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迷迷糊糊的临睡状态时,她脑中最后又拂过一个画面,他抱着她走在路上,四周樱花飞舞,一路安宁。
她迷迷糊糊的想,他要给她看的重要的重要东西,就是那一路樱花吗?
这边的夜彻底的寂静了下来,而在郊区的一处庄园草料棚里,一个女人惊恐的睁圆了眼睛,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身上穿着名贵的礼服,可是却被绑住了手脚,绑在一根原木柱子上,动弹不得。
她嘴里没有塞布头,所以她可以叫喊。可是她已经叫喊咒骂了一个下午,没有人搭理她,只有隔壁马棚的马儿嘶鸣声,焦躁不安的踢踏声。
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她一直叫喊,万一把那两匹马彻底激怒了,挣脱了缰绳冲过来,她就会被马蹄踩死。
有了这个意识,她就不敢再乱喊乱叫了。
可谁能救她出去,又有谁知道她在这里,谁发现她还没回家?
陈晨已经哭花了脸,睫毛膏被泪水冲刷下来,两条黑色的泪沟挂在颧骨处,像个鬼一样。这个时候如果有人见到了,一定会被活活吓死。
陈晨又冷又饿,还要忍受隔壁马棚的马粪味道,想吐肚子里又没东西,难受的想死。
这辈子,她从来没有遭受过这样的罪。别说她是一个上流社会的千金小姐,普通人也不会有这样的经历。
她爱逛夜店,时常在夜店里面玩通宵,今天随着陆薇琪出来参加宴会,家里人都理所应当的以为她晚上接着玩乐去了。
夜里温度降低,草料棚只有一个挡雨的屋顶,夜风直接吹进来,裙子薄薄的布料根本不能御寒,她冻得瑟瑟发抖。
四周都是黑漆漆的,只有远处才能看到几盏灯火,可在这样空旷的地方,那灯火在风中摇晃,更像是幽幽的鬼火,吓得她闭紧了眼睛不敢再看。
浑浑噩噩快要睡着的时候,隔壁的马有时候喷几口气,嘶鸣几声,又把她惊醒过来,她心惊胆战,就快要崩溃。
“莫非同,你放我回家吧”陈晨默默流泪,不敢再叫喊,可没有人看到她的悲惨凄凉。
她后悔死了,上了莫非同的车,就被他带到了这里来,然后就被他绑在了这里。
早知道的话,她宁可走回家也绝对不会上他的车的!
“莫非同,你这个疯子,等我脱身了,我告你绑架罪”她喃喃着,可完全是自言自语,没人听到她的狠话。
在她一会儿威胁,一会儿求饶的自言自语中,一夜过去,庄园迎来了黎明。
莫非同昨天离开枕园时,在停车场看到陈晨被陆薇琪抛下,就把她带上了车。
可他才没那么好心送她一程。
莫非同上学的时候就是个小霸王,他看不顺眼的同学就对对方说:放学以后等着。
他不是吓吓人家而已,他是真的约架,在学校的围墙外面把对方狠揍一顿,打得对方以后看到他就绕道走。
昨天宴会时,他对陈晨说:陈晨,你不要后悔。
这句话他也不是说说而已。
莫非同吃饱了早饭,一夜好眠让他神清气爽。
莫非同今年把他的庄园又扩大了几亩地的面积,最近又新买了两匹马,正得他的宠爱,高兴的时候就带出来在庄园里转两圈,骑着高头大马巡视自己的领地很威风。
他走到马厩那里,先喂了一把草料,摸摸他的爱宠,目光一斜,看了眼隔壁的草料棚。
草垛下,一个女人歪着头靠在柱子上,她的头发上沾满了草料,一张花脸在晨光下丑的连她妈都认不出来,简直狼狈不堪。
莫非同的唇角斜斜一勾,拿了挂在柱子上的马鞭,然后踱步到隔壁的草料棚。
陈晨担惊受怕了一夜,终于挨不住疲惫,凌晨才睡去,此时一听到声音马上又惊醒了过来。
她愤恨的瞪着站在木栏外面,双手撑在围栏上的莫非同。
他的目光像是在围观一个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
陈晨低头看了自己一样,她知道自己这样很狼狈,他们那个圈子里的,没有人有过她这样的遭遇。
陈晨抬头愤怒看向莫非同:“你绑架我,我要去告你!”
莫非同直接嗤笑了一声:“还有力气。”
陈晨因为害怕被马踩死,保存了实力,再加上宴会时吃了不少好东西,所以一晚上过去,即便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还有力气骂人。
莫非同垂眸,把玩着手上的马鞭,慢悠悠的道:“陈晨,我家是干什么的,需要我提醒你吗?”
