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颜是真想笑,“罗总还会这招呢?”
罗钊看看她,目光笔直:“我当时有点着急,我想见到你。”
“你不会直接打给我?你觉得你问我,我不会说?”
罗钊抬眸,言简意赅:“打了,你没接。”
许颜有点不信任的瞥他一眼,从包里拿了手机出来,上面果然很刺目的显示着未接。 四个,全部来自罗钊。
“……” 她脸热了半度,将手机随意搁在沙发扶手。 “你要装能不能装的自然点,刚才你要么别进来,要么进来打过招呼就走,选择坐下本来就够莫名其妙,坐我身边不跟我说话,也不主动跟别人说,那你就专心吃饭啊。我问你,晚上你吃什么了?”
“米饭。”
“……”
许颜怀疑罗钊是故意要气死她,她盯着他,以平日谈判的气势和语调说:“你我就算不谈私交,平时商务碰面的机会这么多,早不是陌生人了,不谈私事,公事客套哪样不能说?你刚才的样子不是明摆着让别人觉得我俩有问题?” 她哼声,“你罗总在外面风评如何,你清楚的得,你坐在我旁边又一副避如蛇蝎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私下怎么了你,你避讳成这样。”
罗钊被她诘问得脑袋“嗡”了一下,他当时是真没想这么多。
当时温诺一直问他问题,他因为连续发烧,头有点晕乎,回答的同时,满心满脑都想着自己的行为是否合适,她会不会生气,他若是跟她说话说什么好,她会不会不答应……
他当时就惊异于自己的婆妈程度,他从来不喜欢自己小心翼翼的姿态,但在当时就真跟入魔一般,心绪行为怎么都不受控制。
越是担心,越是小心;越是小心,又越是忧心,仿佛一个圆圈,陷入死结。
他突然不知道该如何跟她表达这种心情。
他沉默良久,许颜拧了眉:“说话。”
罗钊:“对不起,我当时怕你生气,一时没想好如何做你才不会生气。” 他抬眸看着许颜,柔软的眼神有一丝幽怨和无措,“我当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许颜心头突的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下,又疼又麻,又暖又酸。 她陡然发现自己的软肋在哪儿,她能对抗罗钊的强势,他的霸道,他的占有欲,甚至他的无赖、心机、逗弄,却无法招架收起锋芒,连软刺都拔光的他。 这样乖顺、弱势,任她宰割的他。
许颜突然觉得自己很过分,他明明这么可怜了,她还在逼他?她怎么能这么狠心!
这个念头冒出,许颜恨不得自扇一个保持清醒,她用力握着小臂,用痛意阻止自己放任这个想法。她明白此刻任何一丝心软放任,于她都是冒险。
毕竟,一头狼就算是伤重得要死了,也能轻松咬死一头羊。
许颜维持适才的态度,平淡转了话题。 “上次你说,有很多话想跟我说?”
罗钊“嗯”一声,收起几分“可怜”,挺直背脊,看着态度更端正了些。 他开口:“许颜……” 她打断:“我不想听废话,我问你答。” 他点头,温声答应:“好。” “当年你生气,是陈阔来找过你?” “是,但是……” “你只准说是,或者不是。” “好。” “陈阔跟你说,我是故意设局陷害他,接近你?” “是。” “他没骗你,我当时费尽心机接近你有目的,但我不是为你的钱,我不喜欢你,也没有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罗钊明白她口里“不切实际的幻想”指的什么,心口有点堵,却没打断她,轻轻“嗯”了声。
她坦然与他对视着,平淡的脸上有一丝瑟缩和难堪:“我承认我的出发点不好,我不高尚,我是想勾.引你,想让你喜欢我,希望在未来能借你的手,帮我做一点事情。你生气是应该的,我不怪你。”
她平淡的语调里,有悲伤的成分,罗钊捕捉到了,不自觉开口:“许颜……”
“你只准说是,或者不是。”她拔高声音提醒他,“不许打断我。”
“好。”
许颜双手悄悄握紧,又松开,过了好几秒,才缓缓问:“你生气,不仅因为是陈阔的事,对吗?”
“对。” “另外的事情比陈阔的事,更让你生气,是吗?” “是。” “如果只有陈阔的事,你会赶我走吗?” “不会。”@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另外的事,对你很重要?” “是。” “除了陈阔说的,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我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离开一个月,我让李未去翻译社找你。” “你后来确认过?” “是。”
“如果当时我还在翻译社,你是不是会一直认定那些事就是我做的。”许颜有点讽刺的笑了下,目光笔直的朝他看过来,“对么?”
这一下太过刺目,罗钊突然不太敢跟她对视,缓了两秒才道:“我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他不敢去假设。
许颜没立刻说话,她咬着唇,似在思考什么。
他们彼此都知道,这件事他们之间最大最尖锐的一根刺,拨出来痛,不拔-出来也痛。且很难分辨,两者的痛感孰轻孰重。
许颜接着问:“你当时为什么不问我?” “我不想听你编借口骗我。” “因为对我太失望了?” “是。”
许颜不知道还能问什么了,也突然不知道问这样清楚的意义在哪儿。她知道罗钊说的都是实话,却一时无法分辨自己是希望他全说实话多一点,还是编一些善意谎言骗她的好。
她静默着坐了许久,眼睛越来越酸涩,眼前模糊之前,她听见自己微颤着声音问他。 “如果我身份高贵一点呢?你会问我吗?”
