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革命自然也立刻就奔赴前线,很快就被德军的炮火击伤,被德军的空军编队重创,只能被送进列宁格勒的船厂维修。
从十月革命奔赴战场到送厂维修,只用了短短十几天,可是这短短十几天,在费奥多尔没有任何作死的行为之下,他依然死了五六次。
费奥多尔第一次真正地见到真实的战争到底是什么样的。
不同于第三次世界大战更多地以冷战为主要战斗方式、更多地以异能力者为主要战斗人员,正面战场较少的情况不同,发生在这个世界的第二次世界大战,是真真正正将全世界大量人的血都流干的一场战争。
即使被送去维修,在船坞里也会遭遇德军的攻击。明明是海军,却依然需要拿起武器参与到陆军的战斗之中。
吃着甚至比一战时期的船上更糟糕的食物——坚固得能拿去当武器的黑面包,原料由糠皮、玉米芯等物混合烤制而成,口感糟糕至极,如果不泡水不泡汤,咀嚼起来就像是在吃石头;为了御寒和提升士气,战场上的饮料是40度上下的伏特加——顶着猛烈的炮火,做着不属于海军的工作。
最糟糕的情况时期,费奥多尔甚至过过一段一日三餐只能吃没有经过任何处理的土豆的情况。
然而即便如此,即便经常能在城市里看到大量的人饿死,看到城市中有人为了一点点食物而发生争斗,苏军依然没有放弃。
明明虚弱得都要站不起来,这些人却依然还是唱着那首著名的《喀秋莎》,顽强地站在抵抗的前线。
费奥多尔反问自己,如果是他,能够引导出这样的人吗?
不可能的。
他能够利用别人的内心,却并没有办法给人信念,甚至于他自己都不能说以前的自己有信念这东西。
可是现在,他觉得自己似乎有了。
就在这一瞬,一切都加速了,时间以极快的速度流逝,费奥多尔彻底成了一个旁观者,他看着卫国战争顺利结束,而在这之后,却是变更名字换回甘古特之名的老船被拆解了。
“被拆解这件事情,我其实并没有产生什么怨怼的情绪。”仿佛是很久以前听说过的声音在费奥多尔的身边响起,“毕竟那个时候的国家需要发展,而我又过于老旧了,相对于国家而言,我已是无用之物,既然如此,为何不拆解下来,将钢铁投入更有价值的项目里去?”
费奥多尔回头,就看到十月革命用淡然且理所当然的态度说道,那是一种他曾在那艘船上的船员们脸上看到过的表情,也是一种和曾经的自己在表象上十分相似,但是内核上却天差地别的笑容。
费奥多尔有些想开口,却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其实在我那边,苏联最后还是解体了,比你这边坚持的更久的结果就是他们败家的更彻底。”十月革命忍不住地摇摇头,“可是即使最后会解体,我相信他们也不会后悔曾经的光辉岁月。”
这句话里说到了“解体”,却没有说明主体,但是看她的样子,大抵是两者都有的。
“你一定很好奇吧,明明解体了的我为什么现在会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你的面前。”十月革命走到他的身边,朝着他伸出手去,“要看看吗?”
“我的荣幸。”费奥多尔伸出手去,便看到了另一个战场,一个更加可怕的战场。
“人类与人类的矛盾总有一天可以被平息下去,即使无法平息,最起码也可以做到共存,可是非人的天灾却不一样。”十月革命再次开口的声音里带着无奈,“你知道吗?在那样的天灾出现之后,在舰娘出现之前,有多少人希望‘超能力’这个词不再是人类的幻想?”
