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镜再一次认认真真地点评舞伎的舞蹈,而且言之有物使舞伎大感惊喜后。一期一振只能够悲伤地承认,什么刺探消息联系势力,不存在的。
水镜这一次,就是来寻欢作乐的。
“大人真厉害呢,简直能看到舞蹈的灵魂。”水镜脚边的少女娇声赞叹,她发间的狐狸耳朵毛茸茸地抖动着。
花街的所有花娘们与从事者们,全部都是妖怪。
“我还擅长许多的事情……你们为何,不一一试一试呢……”水镜的嗓音喑哑性感,舔了舔自己尖尖的小白牙,不乏暧昧道。
一片欢声笑语里,少女的娇嗔彼起彼伏。
“咿呀,讨厌呢——”
“妾身倒是想要试一试的,水镜大人愿意么?”
“大人真是坏啊——”
一期一振再次深吸气,告诉自己,看在弟弟们的份上,忍一忍这个垃圾部长。
他温文尔雅的面具终于被水镜成功卸下,换成了药研式面无表情。
这时候,门被敲响了,推门而入一个清秀的小姑娘,小姑娘呈上了两壶清酒。
一期一振谢绝了身边热情歌伎为他倒的酒。
“一期君,为什么不喝呢?这里面的灵力蕴含量可不少啊。”水镜笑着问。
一期一振冷漠:“不,谢谢您的关怀,我冒昧地问一问,什么时候我们能够离开?”
“离开?不。”水镜摩挲着浅浅的酒盏,“你看,一位绝世美人已经给我发来了邀请……我,可不愿意拒绝呢……”
“什么?”一期一振有些疑惑。
水镜把自己的酒盏递给他,一期一振下意识接过了。
酒盏上,刻着一个很小的长剑状纹路。一期一振见过的“剑”只有一种,他下意识抬头望了望水镜的腰,果然在上面看到了一模一样的。
那是【黎明之刃】。
“小姑娘,带路吧。”水镜温柔地放开怀里的美人,站起来走到一期一振身边,压了压他的肩膀,“你在这里等我,对了,你可能要等得久一些了。”
小女孩懂事地行了礼,乖巧地在门外等候。
一期一振皱了皱眉,目送水镜离开。
等到看不到水镜的背影后,他转身看着已经整理好衣装的花魁:“请问,一会儿还有什么节目吗?”
“节目?啊,有的,是——歌舞伎十八番。”
第79章 荣耀同行十一
老松与幼竹被绘在舞台的幕布上,因为绘者是妖怪,幕布上的一景一物都仿佛会随风舞动一般,属于山林的清新气息融化在浓郁的熏香里,营造出奢靡的浮华。
舞台上,源义经的随从之一弁庆,怒目圆睁,手持空白画卷,走到了舞台的正中心。乐声急转,曲目终于到了高、潮。
大名鼎鼎的传统歌舞伎十八番里最出名的曲目之一——《劝进账》,被妖怪们搬到了这个花楼里,演绎出了与现世中大相径庭的样子。
只有舞台上被灯光聚集,照耀出鲜艳的光彩,而舞台外则是一片黑暗,到处都坐满了人类、付丧神和妖怪。
这里是歌舞伎町最大的花楼,为了表演这些经典的剧目,花楼准备了几乎长达一年,歌舞伎十八番的首映意义非凡,不少时政的人也受邀到场。
假如有人能够在黑暗中视物,那么他就能够发现,在偌大而雅致的观众席上,端坐着许多身着军装的人类。
而在舞台正对面的二层,装饰奢华的小包厢里,也有一个军装男人用手撑着下巴,懒散地看着歌舞。
和许许多多来此的时政干部一样,他一手持酒盏,身边坐着一个十二单的美人。只不过他的位置居高临下,要比那些时政干部们好上太多。
“假如以后我们都要在这种地方碰头那真的是……太好了。”水镜晃了晃酒盏里的液体,酒液上的小樱花瓣随着液面飘舞。
“啊,看出来了,像您这样风流到能够折服花魁的人,还是这个地方自从建立以来出现的第一个呢。”美人抿了一口清酒,慢悠悠道。
“这种事情啊……种族天赋吧,大概。这可没有什么好称道的,而且那位花魁,虽然很可爱但可远远不及三日月殿。”水镜转身,赞赏地看着身边的付丧神,“真是可怕啊,假如是现在的三日月殿,要割下我的头颅我都不会反抗的吧。”
“那可真是谬赞了。”三日月低低笑了笑,“听说水镜大人的风姿,也是无可比拟的。”
水镜身边,身着十二单披着羽织的美人,肌肤苍白,挺拔高挑,长发颜色由深夜夜空一般的蓝逐渐沉淀,凝固成墨色的河流。
他细碎的刘海垂下,发间金色的流苏在黯淡的灯光下闪耀着柔和的光泽,和他双眼中的小月亮遥相呼应。那是一种超越了性别的美丽,仿佛夏日月夜一般令人惊艳。
但是怎么说呢,三日月的这个女性装束……有些不走心,因为他不仅随性地披散着长发,没有上妆,而且衣服好像还穿错了……完全不担心被认出是个男人呢。
水镜在克服了扑面而来的美色后,竟然发现他十二单配色也有问题,而且从里到外层层的衣服好像长度还不一致。
不过他好像也没有资格说这个,毕竟在他还是御锦琼天那时候,假如不穿着系统套装而换上妖怪们上贡的衣裙时,是要好几个女妖帮着搭配的,不然就靠她一个,可能穿出来效果还比不上三日月这个瞎折腾的……
水镜试探地问了一句:“三日月殿的衣裙……很华美呢。”
“哈哈哈哈,水镜大人也这么觉得吗,老爷爷我活了这么久穿成这样也是第一次啊。”三日月竟然还笑了,一点都不像暗堕,而且是重度暗堕的样子,“毕竟今天是首映式啊,大家都穿得那么正式,我也不想失礼,只是这套衣服穿起来很复杂,突然就有一些佩服那些平安时代的姬君了。”
