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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妍娇又不好在陆忍冬面前问，只好给贺竹沥发信息：别紧张，放轻松。
贺竹沥死鸭子嘴硬：我不紧张。
陆妍娇：你不紧张出什汗？
贺竹沥：热。
陆妍娇：“……小叔你把空调再打低一点。”
陆忍冬：“好。”
空调是打低了，汗还是止不住。陆妍娇看着心疼，悄悄的给他塞着纸巾，发信息安慰他说没事的，不用紧张，他家里人都不错，绝对不会难为他的。
贺竹沥：嗯。
车一路往前，一个多小时后到达了陆宅。
贺竹沥和陆妍娇一起进了屋子，看见了面目慈祥笑容满面的陆奶奶，陆奶奶招呼着：“快来坐，哎哟，怎么满头都是汗，忍冬你没开空调啊？”
陆忍冬：“……”这能怪我么，那车里都快成冰柜了这小孩儿还是流汗。
好在除了流汗贺竹沥的其他表现还算淡定。
陆奶奶见到贺竹沥带的东西，眯着眼睛笑了：“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娇娇，过来，让奶奶看看。”
陆妍娇也坐了过去。
陆奶奶说：“不要紧张，这次是娇娇她爸非要要求的，他也是急的莫名其妙……竹沥呀，你叫我奶奶就行，不要客气，就当这里是自己家。”
全家人都不明白为什么陆妍娇她爹要急着见贺竹沥。
贺竹沥很乖巧的叫了声奶奶。
陆奶奶慈祥的哎了声。
几人正聊着天，陆妍娇她爹就从楼上下来了，陆妍娇清楚的感觉到，坐在她旁边的贺竹沥呼吸微微顿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又开始慢慢冒了。
在这一刻，陆妍娇对着自己的小男朋友生出了母亲般的慈爱，这要是平时，看见陆凌霄的她估计已经缩成了鹌鹑，但是伟大的母爱给了她无限的力量。陆妍娇开口就是一句：“你不要那么严肃呀，都吓着他了。”
全家人：“……”
陆妍娇说出来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说了啥，看见陆忍冬惊讶的表情，她紧张的绞着手指，正欲找补几句，就看见她爹生硬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
这下旁边的贺竹沥汗出的更厉害了。
陆妍娇哭笑不得，心想你还不如不笑呢。
也不知道陆凌霄是多久没笑了，这笑容简直可以用皮笑肉不笑来形容，他在贺竹沥面前坐下，严肃的像个考察士兵的长官：“名字？”
贺竹沥：“伯父好，我叫贺竹沥。”
陆凌霄：“年龄？”
贺竹沥：“今年刚好二十一。”
陆凌霄：“籍贯？”
贺竹沥还没回答，陆奶奶先受不了了，说：“行了行了，你查户口呢？都叫你别那么严肃了——”
陆凌霄沉默三秒，居然还委屈上了：“我笑了。”
陆奶奶：“你那叫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枪毙人呢。”
陆凌霄：“那怎么办？”
陆奶奶：“要不你让我和竹沥聊会儿，你自己去看电视去？”
陆凌霄：“不行！”
贺竹沥见状赶紧出来打圆场，说奶奶没事的，让伯父问就行了，他没关系的。
陆奶奶面露无奈：“你别惯着他，他那个性子，越惯着越麻烦，当年敏敏还在的时候……”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赶紧看了陆妍娇一眼，见陆妍娇神色平静，才放心下来。
敏敏是陆奶奶叫陆妍娇母亲的小名，当年陆妍娇母亲还在的时候，便是家里最惯着陆凌霄的那个，只是可惜……
贺竹沥再三表示自己没关系，陆奶奶便叹了口气，由着他们聊天去了。
趁着他们聊天的功夫，陆忍冬冲着陆妍娇招了招手，示意她出来。
陆妍娇便起身去了阳台。
“妍娇，这事儿你爸一直不让我告诉你。”陆忍冬声音低低的，“我也很犹豫，但是这么多年了，我觉得有些事还是不能继续瞒下去。”
陆妍娇道：“什么事？”
陆忍冬：“你妈妈当时生病的时候，其实你爸回来了好几趟，但是来去的匆忙，所以你也不知道，后来最后一次他没赶上你妈去世，是因为他受了伤。”
陆妍娇：“受了伤？”
陆忍冬叹息，没有说哈，而是从兜里掏出了几张照片：“你看看吧。”
陆妍娇接过了陆忍冬手里的东照片。照片上的陆凌霄，脸色苍白的躺在手术台上，一条狰狞的伤口，从颈项拉到了腰腹的位置。这伤口极深，甚至看到了骨头和内脏。