可是幻想始终是幻想,最糟糕也最黑暗的时代里,留给人类的只有如同恐惧的实体化身一样漫天遍野的深海怪物和丝毫不存在任何怜悯的炮火与杀戮。
看着那漫山遍野的深海怪物,即使是费奥多尔都有一瞬间的无话可说,哪怕他在第一时间就注意到自己看到的其实不过是纪录片,而他现在也不是身处战场而是身处教室。
“这些是从海洋中冒出来的怪物,到底为什么会出现,没有人知道。”十月革命坐在他的旁边,用手指点着屏幕上的材料,“这是我们这个世界的真实历史,一百年多年前忽然出现了这些怪物。人类为了抵抗这些怪物,付出了十分沉重的代价。与此同时更可怕的是海平面的急速上升,原本占据星球表面70%的海平面暴涨到了90%。人类被逼到了大陆内部,十年之后的生存人数还不足灾难之前的五分之一。”
她说着,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在发生这件事情之前,世界人口可是超过75亿呢,结果不到十年……”
这样恐怖的事情就算是费奥多尔也没有想过。
“在那之后,舰娘才如同奇迹一样地出现,并且和人类花费了漫长的时间磨合沟通。而人类也像是经历了残酷的优胜劣汰一样,开始逐渐地出现特殊能力。”十月革命叹息一般地说道, “如果灾难开始的时候就有舰娘就好了,如果灾难开始的时候人们就能有特殊能力可以自保就好了。无数的人在回顾那段历史的时候都不止一次地这样畅想过,但是畅想始终只是畅想,变不成真实。”
“可是这里不一样,如果真的发生了那样的灾难,在失去了一切之后,最起码人们还能依靠自己的力量来保护自己。”十月革命用手撑着脸颊,侧过来看着费奥多尔,“我不会跟你说什么革命思想,因为那种东西如果不是发自内心去认可的话就毫无意义,我只是基于我曾经经历过的事情给你做出一个假设。听不听都由你。”
但是如果我出去的时候依然坚持自己的想法的话,迎接我的大概就是305毫米的炮口了吧?
费奥多尔露出了个相当轻松的笑容,“我知道了。”
十月革命看了他一眼,周围的一切都消退了开来,他们俩重新回到了先前那个冷清的会客室里,一旁的挂钟显示的时间甚至还没有过去半小时。
费奥多尔拿起桌子一旁的一瓶美国产的蓝天伏特加,随意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又给十月革命倒了一杯,这才对着她举起了酒杯说道:“同志。”
十月革命也露出了个有些轻松的笑容,举杯和他碰了碰。
作者有话要说:
俄罗斯饭团,从今天开始变成番茄酱饭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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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织田作之助坐在阳台的椅子上, 一边在稿纸上写文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看隔壁的窗户,最近这段时间,太宰治又不见了。不过这次太宰治失踪之前, 有给自己发短信留言,告诉自己这段时间都在蔚蓝世界的总部。
在蔚蓝世界的总部, 总好过去其他不知道什么地方做危险的事情的好。
又写了几段文字, 织田忽然看到隔壁的房间亮起了灯光。他松了口气,拿起一旁的手机给太宰治发了条信息, “回来了?”
下一秒他就看到隔壁的窗台上冒出来个有些神情恍惚的太宰治。
“太宰?”织田作之助看到他那样, 忍不住地对他挥了挥手, “你没事吧?”
“织田作,我现在有点怀疑人生。”太宰治一脸恍惚地想要从自己的窗台上爬过来,织田作之助见状连忙跑过去将人直接搬了过来。
“这样子就别想着从窗台走了。”织田作之助老父亲般地劝说了一句, 这才有些好奇地问道:“发生了什么,让你说了这样的话。”
太宰治回想了一下自己之后见到的那位魔人,整个人都有点不太好了。
“织田作,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会一夜之间从一个无恶不作的混蛋变成一个普世意义上的好人的吗?”太宰治说话的时候,觉得自己的魂灵都要从自己的嘴里飞出来了。
织田作之助动作迅速地将他吐的魂塞了回去, 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但是如果对方是真心想要悔改的话,那不是一件好事吗?”
“就是因为是好事所以我才难以相信啊!”太宰治忍不住地抱住了头, “特别还是那个家伙!那个魔人!”
太宰治想起来自己看到的费奥多尔居然对自己说,他打算回国之后去自首,然后开始重新做人。
讲道理,这样的事情就算是他也从来没想过啊, 以他所想象的最好的情况,也不过是将魔人囚禁甚至杀死, 然后将魔人的触手斩断而已,魔人自己说要改过自新什么的,他根本无法想象。
不,光是回想一下就会觉得世界观被颠覆了!
太宰治无神地张开嘴,感觉灵魂又要从嘴里飞出来了。
织田作之助随手再次将灵魂塞回去,继续说道:“虽然我不知道那个魔人到底是什么人,但是如果他会想要悔改,那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真是的……会说出这样的话,真不愧是织田作。”太宰治有些无奈地看着虽然是在全力安慰自己,但是没一句安慰到点子上的织田作之助。
“总之,今天让我在织田作你这里休息一下吧。”太宰治无力地趴倒在了桌子上,整个人像是软趴趴地毫无力气的咸鱼一样。
“我是无所谓啦,不过太宰……”织田作之助看了眼自己被对方压住的稿子,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太宰……你是不是忘了,你的截稿日快到了。”
太宰治听到这话,瞬间像是过了电一样地在桌子上抖动了一下,然后才抬起一张生无可恋的脸,“织田作,为什么要提醒我这样的事情?”
