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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一天她就没吃几口，下午用桶提水时还提不上劲儿，好不容易把缸灌满，没一会儿肚子就开始痛了，上厕所时还见血了。今天一早起来又干呕了好半天，到现在真是腰酸背痛。
李知安吸吸鼻子，真想快点见到娘，娘一定有办法让她不痛。
到了李家院子门口，这次没有人出来接。周行先进去了，院子里的桃树光秃秃的，有点丑。一个多月前李兴国还送来了几个桃子，可能是没种几年，周行觉得不咋好吃。
进了堂屋，李德绍坐在主位上，正抽着旱烟，李兴国则起身迎了迎。
“爹，生日快乐。”周行扯起一抹笑，语气平平。
李知安也跟着说了一句生日快乐，然后就往厨房里走。周行将带的东西递过去，李兴国则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孩儿他娘，周行来了。”
话音刚落，张桂兰就笑着走了出来 “妹夫来了。”然后伸手接过周行手中的东西。
她已经有五个月的身孕了，肚子尖尖，别人都说是个男娃，这段时间她都很高兴。
张桂兰将东西放进李知安原来的房间，，然后坐在李兴国旁边同周行扯起了家常。
厨房里李知安紧紧窝在何婉怀里。
何婉眼里含着泪，却笑着说道：“哎哟，娘身上都是烟味，别沾你身上了才好。”
她不说还好，她一说，李知安立马干呕了几声。
何婉给她顺顺背，脸上的表情不太好，她有种不算好的猜测。
于是，等李知安平复了，她握住李知安的手，有些严肃的问道：“安安，周行有没有和你一个被窝？”
李知安有些不太高兴的点点头，她有好多话跟娘说，不喜欢娘提起周行。
何婉深吸了一口气，又问道“那安安告诉娘，小日子来过没有？几个月没来了？”
李知安仔细想了想，伸出食指和中指 “两个月了。”
何婉立马伸手摸着李知安的肚子，眼睛无意识地快速眨着，在感觉到李知安的肚子没有明显的凸起后，愣了一会儿，收回手，心里笑话自己真是傻了，哪有两个月就显怀的。
尽管心里十分复杂，她还是笑着说道：“肚子痛不痛？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李知安摇摇头，她一见到娘就感觉不痛了。
“不痛就好，那安安先去房间歇会儿，娘先做饭，等吃了饭，娘再跟你好好聊聊。”
“我要跟娘一起。”李知安抓着何婉的手，摇啊摇的。
“听话啊，安安先去休息，才有精神跟娘说话啊。”
何婉笑着看着李知安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去，然后叹了口气。
真是，这孩子说来就来，偏偏张桂兰也有了，她也不好一直去看知安。
又叹了几口气，才勉强打起精神来炒菜。
……
饭后，何婉牵着李知安去了她之前的房间。
母女俩坐在床边聊了好一会儿，主要是何婉在嘱咐李知安怀孕时的注意事项。等李知安困得直打哈欠，何婉就让她睡下了。
等李知安睡熟，何婉又叫周行进来。
李知安的房间很小，这里面除了放下一张床就只有一个木凳子。何婉让周行坐在凳子上。
“安安怀孕了，有两个多月了。”何婉先开口道。
听见这话，周行直接愣在那儿，眼睛直直的看向睡着的李知安，眼里有惊讶，有不可置信就是没有高兴。
何婉皱了皱眉，声音也有些冷 “你自己做出来的事，就应该想的出来结果！”
周行没有说话，他以为那个方法是万无一失的，没想到并不是。
“这才两个月，不是很稳，注意别让她干体力活，平时也注意，多少得补一下。还有……那事儿……也不能干了。”
这话一出，两个人的脸色都不自在极了。
何婉也没办法，李知安是她女儿，她肯定担心，不免多叮嘱几句。
周行点点头，脸上看起来很纠结，抬头看了一眼李知安，又看了一眼何婉准备开口，却被何婉打断了。
“安安的情况对孩子……是没有影响的，这一点你放心。只是这孩子一天大一天，你这当爹的，不得好好准备着。孩子出生了，用的东西多了，到时候你有那么多钱吗？”
看着面前快当爹面容却看起来不够成熟的周行，何婉忍不住又说了几句。
周行除了点头就是点头，只不过，听见何婉前半句话，他的心是真的放下了，眼里也露出一些喜悦出来。
他有孩子了？
他真的有孩子了!
他一定要做个好爹，不要像那个男人一样!
