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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舞会的主题是民国风。大部分的女孩都选的是学生装，各种深浅不一的蓝色布裙，梳着两条麻花辫，脚上穿一双黑色小皮鞋。男生则有的穿旧式长衫，有的穿中山装，不过都大同小异。
明娆给自己宿舍几个女孩选的是旗袍。刚开始试穿的时候，她们一会儿嫌有开叉，一会儿又嫌太随身显身材，都有些不敢试穿。
等到明娆穿好从试衣间里走出来，几个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明娆穿着一身浅绿色长袖旗袍，头上简单用同色发带梳了一个低马尾。高高竖起的衣领显得脖颈修长纤细，立体刺绣的铃兰花让她看起来优雅知性，盘旋扭结而成的花扣两两相和，裙子两摆的开叉在行走间，若隐若现地露出穿着丝袜的长腿。
轻轻一笑间，既有女人的妩媚风情又有少女的青春俏皮，这样的明娆让其他几个女孩都看呆了。
“怎么样？还不错吧？”明娆明知故问道。
“嗯嗯，太可以了，明娆，这也太好看了吧。”女孩们都附和着，人人脸上都是向往之色。
明娆趁机劝道：“那就快去试试吧。”
几个女孩推推让让的，最后都进去试了一身自己喜欢的旗袍。
这个年纪的女孩青春正好，裁剪良好的旗袍凸显出少女们玲珑的好身材，哪个穿上都让人眼前一亮。加厚的丝袜也不会让大家“美丽冻人”，就这样几个人舞会的“战袍”就挑选好了。
到了元旦那天，明娆一大早先赶去了服装店准备开业的事情。
八点半的时候，明娆请的锣鼓队和舞狮队开始热场了。一时间鼓乐齐鸣，锣鼓喧天，一红一黄两只威风凛凛的雄狮正在场中央尽情的舞动着。两只狮子一会跳来跳去，一会争抢绣球，一会又踩着木桩蹦起老高，引得在场的男女老少都鼓掌欢呼。
舞狮表演结束后刚好九点，明娆和几位嘉宾一起上台为服装店剪彩。“咔嚓”一剪刀下去，红色绸缎掉入托盘，“初云服装店”几个大字显露人前，紧接着礼花四射，鞭炮齐响，现场十分热闹喜庆。
林洁让服务员搬出“开业全场五折”的宣传板放在店门口，围观的人群看到优惠力度这么大，又不需要票，纷纷走进店中挑选衣物，店里顿时爆满。
下午五点，可能是大多数人都要赶回家吃饭，店里顾客才渐渐少了一些。
明娆去附近的食堂买了一些盒饭打包回来分给大家，吃完后看时间已经不早，赶紧和正在算账的林洁打了声招呼，就赶回了学校。
宿舍里的几个姑娘都已经等得心焦不已，看到明娆回来大呼“救命”，都说要让她帮忙弄发型。
几个人一通手忙脚乱的收拾，终于算是“武装”完毕了。
舞会七点正式开始，明娆几个人提前十五分钟从宿舍楼出发，边说边笑地前往南城大学的大礼堂。
到达礼堂的时候，里面已经熙熙攘攘，来参加舞会的人还挺多的。各个年级各个专业的学生都来了不少，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天。
前几天和顾行云一起吃午饭时，明娆无意间提起舞会的事情，说自己没有舞伴，顾行云就说自己一定会来参加。
可今晚人太多，明娆一时间没有找到顾行云。
七点整，主持人宣布开场，因为是民国风主题，所以第一首曲子就是著名的《青春舞曲》。
男孩女孩们两两相约进入舞池，随着优美轻松的音乐，合着节拍挪动舞步。
第24章 舞会VS修罗场
“不好意思，她已经有舞伴了。”
在第三次有男孩来邀请明娆去跳舞的时候，顾行云出现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灰棕色旧式西装，没有系外衣扣子，露出里面同色的棕色马甲和深棕间白格领带。剪裁得当的西装显得他身姿挺拔，身材修长俊美，很有一股民国时期贵公子的味道。
他显然是急匆匆赶来，元月零度左右的天气里，额头上竟然沁出了汗迹。
顾行云歉意地对明娆解释：“抱歉，小娆，今天实验室的仪器突然出了点问题，刚刚才修好。”
