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来,他很烦躁,但又在隐忍。
因为他摁掉她电话,夜千宠睁开眼,朝他看过去,“谁啊?”
男人薄唇淡淡的:“骚扰。”
结果“扰”字刚说完,电话又响了。
寒愈眉头皱得又紧了一点,把手机拿了过来,这次倒是接了,放到耳边,“哪位?”
Alva差一点点就张口说话了,一听到这个男人独特的声线,猛地把手机拿远,把话咽回去,连呼吸都扼制住了。
然后拧着眉。
他们这会儿在一起?
不会这两天都在一起吧?那他怎么给出答复?
没听到回应,寒愈脸色越发的沉,又一次摁掉电话,放回床头柜上。
夜千宠也没表现出什么,因为她猜不出来是谁,可能是席澈的可能性大,所以他才那么不高兴。
微微仰脸,虽然脸色还是不太好,但总比前天好多了,没那么病怏怏的,问他:“你要不要去工作?”
男人低声:“你比工作重要。”
重要了不知道多少倍。
夜千宠笑了一下,看了他,“我是很重要,可是你也不顾自己,不顾工作我没什么意见,你每天这么守着我,昨天到今天,是不是没有洗澡?”
男人眉峰轻轻挑起,带着一些不太明显的尴尬,“很明显?”
她柔唇淡淡的弯着,“你再不洗都要馊了,我很嫌弃,你别抱我。”
知道她多少是开玩笑,但是能见她弯起来的眉眼,寒愈顿时哪哪都轻松了,明明他说别抱,他还是凑了过去。
然后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又凑到她唇瓣上吻着,“你不让我抱,没说不让亲。”
夜千宠有些无奈,“现在不让亲了,你赶紧去洗个澡!”
他嘴角有着一点点弧度,可能是因为这几天都板着脸,抿着唇,那个弧度看起来还有点僵,但至少,他是放松的。
松开她,寒愈知道她就算从小鼻子灵也不至于这么灵,忍着往自己身上闻一闻的冲动,还是觉得去洗个澡。
等他出去了,床上的人才转头看向自己的手机。
想了那么小会儿,她把手机拿了过来。
那个电话打过去是拨不通的。
她只能给阿尔瓦发了一条短讯:【你可以答应他,别的我来。】
不答应他的话,他估计会不择手段,她可不想这个项目出什么岔子。
钱,果然还是最厉害的东西。
可是她这么躺在床上,明显没办法替他办事,依旧只能通过席澈,惹他生气也没有办法,正好她病着,他就算再气,肯定也不至于揍她一顿。
她特意给那个男人说他快馊了,她表现的气色又不错,所以估计会洗很久,顺便在浴缸里眯一会儿。
所以,夜千宠很放心的把第二个电话打给了席澈。
这些天,席澈知道她生病,但是一直都没打过电话,就是等她打过来。
她能打电话,说明她好转了。
“怎么样了?”他第一句就问。
夜千宠笑了笑,“挺好的。”
也不啰嗦,问:“我给你的纸巾,上面的东西都验了么?”
席澈原本想多问问她的身体情况,却第二句就被她转到了正事上,声音也冷淡下来,“你确定,你给我的不是你自己擦鼻涕的纸。”
夜千宠蹙眉,“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别是你拿错了,我什么也没检测出来。”
在他说话的时间,其实夜千宠把有些东西想了一遍,比如,席澈为了不帮她,所以隐瞒。
但是可能性不大,而且他的语调很正常。
所以她蹙着眉,好半天,才终于出声:“我中毒了,可是纸巾上没有毒素?”
席澈挑着眉,“你是毒傻了怎么的,你中毒,纸巾上就一定要有?纸巾跟你人体一样成分?或者毒素为什么不能挥发?”
虽然说话很不客气,但是特别有道理。
脑子里转过很多东西。
她觉得自己的推断没错,“你知道那张纸巾是哪个牌子么?”
席澈:“……你自己给我的东西,你问我?”
好吧。
猛地,她想起什么,“你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
夜千宠皱着眉,她那天是直接把纸巾放进席澈手里了,如果他没事,那就是纸巾上确实没有毒素。
*
她挂电话之后,男人从主卧过来了,一身清爽,看上去精神多了。
他凑到她跟前,“还馊么?”