陆妍娇看着照片倒吸一口凉气：“这么严重？？”
陆忍冬：“你爸那身体素质都差点没挺过来，他怕你和你妈知道，也没敢说。就硬扛着去了医院看了你妈几次，被医生骂惨了。”他叹息，“这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那段时间你爸接手的事情也很麻烦，有人想要他的命。”
陆妍娇看着照片沉默了。
“后来他又被袭击了几次，没抗住，昏迷了大半个月。”陆忍冬说，“在你妈去世的前三天才醒，等得到你妈去世消息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后面几张照片，都是陆凌霄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他面容消瘦，看起来状态极差。
“你不要怪他。”陆忍冬说，“他知道自己欠你，也难受。”
陆妍娇的肩膀耸动起来，再次抬头时，她的脸上已经挂满了泪水，她叫道：“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早点告诉我就那么难么？”
陆忍冬实在不忍，伸手重重的抱住了她：“抱歉，抱歉，他以为你不知道，你心里会好受一些。”
第60章 年轻人
因为陆凌霄职业的特殊性，他的很多工作都没有办法让家人知道。从陆妍娇懂事开始，她对父亲的印象就只有电话和相册，还有偶尔几次并不长的见面。
陆忍冬抱着陆妍娇，低声道：“这些事情，他之所以没有告诉你，一来是因为他害怕你担心，二来是有保密性质，妍娇，虽然我偷偷告诉了你，你也要装作不知道。”
陆妍娇泪眼婆娑：“他现在还在做那些事吗？危不危险？”
陆忍冬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陆妍娇的发丝。
这个动作便是问题的答案了。
陆妍娇忍不住抽泣的更加起来。母亲去世，父亲还在做如此危险的工作，不知道哪一天就回不来了，虽然她现在和父亲的关系不好，但也无法去想象如果这一天真的来了，她会是怎样的心情。
陆妍娇抱着照片，靠在陆忍冬的肩头，眼泪根本停不下来。
陆忍冬道：“你待会出去了，要装作没事的样子，知道吗？还有这些照片……”他叹息，“其实都是我偷偷弄出来的，被你爸知道了，肯定得骂我。”很多和陆凌霄有关的东西都是机密文件，这次他为了消除陆妍娇和陆凌霄之间的误会，也算是尽了自己的全力。
陆妍娇蹲在地上还在哭，她也不敢哭的太大声，就耸动肩膀用力的憋着，整张脸都憋红了。
陆忍冬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抚着她的情绪。
哭了十几分钟，陆妍娇终于缓过劲儿了，她擦干了眼泪，从地上站起来，小声道：“这些照片可以给我吗？”
陆忍冬蹙眉：“你可以留一张……但是不能被别人看见了。”
陆妍娇点点头：“小叔，谢谢你。”
陆忍冬叹气：“我是不想看见你们父女有什么隔夜仇，如果能说，我早就说了，不会过这么多年……”
陆妍娇拿了照片，用手重重的摩挲片刻，这才放进口袋。
“哦，对了。我还有个事情要和你说。”陆忍冬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开口，“你最近直播的时候注意点，你爸好像也在看你的直播。”
“什么？”陆妍娇一愣，“他在看我的直播？？”
陆忍冬道：“对啊，他好像还玩游戏。”
陆妍娇惊了，一双眼睛瞪的溜圆，陆凌霄这个玩真刀真枪的，怎么会对这种模拟枪战游戏感兴趣。
“他名字叫什么？说不定我还见过他发的弹幕。”陆妍娇道，“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她在直播间里可是天天逼着那几人叫她爸爸，也不知道被陆凌霄听见了是个什么想法。
“我春节的时候给他注册的账号。”陆忍冬说，“就随便输了四个1。”
陆妍娇：“什么？？？”
她听到这话差点没把自己下巴给惊掉：“你说什么？？他的名字是四个1？就是1111？？”
陆忍冬：“对啊，怎么了？”
陆妍娇：“四个都是罗马数字？”
陆忍冬：“对。”他看见陆妍娇一副见鬼的模样，奇怪了，“难道你真看见过他发弹幕？”
陆妍娇陷入了沉默，她脑子里浮现出1总用变声器变过的声音，还有那一句经典的：我是她爸。