所以说到底他为什么要在上个月的时候给杂志投稿啊,他到底有多无聊才会投个一半啊!
“算了,我去跟编辑长说一下,让你开个天窗吧。”织田作之助伸手揉了揉太宰治的脑袋,“你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太宰治听了他的话,这才有些放松地闭上了眼睛。
时间回到今天凌晨,太宰治跟着忽然站起来的中原中也一起来到了蔚蓝世界的“监牢”里。看到他们起身,坐在休息室里喝着咖啡的兰波和森鸥外也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刚打开门,他们就闻到了一股极其浓烈的酒精气息。
浓郁的酒精气息甚至让人觉得闻起来有点发臭,太宰治干脆地咳嗽起来,“呜哇,这什么味道啊,好难闻。”
“咳,太宰君,你说这样的话就有点虚伪了。”森鸥外微笑着拆台,他知道这个家伙经常去酒吧,哪怕据说只在酒吧里喝果汁,一个经常去酒吧的人此时跑过来说这里酒精味太重,也太假了。
还没等太宰治反驳,屋子里的人便开口了。
“十分抱歉,是我忘记开窗了。”说出这样话的人居然是那个费奥多尔,而且他说着,竟然真的站起来过去打开了窗户,清爽的海风从外面吹进来,将房间里的酒精气息吹散了开来。
“难得遇到一位同志,一时间忍不住地就稍微多喝了点。”十月革命非常大大咧咧地站起来说道,“失礼了,指挥官。”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桌子上放得到处都是的空瓶子一一收拾起来,塞进自己搬来的箱子里,“抱歉抱歉。”
“同志?”太宰治忍不住地挑眉问道,“谁?”
“是我。”费奥多尔转过身来,平静地看着他们几个说道。
“???”太宰治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毕竟在日语里,同志这个词语的发音和“同士”是一样的,同士指的是身份或境遇、性格相似的人,同志指的是志向、主义主张相同的人,从语境上来说,同士显然是不成立的,毕竟不管怎么看,费奥多尔和十月革命之间都找不到任何相似的地方,那也就只剩下同志的意思了。
费奥多尔和十月革命……志向、主义主张相同?
不不不,这怎么可能?
太宰治宁可相信自己听错了,也绝对不会相信会有这样的事情。
然而打破他这一想法的却是中原中也。
“果然会变成这样吗?所以我才……不过你应该并不是真正意义上受到洗脑之类的情况的吧?”中也看着费奥多尔冷静地开口说道。
“嗯,洗脑什么的对我是没有用的。”费奥多尔微微垂下眼睑,“毕竟对于我来说,如果不是我真正愿意去相信的东西,我是不会去承认的。”
他说着,侧头看向窗外,“我只是,从那些过往的历史中找到了自己真正应该为之奋斗的目标和信念。”
“目标?信念?”听到这种最不可能从魔人嘴里出来的话,太宰治的眉毛挑的老高,甚至有点表情管理失控的趋势。
“这样的事情,太宰君应该是无法理解的。”费奥多尔微笑着对他说道,然后才转头看向一旁的中也,“我打算回国去自首,然后开始重新做人。”
“祝你好运。”中也沉默了一下,还是如此说道,他知道以魔人费奥多尔的能力,以前即使犯案也不可能留下足够指向他的证据,但是如果想要改变俄罗斯的话,以他目前的状态确实是最好的,所以最后他能给出的也就只有这样的话。
“多谢。”费奥多尔朝着他露出了个微笑。
“喂,等等等等!”太宰治忍不住地发出了拒绝的声音,“中也你该不会真的相信他的鬼话了吧?”
“不是鬼话。”费奥多尔认真地说道,“我打算回去俄罗斯,现在我有很多想做的事情,还打算借鉴一下种花家的很多做法。”
“嗯,借鉴别人的成功做法确实是一件好事情,不过你也得注意俄罗斯的实际情况。”中也反而和费奥多尔侃侃而谈起来。
“不,你们的对话很不对劲啊!”太宰治还想打断他们,却被兰波按住了肩膀,无条件站中也的兰波看到他们两个正儿八经地在那边谈话,自然不会让太宰治跳进去搅局。
森鸥外也有点眼睛脱眶的感觉,但是他同样清楚眼前的中原中也不是简单的会因为一两句话就轻信一个如此狡猾的人的,所以,果然还是和他之前说过的舰娘和人之间的同调、共鸣有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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