莫家以前是北城最大的帮派,就算洗白了,那深厚背景也是让人不敢挑战的,他绑一个人算什么。
陈晨吓得噤声,莫非同冷笑了下,这个女人没脑子,还不是一般的没脑子,非要别人提醒了才闭嘴。
但陈晨还没愚蠢到底,她看清了眼前状况,知道自己嘴上惹祸,辱骂了苏湘,这会儿她开口求饶了。
“莫非同,我知道我错了,你把我放了吧。”她气息奄奄,“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也不会再去惹那个哑巴了。”
第302章 实在是太辣眼睛了!
一听“哑巴”两个字,就知道这女人没真正长记性。莫非同斜了下唇角,双手撑在栏杆上,笑着说道:“陈晨,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从东方照射过来的晨光铺洒了他半身,他穿着夹克休闲服,眼眸微眯,显得那一双眼更加狭长,既帅气又邪佞。
他甚至不需要大声说话,就吓得陈晨又哆嗦了下。
陈晨望着他那张邪魅的脸,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哪里说错了,他要这么吓她。
她仔细回忆了下,终于意思到“哑巴”那两个字让他不高兴了,陈晨马上改口道:“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去招惹苏湘,真的。”
为了让莫非同相信,她用力的点了点头,一副再也不说人坏话的表情。
莫非同睨了她一眼,陈晨是什么人他还不清楚吗?
莫非同年少那会儿是个小霸王,但他都三十出头了,可不会还是小霸王的心性。若只是吓一吓陈晨,他随便说一声,有的是让她倒霉的。他亲自动手,是另有目的的。
莫非同手执着马鞭,轻轻的敲打在木栏上,发出沉闷的嗒嗒声。他也不说话,半垂着脑袋,半垂着眼皮,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陈晨防备的看他,好像那根马鞭随时会抽过来似的。
她这身子骨,又不是马儿那种皮糙肉厚的,哪里受得了一鞭子。
那种有节奏的一下一下的敲打声,仿佛敲在了她心头,陈晨吓得就快崩溃,颤抖着嗓音尖叫道:“莫非同你别敲了!我已经保证了,我不会再去惹她了,你还要我怎样!”
这个时候,要她去给那个哑巴当面道歉都行,只要莫非同肯放了她。
莫非同眉眼一抬,疏淡的目光落在陈晨身上,他黑色的眼珠像是黑曜石,阳光和暖,他的眼神却没什么温度。
他停下手上的敲打,冷凝着她道:“是谁告诉了你那些消息?”
陈晨一心想离开这里,闻言一怔,傻傻的看他:“什么消息?”
莫非同冷哼了一声,坐在木栏上,双脚稳稳的踩在下面的一根木头上。他没有商务人士的精英派,那几根木栏更是粗糙的很,可他这样一坐,却依然透着贵公子的气度,一抬眼一冷眉,皆是气势。
莫非同道:“你少跟我装傻。如果没有你透露给陆薇琪那些消息,苏湘的那些事能传的人尽皆知吗?”
陆薇琪犯事坐牢,她一倒下,身边的一众朋友都跟她疏远了关系,就只有陈晨跟梁易辉还屁颠屁颠的跟在她的身后。
梁易辉对陆薇琪是真爱,就算她是坨屎他也闻着香。陈晨对陆薇琪没有男女之爱,早年追随她是因为陆薇琪很会笼络人心,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个好姑娘。现在她追随她,则是陆薇琪给了她好处。
陈家倒下,转眼间却从了商,当时莫非同他们几个人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对陈家来说,做不了政治从商是另一条出路,很多政客都这么干。
可随着陆薇琪归国,他们这些人就明白过来了,陈家的背后有陆薇琪在撑腰,而陆薇琪则是搭上了傅正康。
这里面是有着很深的利益勾连的。
陆薇琪在加拿大养伤,陈晨跟梁易辉把北城的动态都透露给她,而且还是不动声色的。这样他们要做事的时候,才会出其不意防不胜防。
但莫非同奇怪的是,那么机密的事情,以陈晨跟梁易辉的人脉跟情报网,他们是不可能知道的,除非有人透露给他们。
这一点,他跟傅寒川沟通过,也在傅寒川那里得到了证实。
有人把陈晨,陆薇琪包括傅正康当做了棋子,在幕后推动着这一切的发生。
莫非同正想找个机会,把陈晨弄过来好好审问一通呢,没想到后来又遇上苏湘跟宴霖认亲的事儿,不过他还是把人给弄过来了。
陈晨的目光瑟缩了下,紧张的吞咽了口口水,心道:不可能,他们不可能知道的。
苏湘那个哑巴,现在可不得了了,身后有傅寒川,祁令扬,又有莫非同这些人帮忙,再加上她又认了宴霖做干爸,如果被人知道,是她把那些消息透露出去的,他们还能放过她?