十九岁的周行下定决心好好当爹。
第20章 上山
回去的路上，周行走在李知安的后面，时不时的盯着她的背影看。望着依旧很纤细的腰，周行心里充满了疑惑。
这么细的腰，怎么装得下一个孩子？
周行皱了皱眉，他得想办法让李知安多吃点，不然一直这么瘦，娃娃哪能长得好。
说到这，他得多上几次山，一方面准备一些肉，一方面多换些钱，给孩子备着。
周行可以说是踌躇满志，他就不信他当不好一个爹！到屋之后，周行只来得及对李知安说一句“你去躺着”就拿着东西兴冲冲地上了山。
李知安确实又累又困，她就脱了外衣躺到床上去。临睡前，她忍不住摸了摸肚子，那里依旧是平的，但是软软的。
娘告诉过她，这里再过几个月就会有一个娃娃出来。
她相信，这个娃娃一定很可爱。
娘说，像安安一样可爱。
李知安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渐渐睡着了。
……
李大牛趁着自己老娘在午休，悄悄溜进了周行的家。他上午上山砍柴的时候看见一棵树上有个蜂窝，准备叫周行一起弄下来，搞点蜂蜜甜甜嘴儿。
哪知道在院子外喊了半天，周行愣是没有出来。
“哪去了？”李大牛嘀咕道。又在门口转了一会儿，他喊道：“行哥，在家不，快点开门啊！”
连叫几声，就在他准备回去时，院子门突然打开了，露出周行的脸。
李大牛看着满头大汗的周行，不怀好意的笑道：“行哥，这青天白日就开始了，小心身体啊!”
周行白了他一眼，转身回去，李大牛跟了上去，一进去就看见了院子里的几只兔子和野鸡。
他惊讶的看着周行 “这有了老婆的就是不一样，往年你上山可没有这么积极。”
话是这么说，李大牛心里也疑惑，周行有这么看重李知安吗？这才入冬就准备了这么多肉。
哪知道周行笑了笑，语气里竟有几分得意 “我要当爹了。”
李大牛是真的吓着了，他睁大了眼睛，显得傻傻的“你说啥？你要当爹了！”
看着周行满脸的笑，李大牛也笑了出来，他捶了一下周行的肩膀“这速度，可以啊！”
两个人相视而笑。
过了一会儿，周行说道：“你来都来了，帮我个忙。刚砍了几棵树，你跟我一起去驮下来。”
“砍那么多树啊。”李大牛随口说了句。
周行点点头 “准备给孩子做个床。”
两个人往山上走去。
李大牛嘀咕道“现在就做床是不是有点早？”
不过他没有说出来，谁让周行现在高兴的跟个什么似的，他也不好打击他的积极性。
等到了地方，就看见附近有上十棵树躺在地上，李大牛惊呼道：“这么多!”
你儿子是头猪他也睡不下那么大的床啊!
李大牛已经默认李知安怀的是个儿子了，男人嘛，不都更喜欢儿子么。而周行自然也更希望头一个是儿子，但如果不是他也不会说什么，反正李知安和他都还年轻，有的是机会。周行没有说什么，他当然不止做床了，还得做点别的。于是他先走到一棵树旁边半蹲下，示意李大牛帮忙抬上来。
等两个人一人驮着一棵树就往山下走去，来回五六趟两人才搬完。
李大牛靠在厨房的墙根儿上，不停的喘着气。周行去厨房到了碗水给他，自己拿着瓢水“咕噜咕噜”地喝着。
两个人都出了一身汗，也喝不下热水，周行就没有烧。
李大牛几口喝完水，不用周行问，自己去缸里又舀了一碗往嘴里倒。
“行了，少喝点冷的，回头又生病了。”去年冬天也是，他跟李大牛去山里玩了一圈，回来又猛灌了几碗冷水，他到没事，李大牛却病了，半夜突然发起了热，在家里躺了好几天，李大牛他娘就埋怨了好久。
周行也不是怕他娘埋怨，李大牛是他家好不容易养活的，小时候三天两头生病，长大了才好了点。虽然平时周行总是对着李大牛一副嫌弃的样子，其实心里还是认着这个兄弟的。
又休息了会儿，李大牛对周行说了他原本要说的事儿，周行答应明天去，他就准备回去，周行叫住了他，将一只兔子和一只野鸡递过去。
李大牛只接过那只鸡“你老婆怀着孕呢，留给她吃吧。我娘这几天有些不舒服，我拿回去正好炖汤给她。”
周行点点头，没说话。
……
到家后，李大牛看见他娘正在补鞋子，见他回来了，只是瞟了一眼，说道：“舍得回来了？怎么还带只鸡回来？”
李大牛笑了笑“我帮周行做了些事，他给我的。娘，今晚就给它炖了，给你好好补补。”
李大牛他娘没什么表情，过了一会儿又问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怎么这么勤快，早早的就准备过冬的粮食？”之前哪一年不是等到过年才上山打点东西回来。
说道这个，李大牛挑挑眉“娘，你可不知道啊，行哥要当爹了！”
李大牛他娘也惊着了，她猛地抬起头“啥!他媳妇儿有了?”
