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苡晴点头,不说芸婕妤是否真那么大胆,芸婕妤自己心中想必也是清楚当初她的孩子是怎么没了的,不过是被人挑拨了几句罢了,否则昨晚也不会被柳苡晴几句话便劝服了。
“是,奴婢这就去。”吹雪说完,就要转身离去,却再次被柳苡晴叫住。
“等等,将昨晚的事情去禀报给文贵妃知晓。”
吹雪点头快步离去,文贵妃和芸婕妤是本家,芸婕妤却不如文贵妃精明,只怕是有一天被人卖了闯下大祸来也不一定,文贵妃也是该有个心理准备,防止一朝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柳苡晴看着吹雪的背影,眉头却是微皱,昨晚虽然确定了芸婕妤不知道她的身份,可是那背后之人却未必不知,否则也不会给芸婕妤出一个这样的计策了吧……
只是,芸婕妤这背后之人是谁呢?这人又知晓几分她的身世?又究竟是否有人背叛了她?!
第117章 背宫叛主
“小主,您让我打听的事情有消息了,昨日芸婕妤从皇后宫中回来之后,曾经遇见过凌良妃。”吹雪站在柳苡晴身前,皱着眉头道。
柳苡晴挑眉,端着茶杯的手也是一顿,诧异道:“哦?凌良妃?”
据她所知,凌良妃是凌允然的妹妹,之前一直保持着中立的态度,并不曾与她为难,怎么?现在竟也坐不住了么?
那凌允然又是何态度?之前三番两次的相助,是受命还是真心?亦或是,为了降低她的防备之心好让她妹妹一举得逞?
“是,凌良妃。”吹雪很笃定的回答。
还未等柳苡晴有下一步的指示,就见到冬芝端着一个托盘进来。
“小主,您的安胎药熬好了。”冬芝盈盈一福,将药碗放到了方桌上。
“送药一向都是夏言的事情,今天怎么是你来了?”吹雪看着冬芝,眸光一凛,皱眉问道。
冬芝身子抖了抖,似乎很害怕吹雪的模样,蹑声道:“方才夏言肚子突然不舒服,恐误了小主服药的时辰,便嘱咐奴婢送药来了。”
柳苡晴的眉头不自觉的轻轻蹙起,端起那药碗在鼻尖闻了闻,又嫌弃般的推开,道:“好了,你下去吧。”
冬芝偷偷望了柳苡晴一眼,又快速的低下头来,喏喏的道:“小主,这药要趁热喝才有效,小主还是快些喝吧。”
吹雪神色微恼,张了张嘴就要训斥冬芝,却被柳苡晴制住。
“哦?难为你有心提醒了。”柳苡晴说完,作势端起碗就要喝,眸光却一直注视着冬芝那边。
只见到冬芝听闻自己并未责怪与她,眼巴巴的又瞄了她一眼,在触及她的目光之时快速的低下头,双手还在紧张的捏着衣角。
吹雪显然也看出了冬芝的不对劲,猛然逼近两步,吓得那冬芝赶紧倒退三步,局促不安的捏着衣角,根本不敢抬起头来。
柳苡晴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重重的将药碗啪在桌子上,声音也带了几丝冷然,道:“本宫念你一片忠心,你过来。”
冬芝身子猛然抖了几抖,吓得几乎腿软,听了柳苡晴的话脚步犹豫的慢慢走上前,在距离柳苡晴三步之遥时停住。
“你如此为本宫着想,真是难为你了!来,这碗药本宫就赏你了。”柳苡晴笑得愈发恣意,眸中却是掩不住的冷厉。
冬芝哪里还敢抬头去瞧柳苡晴的表情,听着柳苡晴的话后背已是冷汗涔涔,身子颤抖的夜愈加厉害,被柳苡晴一逼,几乎是要哭了出来。
“小……小主,这药,这药乃是小主的安胎药,奴婢怎能喝呢?”冬芝勉力憋出几个字来,却害怕的连话都不会说了。
“小主赏赐你是你的福气,哪那么多话!”
吹雪在一旁厉声道,主子上次乃是莫大的恩德,哪有你说话的份!
被吹雪这么一喝,冬芝眸色几变,终究下不定决心来。
“你自个方才可说了,这药要是冷了,怕就没有效果了!”吹雪冷眸瞧着冬芝,讥诮道。
冬芝又是一颤,伸出手去端那药碗,那双手却是止不住的抖动。
柳苡晴眸色深深,还未等冬芝接触到药碗,抄起旁边的茶杯就扔向了冬芝。
“真是吃里扒外的东西,来人,去请太医来!”柳苡晴冷笑一声,扬声道。
那茶杯砸在冬芝的身上,茶水尽数倒在碧绿的宫装上,吹雪此刻却顾不得去擦拭,扑通一声跪下,连声求饶:“小主,小主饶命啊!”
“饶命?你犯了何事让本宫饶命?”柳苡晴声线浅浅,却掩不住那无尽的冷意。
冬芝几乎是趴在了地上,心中仍然有些犹豫,她不明白,柳苡晴是怎么看出来有问题的?
