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郭推官唇角微微勾起,“不过一个脑子有病的,也就能放放嘴炮。”
刺史没同他细说,但他不蠢,凭着一些往事猜测,也能窥到一二机会。
这赵挚的确自小倍受皇宠,成长之路很是招摇,本来还有些分寸,不会闹的太离谱,可四年前,赵挚北境戍关,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半年多前回来就犯了病,听说伤到了脑子,忘了什么东西还是中了什么毒,时不时就会抽风,越发无法无天。
许很快,他就不能自控了。
调离禁卫军,卸职殿前都点检,成为没什么品级,还远离皇城的四方观察使,这赵挚,显然已经失宠!哪还有什么本事前程,不过狐假虎威罢了!
他怕个什么劲!
不过这话,他不会同孙仵作说。
他移开话题,面色高深的看向孙仵作:“这么些天,案件线索你到底得没得到一点?”
孙仵作眼珠微移,看了看左右,往前两步,轻声在郭推官耳边说了两句话。
郭推官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情杀——么?”
远处,卧靠在树上的赵挚,早在二人身影离开的时候,就脚尖轻点,身形灵巧如豹般翻起,手指成爪扣住树干,目光犀利,哪有半分睡意?
他看了看宋采唐远去的方向,又看向郭推官路行方向,眸色深邃,若有所思。
很快,他跃下树枝,踩墙头借了下力,身形迅速纵跃在暗处,眨眼消失不见。
当即,她就派了人过去。
正文 195.新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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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巧眼睛一亮:“她还真给了?”
宋采唐微笑:“当然。”
青巧顿了顿, 想起一样东西, 赶紧从怀里掏出来:“小姐,这布包里其实还有这个不好藏, 我就取出来了, 这是什么意思?”
宋采唐探头过去一看, 是个小葫芦。
青绿皮,上下几乎一边大, 圆圆的, 精致小巧, 特别可爱,嘴有点歪, 不影响它的萌, 但那嘴, 被锯下去了一块。
锯嘴葫芦,能有什么别的意思?
宋采唐轻嗤一声:“让咱们别多嘴呗, 别把她家那起子事说出去。”
“哦这个啊。”
青巧就一点也不担心了。
她别的本事没有, 嘴可是特别严的!
放开这一桩, 青巧就开始担心另一件:“那位李老夫人什么时候来接小姐?”
今天上午所有时间, 青巧一直是跟着宋采唐的, 同李老夫人的会面, 她也都知道,因此有些担忧:“小姐真的要去看死?”
还是官家, 衙门的事。
想想就吓人。
宋采唐看着小丫鬟圆圆的脸, 忍不住戳了一下:“害怕?”
“不, 以前怕,现在才不怕!”青巧对于今天自己表现仍然十分骄傲,“婢子都不怕碰死人了!”
宋采唐就看着小丫鬟笑。
青巧缩了缩头,认真的伸出一小手指比着:“好吧,是有点怕,但只是一点点,没有更多啦!”
“那不就行了?”
宋采唐长眉微扬,眸底映着晚霞的橙金,好似春末夏初的湖水,看似宁静无波,实则灿烂耀眼。
青巧呆了一瞬,觉得自家小姐好好看
小姐好像一直都不知道怕。
看死怎么了,跟男人比怎么了小姐不怕,她便也不怕!到时候真怂了,怎么伺候小姐?小姐这么漂亮,一定会被欺负的!
青巧想着想着,目光便坚定起来,下定决心,必须好好长长胆子,好好伺候小姐!
可有个问题,这时候就更重要了:“婢子刚刚听说,夫人发了话,所有人不准外出,小姐怎么出门?”
“没关系,”宋采唐倒不介意,“这事并不针对咱们,到时咱们悄悄的,不会有人注意。”
“那也得先准备才行”
青巧立刻站起来,撸胳膊挽袖子,非常雷厉风行的要去准备各种东西了:“李老夫人什么时候来?”
宋采唐眼神顿了顿,笑道:“许就是两日吧。”
今晨见面时,李老夫人衣装略正式,面上略有疲色,看起来赶了会儿路,像是想见什么人。
照后来发展看,她想见的人,应该就是自己。
义庄一面,李老夫人心中有事,便查了她,还想亲眼见见,看看她这个人如何,今天也是赶巧了,意外碰到救死一事,她再展本事,让李老夫人放了心,再加上聊的非常好,李老夫人才当场定下此事。
但这件事,李老夫人毕竟不是官吏本人,需得同人商量安排,具体时间,当下肯定定不下来
此事基本笃定,宋采唐一点也不担心,她担心的是关家,张氏。
刚回到家时,画眉不敢动,思量了半下午,终于做出了决定,方才挑了个工夫,悄悄出去了。
想也知道,必是去和青宜院报告,她这表小姐今天干了什么。
张氏对她,并无亲情,也无关爱,只想死死压住,迫她听话并利用
宋采唐眼睛微眯,纤长指尖滑过杯沿,暗自做了个决定。
张氏痛快,不见缝插针跟她较真,她就不计较,如若张氏非得彰显一下存在感少不得,她要借李老夫人这尊佛使使,扎扎张氏的手,让张氏知道知道,以后干什么且好生掂量,别再惹她!