他半点没犹豫:“不会。”
她瞳孔缩了一下,眼睛一瞬不眨的看着他。
罗钊走到她面前蹲下,他仰望着她,双手握住她的手,捧到身前。 “许颜,我从来没觉得你的身份不高贵,如果我有这种想法,我不会带你回别墅。”或者我连公寓都不会带你去,他忍住这句没说。
许颜咬着唇,她想问他“为什么只是别墅,不是老宅?”又因为自尊,紧紧绷着。
罗钊继续:“我上次说过,我当时没想过婚姻,我现在还是这句。我们当时相处时间不长,我确实没想过要娶你,但我想过我们的未来。” 他说:“我想过很多次,你说翻译社太忙,我想你喜欢什么样的工作,要不然换一个,或者干脆不工作,我养你,但转念又会想,那样的话,你会不会觉得我在限制你?会不会觉得我看轻了你?你是有本事的人,不该做我手里的金丝雀。”
许颜被“金丝雀”三个字刺了一下,垂眸有点迷蒙的看他。
罗钊淡淡牵下唇角,空出一只手揉了下她发顶。 “那时江逞王默他们老是打击我,说我性格太闷,不会有女孩真的喜欢我,如果谁跟我在一起,也是因为罗氏。可我当时真的觉得,你是真的喜欢我,不止因为我的身份,是因为我是罗钊而喜欢我。”
他笑容内敛而有温度,许颜被他的笑,他的话语烫了一下,心口柔软,脸颊红润。
她忍不住问:“如果这样,你从来不带我见你的朋友?你当时从来不带我出门,除了……” 除了最后那次,她咬着唇没说出口。
“普通的商务会晤,我怕你会无聊,毕竟我不是去玩,不能一直陪着你,而且我觉得你没必要认识那些人。”
“那江逞王默呢?”
“他们……”
“嗯?”
“他们家世跟我差不多,性格比我好,知道女孩子想什么,很会逗女孩子开心。”罗钊别开眼,有点躲着许颜的目光。
许颜却追着他:“所以呢?”
“……”
“说话呀。”
“当时我怕带你去了,你会喜欢他们。”
“……”这特么什么烂理由!
许颜骂他:“罗钊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当时,可能有一点。”他看着她的眼睛,那种难为情的情绪又出来了,忍了忍还是说,“许颜,遇到你之前,我没谈过恋爱。”
“……”
许颜哽了一下,觉得不能被他的表白感动偏了,抓住重点问:“如果你想过我们的未来,那未来里,我就一直不见你朋友?”
“等我俩稳定了,当然会带你见朋友。”
“怎么才算稳定?”
“你对我不光是喜欢,你爱上我的时候。”
“然后呢?”
“我带你回老宅,见我爷爷奶奶,跟他们说,我要娶你。”
“如果他们反对呢?”
“他们不会。”
“他们不会让你联姻?”
“罗氏不需要。”罗钊笃定,“联姻就跟古代和亲一样,拿感情换利益,没本事的男人才妄想靠女人,有本事的只靠自己。”
“……”许颜突然不知如何接下去。
她沉默的时间有点长,罗钊握着她手,彼此手心都热出了细汗。 湿润,却不粘腻。
罗钊稍用力握了下,问:“还有想问的吗?”
他一直蹲着,许颜垂眸看他,视线从他双脚慢慢移到他脸上。
“你先起来。”
“你先说。”
“你起来。”她不耐,“本来就病着,待会儿低血糖晕了,别讹我。”
“你在关心我?”他笑容里有得色,很开心的样子。
“没有。”许颜抽出手,下巴指了指沙发,“你坐好。”
罗钊乖乖起来了。
许颜看着他问:“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想要一个机会。”
“什么样的机会?”@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认识的机会。”罗钊迎着许颜目光,面目坚毅,语气诚挚,“给我一个重新被你认识的机会。”
不谈从前,也不谈江氏和罗氏,只是你我之间,给罗钊一个让许颜重新认识的机会。
*
第69章
临近年关, 定下春节贺岁档期的电影票房争夺战悄悄拉开序幕,且随着时间推移愈演愈烈。不止各家主演配角亲自上场宣传助力,电影出品方、制片方、发行方也都是卯足了劲儿要争个伯仲。
发行方除了包揽宣传大旗, 与院线接洽排片事宜也是重中之重。一部电影能否在激烈竞争中最终突围,最初一周的排片比重相当重要。
星颜视频去年投资的电影中,恰好有一部定在贺岁档,因为主演的票房号召力和电影本身卖点,是预测中最可能拔得头筹的二中之一。
按照惯例, 两部电影的排片量应不相上下,据提前拿到的消息, 两部影片在全国各院线春节档期的排片计划中也确实均旗鼓相当, 除了骋亚旗下院线。
骋亚院线隶属于罗氏集团,早期在罗氏商业版图中占额不高,近年凭借两次大手笔收购案, 如今不仅实现对电影产业链的全方位布局, 更是全球最大的院线运营商。
骋亚旗下建有规模巨大的电影主题公园,不仅早占得一线城市市场先机。从五年前开始, 它以每年新增700块以上银幕的扩张速度, 迅速抢占三四线城市市场,如今占据全国21%的票房份额,稳居行业第一。 是以, 它稍微一点“厚此薄彼”, 对电影票房的影响都不容小觑。
许颜看了排片比例,在当初发行约定范围内, 没优待, 也没故意冷落的痕迹。星颜投资不多,她本想放任不管, 但有的人却不这样想。
周五例行汇报,冉孟汇报完手里主管的项目情况,隐晦问许颜:“许总,您说骋亚此举是不是有点针对我们?”
许颜秒懂他的意图,却装不知:“冉总是不是有些过于草木皆兵。星颜投的不多,在出品人名单末尾,再说我们和骋亚又没过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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