“小主,这样的东西何必多费口舌,大可拉出去乱棒打死好了!”吹雪冷冷的看着冬芝,哼,这狗奴才还真是不知所谓!
小主的膳食一向是由她和夏言伺候,旁人是万万经不了手的,纵然夏言身子不适,也该是通知自己去接替她,哪里轮到到冬芝了!
冬芝显然是不知道其中奥妙,端了汤药来还要劝柳苡晴服下,岂不可疑?如此风声鹤唳之际,试问夏言又怎会如此粗心呢?
吹雪的话成功吓住了冬芝,下一秒,冬芝便伏在地上哀哀磕头道:“小主,是奴婢该死,奴婢鬼迷心窍,望小主开恩,饶了奴婢一命啊!”
柳苡晴却不再说话,看着桌上那晚尚且冒着热气的汤药,嘴角浮现一丝诡秘的笑容。
方才还想着要用什么法子来揪出内鬼,这机会可不就来了?
很快,太医赶到了清源殿,才入得殿中,便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柳苡晴面前,跪下道:“微臣参见晴小主,晴小主如此着急请微臣来,可是有什么不适?”
虽然看到这殿中气氛非比寻常,太医却三缄其口不问其故,他心中何尝不清楚,知道太多的在这宫里头一定活不长久……
柳苡晴眸光略过冬芝脸上的那一抹惊恐,冷声道:“颜太医,本宫有一事劳烦,还请颜太医如实相告。”
“娘娘言重,微臣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颜太医有些惶惶然,埋着头道。
柳苡晴扫过吹雪一眼,吹雪用托盘将药碗端到颜太医面前道:“劳烦颜太医来验一验这碗安胎药。”
颜太医脸上浮现一丝疑惑,接着便是有些惊恐,这药方是他所开,如今柳苡晴却让他验药,难道是药方有什么不妥么?
不,不可能,若是药方不妥,晴充仪召集的怕不是他一人,莫非是……这碗药被人动了手脚?!
颜太医不敢多加犹豫,低头应了一声,端起那药碗放在鼻尖嗅了嗅,随后便是神色大变,似不放心似得又用手指点了一滴放入口中细细品尝。
“颜太医有话不妨直说。”柳苡晴看到颜太医的神色,心中已经了然几分,淡声说道。
颜太医大惊失色,闻言更是匆匆后退两步,跪在地上叩首道:“小主,这汤药之中……这汤药之中放了大量的红花!若是小主喝下去,腹中胎儿必定不保!就算是正常人喝了,怕也是会落个终身不孕的下场啊!”
冬芝也是大惊,不可置信的瞪眼望向颜太医,不可能!
那人明明说,这药只是日积月累才会有作用,一时半刻并不会有反应的!否则她方才怎么敢去喝!
柳苡晴轻轻摇了摇头,到底是冬芝太过愚蠢,对方既然已经有了一次下药的机会,又怎么会放过呢?毕竟冬芝并不是每天都能接触到这药的!
“冬芝,小主待你不薄!你竟然做出这等背叛小主的事情来!”吹雪怒视冬芝,厉声道。
冬芝已然是泪流满面,跪在柳苡晴面前哀求道:“小主,小主,是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也不知道这药里头会有古怪啊!求小主饶了奴婢吧!”
不知道有古怪?哼,不是她动的手脚,难道还是夏言不成?!
夏言随着颜太医一起进来的,看到此处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走到柳苡晴面前跪下,愧疚道:“小主,奴婢一时疏忽,竟然让这贱婢钻了空子,请小主惩罚!”
夏言心中有愧,不敢抬眸去瞧柳苡晴,声音却是异常的坚定。
她身子一向较好,怎会突然闹肚子?
怕也是这冬芝动了手脚吧!只是是她疏于防备,才将小主陷于危险之中,她万死难辞其咎!
冬芝听到夏言的声音,突然像是受到了刺激一般,瞪向夏言,眸中是难以掩饰的妒忌与滔天的怒火。
“小主是想知道为何奴婢要背叛小主吗?”冬芝突然抬头,看着柳苡晴定定的道。
“你的意思是说,你叛主还有隐情了?”吹雪冷冷一哼,语气中带了些不屑。
冬芝似乎是知道自己难逃死劫,胆子也壮了几分,瞪了吹雪一眼,才愤愤道:“小主可知道,奴婢与夏言是同一批到小主身边伺候的!”
说完,也不等柳苡晴回答,继续道:“我俩同时进来,在小主这里却是两番待遇,为何小主只偏心她,却从不正眼瞧奴婢一眼!”
若说吹雪是在柳苡晴身边从小伺候,为何连与她同一时间伺候柳苡晴的夏言都要比她讨小主的欢心!
处处高她一等!而她,不说留在柳苡晴身边近身伺候,就连柳苡晴的一个正眼都得不到!