李大牛赶紧点点头。
“也是，结婚有三个多月了，也该有了。”李大牛他娘喃喃道，心里也盘算着赶紧给自己儿子找个媳妇才好。
李大牛比周行就小半岁，人家孩子都有了，李大牛连个相看的人都没有。
不行，还是得找村里的张秀珍说说，叫她介绍一个。
看他娘沉思的表情，李大牛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心里也有几分期待。
老早就盼个媳妇儿了，可不能落后周行太远。
话说周行，他将猎来的兔子和野鸡都处理了。现在天冷，东西也放的住。再说了，李知安有了，可不得吃点好的，不管怎样不能饿着他儿子。
李知安在屋里面，她刚睡醒，一直打哈欠，弄得满眼是泪。一天天的，她也没什么事，洗完衣服就在屋里发呆或者绣些花样子，一直到晚饭前就去挑水。
今天回来时她娘又给她准备了些花样子，只是她现在眼睛还有点睁不开，就呆呆地坐在那儿不知道想着什么。
而平时闲着没事儿的周行现在可忙了，他心里想了好多给孩子的东西，想赶紧做出来。还有钱的事，他平时存的就不多，现在也就五十多。
按现在的物价，这么多用到明年夏天是可以的，毕竟如果没有孩子的话，平时也就买些粮食而已，但现在就不一样了。
总之多准备才好。
刚得知自己要当爹的周行热情高涨，干劲儿满满。只是这份热情也不知道能持续几天。
又过了一会儿，李知安出来准备挑水。见她出来，周行问了一句“干什么去?”
在听到回答之后立马拦住了她。
“不行，你不能挑水，别累着我儿子了。我去，你别动。”他赶紧起身去厨房拿桶和扁担出去了。
虽然不明白今天周行为什么这么好，还帮她挑水，但是她也懒得去想，乐的高兴，继续回屋发呆。
晚饭周行炖了只鸡，只有李知安吃好了，他儿子才长得好。
而李知安也十分给面子，胃口比昨天好多了，喝了两碗鸡汤。她喝汤时，周行就用一种非常殷切，就像是妇女们看着自家养的鸡吃食的表情，巴不得今天多吃点，明天就下很多蛋。
李知安吃饭时一向很安静，细嚼慢咽，看的周行都有些着急。
“你喝快点啊，照你这喝法，到嘴里就冷了，我儿子怎么好吸收！”
李知安并不明白周行为什么这么着急，她只是从小被何婉培养出的习惯，要慢慢吃。
于是她看着周行认真的说道“娘说了要慢慢吃，不然对身体不好。”
现在“对身体不好”落在周行的耳朵里就自动翻译成“对儿子不好”，他就不在说什么了，继续用那种目光看着李知安。
看着看着，李知安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怎么了？！”周行可以说是跳了起来。
李知安放下碗捂着嘴巴，不停干呕。
周行着急却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双手呆愣愣地停在半空中。
过了一会儿李知安才好了一点。刚刚一瞬间犯恶心。差点把刚刚喝下去的鸡汤吐出来，只是她也知道这鸡好不容易吃到，不能浪费，就一直忍着不吐出来。
她又平复了一会儿，对着周行说道“我不吃了，你还吃不吃，我要洗碗。”
周行仔细看了看她，发现她在没有别的反应就坐了回去“你去歇着吧，我还要吃，碗我洗。”
现在周行可真是把李知安当作瓷娃娃，生怕她磕着碰着了。
……
晚上，李知安和周行并排躺在床上，看着李知安熟睡的面容，周行犹豫再三还是掀开了她的被子，坐起身来，将头凑到李知安的肚子上。
依旧平坦的肚子随着李知安呼吸而上下起伏，虽然什么都没有听见，但周行的心莫名的跳的很快，瞬间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就好像天生的血缘吸引，周行心里升起一股极大的满足感。
第21章 八卦
第二天，今天天气不错，太阳高高挂在天上，给这冬日添了几分暖色。小李村的女人们成堆扎在屋前边纳鞋边唠嗑，小小的村子那家有什么事儿稍不注意就弄得人尽皆知。
前两天她们谈论的对象是大李村的癞子李，听说他跟李梅天天干仗，闹得周围几家人都听见了吵架的声音。今天她们就聊起了周行家，消息真可谓是十分灵通了。
“听说了没，周行那傻子媳妇有了，估计有两三个月了。”一个跟李大牛他娘玩的好的女人挑起了话头，她也是听李大牛他娘说的。
“真有了？这速度还挺快。”她旁边的女人附和道。
“你还别说，那傻子还真有本事，当真怀了。”隔壁屋前坐着的王红花感叹道。
“生了个儿子才好，以后还有盼头。”最开始的那个女人说道。
“谁说不是呢，这女人不生个儿子，别说在村子里了，在婆家也抬不起头啊！”
现在的规矩就是这样，能不能生儿子，生几个儿子才是检验一个女人当媳妇合不合格的最终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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