醒，雪白的小脸陷进黑发之间。
　　他垂眸，在床边站半刻，手指缓慢滑过她的眉心，鼻子，脸颊，唇。
　　睡梦中的某只勾嘴角，脸蛋儿无意识地蹭蹭他掌心，睡得香甜。
　　肖驰埋头，在她粉嘟嘟的唇瓣上咬了口，压着嗓子狠狠的，“小东西，老子迟早连肉带骨吃了你。”
第26章
　　林悠悠这一觉, 一直睡到了第二天天亮。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 总有一只修长粗糙的大手, 缓缓抚过自己的脸颊，额头, 还有嘴唇。微凉的掌心温度, 离奇令人心安。
　　次日清晨，天还没有亮透, 街道冷清，只有零零散散几个行人。
　　大床上的某只翻了个身, 裹着被子滚来滚去, 咕哝着, 半刻才缓缓睁开双眸。
　　迷蒙的目光扫过四周，愣住。
　　这是一间卧室。黑色的大床，透明的落地窗, 黑色的窗帘，熹微晨光从落地窗透入, 依稀照亮整个空间，干净，单调, 冷冷冰冰，欠缺几分人情味儿。
　　林悠悠的脸上写满疑惑，不经意间转眸，看见在床尾的位置还有几个刀架, 错落有致，陈列着抹了刀油的锃亮军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