凭什么她夏言就可以?甚至是新来的宫女都知道她不受宠,她有什么地方不及夏言的?若不是她,她又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在那人找到她的时候,她承认她的确是对那些金钱动心了。
可是,更让冬芝耿耿于怀的,是她在清源殿之中受到的不公平待遇!
所以,尽管是知道自己如此有风险,但她还是义无反顾的去做了!
吹雪和夏言听到这里,都是极为诧异,冬芝并不知道她们之间的缘由,她并不是别的原因才让柳苡晴刮目相看,只因她是「自己人」而已。她能得到柳苡晴的信任,并非是柳苡晴的偏心啊!
可是这点小事,却让冬芝记恨在心,以至于发生今日这样的事情来,不可谓是不可叹啊!
第118章 同谋共犯
纵然那冬芝可悲可叹,可是却掩盖不了她终究还是叛主的行为,而她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就必然要为她的选择而付出代价,没有任何借口可谈!
“奴婢知道,自己犯了死罪,不求小主能够原谅,只求小主不要牵连奴婢的家人!”冬芝说罢,竟踉踉跄跄的爬起来就要往桌角上撞去。
“拦住她!”柳苡晴厉声喝道,胆敢背叛的人,如何能这么轻易的死去!
颜太医听着殿中人的谈话,额头上冷汗直流,却不敢贸然开口,只得硬着头皮听着。
此刻听着柳苡晴如此厉声的呼叫,抬眸之际只见到眼前划过一抹影子,顾不得多想,颜太医一冲而起,抓住了冬芝的裙摆。
只是冬芝的冲劲实在太大,颜太医虽然加以阻止,却只能缓了她的冲劲,不能完全的拉住她。
只听得骨骼和硬物碰撞的一声,冬芝眼神愣愣的望着某一处,身子软软的倒下,额头上血流如注。
颜太医不等吩咐,慌慌忙忙走上前,检查冬芝的伤势。
柳苡晴面色微沉,紧紧地盯着颜太医的动作。颜太医探了探冬芝的鼻息,随即松了一口气,拿过医药箱,为冬芝止血上药。
“颜太医,冬芝如何了?”吹雪望了柳苡晴一眼,方问道。
在冬芝身子动的刹那,她就有过不好的预感,想去阻止,奈何距离太远,终是来不及。
颜太医摇头不止,让吹雪心中一突,莫非,是没救了?!
“唉,这姑娘实在是太傻啊,用了这么大的力道想必真是一心寻死啊!”
颜太医故作老成的沉重叹息一声,摸了摸光滑的下巴,力道大的他一个男子都拉不住,若非是情急之下裙摆被他抓住一角,怕现在已然是香消玉殒了!
吹雪嘴角抽了抽,颜太医不过是二十有余的年纪,说话做事如此老成,让人……忍俊不禁!
颜太医看了吹雪一眼,似乎方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身子突然一抖,双手撑地,跪下惶然道:“回禀小主,这姑娘已无性命之忧,只是伤势太重,一时半会醒不过来就是了。”
柳苡晴点点头,深深地望着冬芝,良久,才淡淡启唇道:“颜太医,还要劳烦你出去之后……”
“微臣定然三缄其口!小主放心!”颜太医伏在地上,着急保证。
他心中何尝不明白,晴充仪如今怀了身子,正是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的时候,自己若是嘴巴不严,第一个不会放过他的怕就是眼前这看着柔柔弱弱的女子!
方才冬芝寻死之时,莫说女子,就算是他们看到这场面也是大惊失色,寻常女子被吓晕都是轻的,可是这晴充仪,依然淡然如初的坐在那里,面对此等血腥的场面都不曾惊恐一下!不得不让他佩服!
“这便好,吹雪,送颜太医出去吧。”接下来,便是她们自己的事情了!
颜太医诚惶诚恐的行礼退下,走到门口之时还不禁摇头叹息了两声,让殿外守着的人都捏了一把冷汗。
“夏言,你去将秋番和春福带进来。”柳苡晴淡淡的睨了冬芝一眼,对桌旁的血迹无动于衷,也不叫人清理。
“小主的意思是说……冬芝还有同犯?”
夏言目瞪口呆,若说这冬芝背叛是有理可循,但是春福和秋番……秋番一向老实厚道,而春福……也是她们的人!怎么会背叛她们?
柳苡晴冷笑一声,冬芝一向处理殿中事务,并不能经常出去,而与冬芝相处的较近的,便是他们俩个了。
而冬芝方才的行为,是为了不想供出同犯也是原因之一吧!
虽不说他们俩人一定是春福勾结的人,但是嫌疑必定是有的!
夏言点点头,冬芝这模样,是定然不能开口对峙的,偏头张望了一番,从旁边搬来一个屏风,遮挡住冬芝的身子。
不一会,吹雪和夏言带着春福和秋番进来。柳苡晴冷冽的眸光扫过二人,让二人齐齐一个冷颤,快步上前跪着道:“奴才参见小主。”
“你们可知道,本宫找你们进来是为何事么?”柳苡晴沉眸看着二人良久,方才缓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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