水镜犹豫了一下,决定不说出搭配上的错误了,毕竟三日月现在一脸“好神奇啊女装穿起来原来是这个感觉。”,大概他说了也没什么用吧。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暗堕付丧神真的是一种难以捉摸的生物,没有理智发狂的那些还算是好处理的,像是这一振三日月或者保护司的部下们,都是性格被扭曲后执念古怪的家伙。
上一次见面明明还是一个合格的反叛首领,这一次直接脱线成尝试女装的奇怪老男人。假如不是靠着脸在硬撑,可能都已经变成一个灾难了吧。
我行我素到了极点啊。
三日月与水镜,在这里碰头并不是一个意外。
三日月在给水镜碧蓝的本丸情报时,把信息写在了歌舞伎町的传单上,就是暗示水镜来这里找他们暗堕刀。
水镜带着一期一振来此也不是单纯的寻欢作乐。水镜大肆挥洒金钱,约到花魁,其实是一个信号,他在大肆告诉歌舞伎町背后的暗堕付丧神们:我来了。
这其实是一个双向的考验,三日月在考验水镜能不能按时处理一个严重的暗堕本丸,能否理解他的暗示,在正确的时间成功在目标地点与他们联系。
而水镜则在考验,考验付丧神们的对信息情报的掌握速度。他在正确的时间里到达花街,从他见到花魁的那一刻开始,水镜的计时就开始了,暗堕付丧神越早来联系他,水镜在心里给出的分数就越高。
这个正确的时间,同样也是暗堕付丧神们特意挑好的。正好卡在水镜处理完碧蓝本丸并且基本善后后,花街正赶上十二番首映礼,穿军装的人来来往往,人流杂乱,浑水摸鱼。
不管是考验也好,暗示也罢,水镜与暗堕三日月对这一切心知肚明。唯一出乎两方意料的,大概就是三日月突然女装,水镜带了一期一振。
两人结束了一波商业互吹,开始默契地一起欣赏歌舞伎演出。
水镜和三日月你来我往,就一个演员的转身动作优美不优美进行了友好的争论,两人旁征博引言之有物,他们同样丰富的经历让他们的交流气氛和谐。
歌舞伎表演《劝进帐》的一幕已经结束了,下一幕即将上演。
水镜换了一个姿势,靠在了身后的软垫上,他将节目单放回身前的矮几上:“说起来,三日月殿已经给了我一份大礼,而我似乎还没有表达我诚意。”
“哦?真是客气啊水镜大人。”三日月淡淡回答,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
水镜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木牌,那是从碧蓝本丸大门上取下的“一番队”。
他把木牌放到桌上,平推给三日月:“薄礼寒碜,还请三日月殿不要嫌弃啊。”
三日月垂眸,沉默了片刻,直到舞台上三味线轻快地响起,《劝进账》下一幕开幕后,三日月才优雅地微笑起来:“这一件礼物,十分有诚意。”
水镜挑了挑眉,有一些意外。他给出木牌的举动只是表达一个意思:你们暗示的本丸我已经清剿了。那个“礼物”纯粹就是戏言。
可是三日月这个举动……难道说木牌上还承载了别的什么隐藏着的含义,导致三日月误会了。
这可真是惊喜啊。
这个时间的时之政府内里腐朽,暗堕刀剑已经成了气候。
时之政府虽然式微,但是驱使审神者,用各种手段控制付丧神这些事情,还是手到擒来的。
暗堕刀剑生存不易,他们要找到灵力作为生存基础,同时也要斩杀溯行军,他们的生存空间被不断压缩,但因为要不断从外界审神者身上汲取灵力,他们的踪迹又不容易隐藏。
在此境况下,他们与水镜这个新的保护司部长,就有了合作的基础。
水镜要的是能够不断处理暗堕本丸,收集足够的灵力,拥有足够的群众支持。而暗堕付丧神们则需要存活的灵力,
因此,他们的合作概括起来,在初期就是:暗堕付丧神挑好目标审神者,汲取到灵力,水镜随后出现,接手暗堕本丸,清剿,剥削审神者最后一丝价值,汇报结案。
不恰当地说,水镜为这些付丧神们扫尾,暗堕付丧神们助水镜立威。同时水镜也拥有更改暗堕付丧神挑选目标的权利。
暗堕三日月的目的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推翻现在的时之政府,建立新的制度。水镜没有猜到,但距离真相也不远了。
水镜的任务要求是“成为审神者的保护神”,也就是说,他需要有足够的知名度,最起码“审神者保护神”需要足够的知名度。
而且这个保护要落到实处,就少不了水镜影响政府高层,掌权,颁布新政策,真正建立一个能够保护审神者的健康制度。
因此他们的合作还能够走得更长。
两人在遮遮掩掩里达成共识,拉锯着完成了谈判。
《劝进账》这一幕也已经走向了尾声。与现世不同,妖怪的歌舞伎十八番,是真的十八番,十八个剧目要被连在一起上映,日夜不休。
《劝进账》被妖怪们调整为十八番的第一个剧目,首映式上的首映。
三日月与水镜的离开,同样也是在黑暗里,舞台上上演着忠义智勇,舞台下也遍布着人心的悲欢离合。
当水镜找到一期一振的时候,一期一振仍然坐在最初的那个房间里等待。
水镜推开门:“一期,我们走了。”
一期一振沉默地起身,但当他走到水镜身边时,突然轻微地皱了皱眉:“水镜大人,你身上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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