宋采唐不想多事,想给张氏留面子,可张氏并不嫌事多,一点也没给她留面子。
画眉回来没一会儿,张氏的贴身妈妈常妈妈就来了。
常妈妈瘦高个,容长脸,出了青宜院,脸上从来不带笑,这次到了宋采唐这里,也是板着脸,直接甩了本女戒给她。
“夫人日日替表小姐操心,为了表小姐的前程,不知道要花多少心思,托多少人脉,表小姐倒好,不但不体贴,还把夫人的话当耳旁风!”
“夫人心慈,不愿苛责小姑娘,叫老奴来适当提点表小姐几句,老奴性子直,有话从来不藏着掖着,您就是到夫人面前去告老奴,这话,老奴也说了。”
“表小姐大了,也该知道知道规矩了!左右夫人发了话,这院子里的人,连主子带丫鬟,都不准进出,表小姐正好有时间,不若将这女戒好生学习几遍,虔诚抄几遍,记准了,贱事莫行!”
常妈妈说完话,连个回嘴的时间都没给宋采唐留,放下书就走了。
青巧没赶上趟,愣了愣,才鼓起脸不高兴:“怎么说话呢!对我家小姐这般不客气!”
完了还安慰宋采唐:“小姐你别理她,回头咱们找大小姐骂她!”
宋采唐“唔”了一声,意味深长的看了青巧一眼:“你倒是知道哪里有靠山。”
青巧嘿嘿笑了两声,说了几句俏皮话,逗笑了宋采唐,方才放心。
可一出门,又开始担心了,这下青宜院盯上自家小姐了,还怎么悄悄的出门?
宋采唐却一点也不在意,第二天起床,就指使着青巧收拾东西。
虽然不知道李老夫人什么时候派人来但越早准备好,到时越不慌。
解剖用的手术刀,镊子,止血钳呃,再多就没有了,钟铁匠那里还在忙。宋采唐想了想,让青巧去找了把锋利点的剪刀。
肯定与解剖用的专门剪刀不一样,不怎么顺手,但有总比没有好,万一用的着呢?
之后,就是木箱子,还有各种可能需要的东西。
苍术,皂角,酒,姜,葱白,白梅
仍然是一样的道理,不怕备的多,就怕到时需要了,自己没有。
她这边准备的热闹,四外怎么可能不知道?
尤其院里还有画眉琴秀两个丫鬟。
很快,整个关家就都知道了,宋采唐这个表小姐在准备各样古怪东西,似乎想出门?
青宜院反应最快,不过这次来的不是哪个妈妈,而是关蓉蓉。
关蓉蓉过来,直接指着宋采唐骂:“我娘说任何人不准出门,你耳朵聋了,听不到么!”
宋采唐长眉微凛,秀直高鼻映着房间冷光,连声音都很冷:“谁同你说,我要说出门?”
关蓉蓉噎了一下,看见桌边箱子,方才又硬气起来,伸指指过去:“那这是干什么!收拾着玩的么!”
宋采唐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极真诚的笑:“是啊,就是收拾着玩的,怎么,你也喜欢这游戏,要一起?”
关蓉蓉:
关蓉蓉杀气腾腾的冲向宋采唐的院子,松鹤堂这边很快得到了消息。
关婉急的不行,拉住姐姐关清的手,迫她放下手上账本,圆圆眼睛透着认真:“姐,你就不管管么?采唐要吃亏了!”
关清摸了把妹妹软软的额发:“你当谁都像这样笨?采唐没说,就是不用你我插手。”
“可是——”关婉咬着唇,还是着急,看了床边祖母一眼,立刻有话说了,“祖母也会担心呀!”
关清目光凝了凝。
略想了想,她说话了:“不错,到底是咱们的人,不能被白白被欺负——”
她招手叫心腹大丫鬟春红过来。
“你去,悄悄在外边看着,盯着场子,若表小姐自己就能稳住,你就在边看着,别出声,若不行——立刻来报我!”
“那是别人,我自己不这么认为不就行了?生老病死,是人都躲不过,死者生前,也是家人,朋友,为什么一死,就要忌讳?”
这两天她看到了很多书,古人的各种忌讳,有一些,她很不赞成。
宋采唐神色很认真:“对未知的死亡害怕,恐惧,可以,这是人的共性,但忌讳死人,哪怕亲朋死于非命,也要生生捂着,不掀开让人知道这就是对死者的尊重?”
“我不想这样。我愿为枉死者宁魂,为冤死者伸冤。”
她杏眼微圆,眸底黑白分明,清澈无垢:“我认为这件事普通,它就普通,不值一提,我认为它高贵,它就重要关键,不可缺失。”
她说这话时并不音高,也没有拍桌子竖眉加气势,安安静静的,但任谁,都能看出她的认真。
李老夫人有所触动,眼梢垂下,顿了好一会儿,方才又道:“这二十年来,朝廷加重律法监管,对刑狱之事尤其重视,各处人才缺口严重,可仵作一行,还是没能扶持发展起来,你可知,是何原因?”
这个,宋采唐还真没往深里想过。
按说有市场,就该有发展才对。
她摇了摇头。
“就是因为,‘贱行’二字,是所有人赋予它的,你怎么想,怎么做,都不重要,哪怕皇上鼓励,官府扶持,大家不认,它就不是正行。不是走投无路的人家,谁也不会愿意干这个,干了,一辈子就能看到头,走路得躲着人,吃饭得避着人,莫说出息,连颜面,都不能给子孙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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