原来真的是我爸啊，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差点又涌出来，陆妍娇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脸，开始思考她和1总一起打游戏的时候到底说过哪些骚话。
陆忍冬看的莫名其妙，问陆妍娇到底咋了。
“没事。”陆妍娇表示坚强的自己不需要抱抱，“我挺好的，我没事。”
陆忍冬：“……”你这个表情可不像没事的样子啊。
然而经过迅速的反思，陆妍娇很快就发现需要慌张的不是自己，而是现在坐在里面正在被盘问身份信息的贺竹沥同学。
陆妍娇：“……”她真的开始好奇，当贺竹沥知道自己干倒的是岳父时的表情。
陆忍冬：“你表情怎么那么丰富。”
陆妍娇纠结了一会儿，决定把1总和他们一起打游戏的事情告诉陆忍冬。
陆忍冬听完之后表情十分的复杂：“他们两个真的互掐了？”
陆妍娇：“别说互掐了，1总把贺竹沥干死了好几次——”
陆忍冬：“唔……”
陆妍娇道：“我爸不会记仇吧？”
陆忍冬含糊道：“应该不会吧，你爸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对啊，1总从来不自己记仇，都是记到小本本上，再来日方长。他就说他哥怎么突然回来探亲，还让陆妍娇把她男朋友带回来，原来还有个这样的内情在里面。
两人对视片刻，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某种担心的情绪。
“我们进去吧？”擦干了泪水的陆妍娇道，“他们好像在里面聊了很久了……”
陆忍冬道：“好。”
然后两人进了屋子，看见贺竹沥和陆凌霄居然还在聊天，气氛居然还算得上和谐。
陆妍娇在他们身边坐下时，才听到他们在讨论枪械。作为一个完全不了解枪械的人，陆妍娇听得满脸茫然，最后陆奶奶叫他们吃饭了，这两人才恋恋不舍的结束了话题，坐上了饭桌。
吃饭的时候，陆妍娇悄咪咪的给贺竹沥发了信息，问他感觉如何。
“你爸挺好的。”贺竹沥如此回答，“没有怎么为难我。”
陆妍娇有点不信：“真的吗？”
贺竹沥：“真的。”
哦，那她可能是误会她爹了，看来她爹还是挺大方的，陆妍娇如此天真的想着。
这个想法直到吃完饭，大家坐在沙发上休憩的时候，陆凌霄突然问贺竹沥想不想去靶场玩玩。
陆妍娇还没说话，贺竹沥就一口应了下来。
陆妍娇：“等、等一下……”
贺竹沥道：“没事妍娇，我陪陪伯父挺好。”
陆妍娇：“可是……”
陆凌霄眼神不咸不淡的看过来，陆妍娇被这眼神盯的缩了缩脖子，彻底放弃了拯救贺竹沥，心里给他划着十字，为他祈祷了起来。离他们家挺近的地方就有一个靶场，当然是不对外开放的，但以陆凌霄的职位想要带着人进去玩玩还是没问题。陆妍娇以前就曾经被她小叔带着去过。
不过她对枪械是在没兴趣，巨大的响声和后坐力于陆妍娇而言都是种折磨，所以她对那里的印象着实不太好。
但见贺竹沥跃跃欲试的模样，显然是很想去了。
“你不想去就待在家里吧。”陆凌霄对自己女儿还是很了解的，“外面热。”
陆妍娇：“可是你们两个……”
贺竹沥道：“我没事的。”
陆凌霄解开袖口，卷起了袖子，语气不咸不淡：“放心吧，不会缺手少脚的。”
陆妍娇：“……”不缺手少脚就是底线吗？？她怎么觉得哪里不太对啊？？
贺竹沥倒是完全没有觉得哪里不对，眼神里透着高兴，对着陆妍娇说放心吧，他没关系的。
然后陆妍娇就看着两个大老爷们儿高高兴兴的走了。
“小叔……”陆妍娇道，“我爸真的不会对贺竹沥做什么吧？”
陆忍冬：“不会。”
陆妍娇刚准备松口气，就听到他小叔补了个字：“吧？”
陆妍娇：“……”
陆奶奶见到陆妍娇担心的模样，却是笑了：“娇娇这颗心都挂在别人身上啦。”
陆妍娇挺不好意思的，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于是干脆什么都没说，陪着自己奶奶说了一下午的话。当然期间没忘记给贺竹沥发信息问他怎么样了。
但贺竹沥也不知道是没看手机还是怎么着了，一直没给她回信，直到快要六点多了，他才回了一条：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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