到时候她可真的要挨鞭子了。
陈晨凝了凝心神,呆愣的眸子瞧着莫非同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苏湘的那些事儿,不是卓雅夫人跟常妍做的吗,那些都是媒体都报导出来的,你去问他们呀,跟我有什么关系,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
为了让莫非同相信她真的与此事无关,她还特意的翻了个白眼。
陈晨每次表示她不插手什么事的时候,都会翻个白眼,表示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莫非同淡漠的看着她,什么话都没说,更没露出相信她的表情。他可没错漏陈晨那瑟缩的模样。
他就这么看着她,等陈晨熬不住露出马脚。
陈晨在他的视线下,被他越看越心虚,可她深知这件事的厉害关系,于是试图转移话题。
她道:“莫非同,你还没死心吗?你昨天没看到宴家的座位桌跟祁家的相邻,人家就要结婚了,你在里面凑什么热闹。”
“你想表现自己,晚啦。”
她说完了,靠在柱子上,幸灾乐祸的看着莫非同。她也不是完全没脑子,知道刺激莫非同让他吃醋让他失去理智,他就不会一直揪着她不放了。
但她猜错了一件事。
莫非同不是要在苏湘面前表现自己,去取得她的喜欢,他更不是要跟傅寒川、祁令扬争夺她。
他说了要做苏湘的大哥罩着她,就一辈子把她当妹妹。他家男孩多,亲戚家倒是有个女孩,但跟他不亲近,更没救过他的命。
他跟苏湘,是过命的交情!
可现在吧,苏湘认回了宴霖,有了宴孤做大哥,虽然知道跟她是没有血缘的,但他们摆了宴席,在宾客面前改口叫了人的。
莫非同争的是这大哥的位置,看谁更亲近。
这时候,身后有脚步声靠近,莫非同头也没回就知道是谁,所以他的表情依然似笑非笑的看着陈晨。
陈晨好不容易等来一个人,看到裴羡走过来,急切道:“裴羡,你快帮我。莫非同他疯了,他把我绑在这里!”
昨天裴羡与莫非同是一起从枕园出来的,自然看到莫非同把人带上了车子。他没什么事,就跟着一起过来玩了。
裴羡昨晚上就住在庄园里,借穿了莫非同的衣服。他身上穿着一套卡其色休闲西服,看上去风流倜傥。
裴羡走过来,单手搭在莫非同的肩膀上,笑笑说道:“怎么兴奋成这样,至于这么早就跑过来么。”
他转头看向陈晨,这才正眼看她,也就看到了她那幅惨不忍睹的模样,却只嫌弃的撇过了脸,好像在忍耐适应。
实在是太辣眼睛了!
一听裴羡那话,陈晨刚见到的希望就落空了,目光明显的黯淡了下来。
很明显,他早就知道她被绑在了这里。
陈晨这边表演着无助弱小又可怜,那边两个男人却交谈了起来。
莫非同笑道:“难道你不想看看有人绑着跟马睡一夜是什么样子的吗?”
隔壁就是马厩,两匹大马好奇的瞧着这边,尾巴一甩一甩的。
陈晨吃了什么苦头,在莫非同的嘴里成了笑话,好像不是他把人绑来的一样。
陈晨听着就快要气炸了,哪有这么欺负人的。她绷不住,又哭了,一边哭一边毫无形象的胡乱踢蹬腿道:“莫非同,不带你这么欺负人的!”
莫非同是个混账,对女人也不怜香惜玉,活该他打光棍!
陈晨一边哭,一边心里恶狠狠的咒骂。
莫非同把陈晨绑在这里吓她,不只是要教训她,主要目的是要攻破她的心里防线,这时候差不多了。
他扫了一眼裴羡,把撬开她嘴的任务交给裴羡来办。
裴羡这个人比狐狸还奸诈,最有心机,跟傅寒川那种腹黑狠辣的人搭配起来,就是狼狈为奸。这是莫非同对那两个人的评价。
所以只要裴羡出马,他就可以在一边歇歇了,反正等他套到了话,苏湘还是会觉得他很厉害的。
裴羡笑了笑,微微弯起的桃花眼在阳光下甚至有些艳丽。他生的雅致,看起来就是个翩翩公子。
裴羡抄着口袋走进去,脚步踩在散落在地上的草料上时,发出很轻的碾压声。
陈晨愣愣的看他走过来,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警惕的瞪着他:“你要干嘛?”
就见裴羡半蹲了下来,给她解开绳结。他道:“不是说放了你吗?”
陈晨都被他们搞糊涂了,裴羡跟莫非同不是一伙的吗?
她的目光在莫非同与裴羡的身上来回扫了扫,给她松了绑,她反而没动静了。
裴羡看她傻愣愣的,往草料棚的入口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可以走了。
陈晨这才确定,他们打算放过她了,连忙站了起来。因为绑了一夜,她的身体血液循环不通,还没等站起,她的膝盖弯曲在那里,一点力气都没,噗通一下又跌了回去。
“啊呀!”她痛呼了一声,看着自己蹭破了皮的掌心,委屈的哭了起来。
她这是遭的什么罪啊!
裴羡握着她的手臂,好像安慰她似的,他温柔说道:“急什么,放心,莫少不会再把你绑起来的。”
“饿了一夜,应该没什么力气吧,要不要给你拿点吃的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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