这么较真,夜千宠忍不住笑了一下。
瞧着她这么笑,寒愈心里虽然没有前两天那么沉重,但是一想到她万一会出现脏器衰竭,眉峰还是沉沉的。
去握了她的手,声音很温很柔,“不要担心,会没事的。”
她依旧是浅笑,“我没觉得不舒服。”
除了每天会很容易疲惫,很想睡之外,确实没有别的太多感觉了。
看了他,她脸上明显戴上了几分讨好的味道:“我晚上想吃你做的菜。”
寒愈听完嘴角微微勾着,“好,你点菜。”
她仔细的想着,“想吃清淡的,可是又想吃有味道的、口味重一点的……很矛盾。”
男人眼睛里除了宠溺几乎什么都不剩了,“那就稀饭配菜,稀饭够清淡了?给你做两个香辣的,少吃两口。”
“可是我还觉得想吃意面,又觉得想喝豆浆……”
这都是什么搭配。
寒愈一脸的无奈,深深的眸底有了淡淡的笑意,“你病着,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牛排配油条都没有问题!”
那意思,换过来,好像就该说:趁着你生病,你就使劲儿使唤吧,随便要求,机会不多。
她果真笑了笑,“油条好像也很不错呢!”
男人终究是宠溺的瞥了她一眼。
她脸上的笑意更好看了,看着他吻了吻自己,然后下楼准备晚饭去了。
卧室里安静下来。
她一手轻轻抚上胸口的位置,可能……应该是肝脏的位置?
不太舒服。
转头看向窗外,前几天一直下雨,昨天挺好的,今天天气阴着,压得她也难受,想晒晒太阳都难,明明是夏天。
不过,她还是自己从床上下来了。
刚下地的时候,她一度以为自己废掉了。
头重脚轻,已经一直躺着,差点轻飘飘的崴过去,面前抓住了一旁的桌子,指甲被折到了,有点疼,不过还是稳住了。
她抓着桌角的手特别白,白得异常,的确像是病人。
哦不对,她本来就是病人。
别人病着的时候,她还可能顾及自己会不会被曝光而拖着不答应,不过现在,她真的拖不下去。
想着,她刚刚给席澈打电话的时候,顾及Alva也给了他答复,所以他洗完澡回来,整个人看上去好了很多。
不敢吹风,她只是坐在窗户边,裹着毯子。
一坐就是好久。
卧室门忽然被推开的时候,她转头看过去,然后见了男人略微冷着的脸。
他的视线首先往床上看,没见到她的人,一张脸顿时黑了,就算在窗户边看到了她也没好转。
夜千宠意识到他生气了,而且是开门的时候就在生气。
“坐那儿干什么?”他嗓音很沉,正大步朝她迈过来。
他应该在做饭,袖子还是简单卷着的,散发着一种随性的魅力。
瞧着他步子那么大,一张刚刚看起来还好的峻脸,此刻阴沉沉的,只好抿了抿唇,表情乖巧,“我躺累了,就起来坐一坐。”
看着他停在自己身边,她仰着脸。
本来就小的脸蛋,这么一病,更是小得可怜,寒愈一下子胸口被堵了什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她倒是笑了,“不要这么凶,你要是不高兴,那我再回去躺着就是。”
男人弯下腰,“坐多久了?抱你回去?”
女孩眉眼有着略微的病态,说话声音也细柔不少,“没多久,刚起来一会会儿。”
下一秒,寒愈看到了她被折掉的指甲,血痕还没散,一双眸子顿时染上了阴郁,暗沉沉的,“摔跤了?”
她摇头,“没有啊。”
然后自己看了看指甲,尽量轻描淡写,“起来的时候窝到被子里了……”
再然后适时的揪着他的衣角,“你不要这么凶嘛,我回去就是了,你这样,我一会儿吃饭的胃口都没有了……”
寒愈真是有气没出发。
也没有抱她回去,但他也终于盯着她,“你给席澈打电话了?”
所以,他从进门到现在,真正生气的,其实就是这个,她坐在窗户边和折了指甲只是其次。
夜千宠当然也是知道的。
不过,她像是才想起来一样,恍悟的点头,“喔,好像是,我差点忘了,他过来了么?”
还敢问他过来了么?
就在两分钟前,席澈直接打寒愈的电话。
“寒总,我在公馆外,能不能让保安放我进去,千千找我。”
做饭的兴致顺便被打了一半,寒愈拧着眉,“你在公馆外,过来陪她?”
“是。”席澈回答得倒是十分坦然。
这会儿,寒愈才板着脸对着她,“不让进,告诉他,让他回去。”
夜千宠看着他,知道他不高兴,或者说吃醋,淡淡的笑了一下,“那你直接告诉他,让他别进来就好了呀。”
男人下颚紧绷着,显然是被她气到了,还是冷冰冰的吐了一句:“那样你会不高兴,我这顿饭算是白做了。”
因为她会不高兴,所以他都快气死了,还是专程跑上来,要她自己把席澈赶走,而不是他自己做决定。
唔,病人的威慑力真是一夜之间疯涨了无数倍,比第一集 团股票涨的都猛。
女孩笑着,去握了他的小手指,轻轻的道:“可是我自己把他赶走,我也会不高兴,怎么办?”
寒愈看样子是肯不客气的打掉了她攀上来握他的手,一副恨不得掐死她的表情,可是打完又重重的吻她,“你就折磨我吧,我这条老命全是你的!”
然后松开她,起身要走了。
她转过去,“干什么去?”
“迎客。”他头也不回的丢下两个字。
夜千宠不知道两个男人在底下是怎么相处的,想必也差不到哪儿去,毕竟她们的年龄和阅历都摆在那儿。
连打架都要特地选拳击的两个人……
过了好一会儿,卧室被人敲响,她转过脸去。
那个男人进来是不会敲门的,所以肯定是席澈了。
“进来。”
她最近不怎么说话,而且有气无力,跟他说话的时候都细细软软的,习惯了,这会儿说话才发觉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说出想要的效果。
她怕席澈没听见。
不过,准备再说一次的时候,席澈进来了,微微扫视之后,视线落在了她脸上。
不知道是觉得她一下子瘦了还是怎么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来探病的,都不给我带好吃的么?”她淡淡的揶揄。
席澈目光冷冷的看着她,“你故意的?”
夜千宠不解,“什么?”
然后像是反应过来,“你觉得我是为了查一个毒素,故意毒自己?”
笑了一下,“我好惜命的,就算想帮他也不敢这么做,万一不小心把自己弄死了怎么办?”
略微颔首,她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坐。”
席澈回答了她刚刚的问题:“他觉得你想吃,东西都在楼下。”
探病的东西。
这话让她笑了一下,也没说什么。
然后就进入了正题,“那个纸巾上,有可以中和毒素的东西,你帮我检测一下?做个逆向实验,把中和前的两种或者更多元素都提取出来。”
应该不是特别难。
席澈微微蹙眉,“我是做药的,你现在说的是你自己擅长的领域。”
夜千宠摊手,“你不是看到了,我这个样子,他怎么可能让我出去?”
“我就这么白白帮你?”席澈忽然问了一句。
这话一下子把夜千宠给堵住了。
然后她想了想,“你上次好像……要不是我跟他坚持,估计现在应该在大街上卖艺?”
席澈那张脸就是淡薄,明明没理,还是说得十分坦然,“那不一样,我跟他打了一架,也算为自己争取了胜利。”
真好意思说,她嘴角忍不住的抽了抽。
然后又听到他没什么表情的要求:“我可以随时、只要我想就过来看你。”
这个对她来说,似乎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但也皱了皱眉,“他其实不太喜欢待客,跟你有点像,来过寒公馆的客人也不多……”
“膈应不到他,我还来干什么?”席澈竟然回了一句。
然后她有些哑口无言的看着他。
他们俩刚刚是超过了么?
听席澈这意思,他就是要每天,就是要每天让那个男人都看着他而烦心?
行吧,反正她无所谓,而且频繁跟席澈接触,有助于检测进展的交流。
过了会儿,她看到席澈自己兜里拿了一包纸巾出来。
她微蹙眉,没动静。
他说:“我查过了,你给我的纸巾,是这个牌子,闻过味道,应该是这一款。”
嗯,她等着他说完,依旧看着他,“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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