明娆当然不会在这种小事上使性子纠缠，她大度的一笑：“没事，顾大哥，我知道你实验室那边挺忙的，今天我也是陪宿舍同学过来看看，有点好奇，我还没参加过这样的舞会呢。”
听到女孩大方的解释，不知为何，顾行云的心里反而有些不是滋味。这样优秀可爱的女孩子，花一样的年纪，本应该是青春的宠儿，可惜被出身所限，不过好在未来还有很多时间和机会。
顾行云伸出右手，绅士的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明娆会意，回以灿烂的一笑，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放入男人手掌中。两人牵手步入舞池，随着音乐缓缓起舞。
少女的手腕纤细，手掌软绵绵的，握在手中柔弱无骨，可能是因为有点紧张，手心热乎乎的。
顾行云握着明娆的手有些心不在焉，两人从来没有这样近距离的相处过，他有些词穷，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明娆看出了他的不自在，没有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冷漠不好相处的男人，也会有这样局促忐忑的一天，难道他真的没有过女朋友吗？
明娆起了逗弄他的心思，故意跳错了两步，一只脚不偏不斜地踩在了顾行云的右脚上。
她发现顾行云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心里好笑，面上故意着急的问：“顾大哥，是不是把你踩疼了，不好意思哦，我交际舞跳的不太好。”
对面的女孩的笑容甜美如蜜，可是顾行云总觉得她有点坏坏的，像在故意搞怪。
少女肌肤娇嫩，美目流盼，桃腮带笑，浅浅的酒窝在脸上像两个小酒杯，令人陶醉。
顾行云看到她明亮如星辰的大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专注望向自己的目光说不尽的娇美可人，他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加速，还有些口干舌燥。
一曲终了，两人缓步走向舞池边的休息区。
顾行云一路都有些沉默，明娆还以为刚才把他踩疼了，一个劲的询问他脚的情况。
只有他自己知道，疼得是“心”不是脚。
活了二十几年，平时沉稳如老干部的他头一次像毛头小伙子一样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跳，满腔情绪如涨潮的海水般无法平静。
两个人正说着话，一个尖利的女声插了进来。
“行云哥哥，我来看你啦！”
顾行云和明娆同时转过头去看，身穿浅蓝色民国学生装的乔路香正站在两人身后。
顾行云的第一反应是去看明娆，他下意识地想告诉明娆，不是自己让乔路香出现在这里的。
明娆的第一反应也是看向顾行云，这是什么情况？这个女孩那么久没来南城大学，她还以为两人已经没有关系了。现在叫的这么亲热，感觉完全不是自己想的那么一回事，要不要这么修罗场？
但是，她转念一想，也许这正是她要等的那个可以“破冰”的时机，让顾行云可以彻底看清楚自己的心，弄清楚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该何去何从。
明娆故意扯出一抹略带苦涩的笑容：“顾大哥，你的未婚妻来了。”
“这不是我...”
乔路香上前激动的打断两人的对话：“顾大哥，你知道吗？为了今天这个日子我已经等好久了，我现在是南城大学的学生了，以后我们可以每天都见面啦！”
乔路香拉着顾行云不停的絮絮叨叨，表达着自己内心的喜悦和思念。
顾行云不露声色地拂开她抓着自己衣袖的手，用沉默的言行表示拒绝。可在诺大的礼堂中好不容易找到顾行云的乔路香哪那么容易走开呢？
今天下午去实验楼找顾行云，被助教告知顾教授去参加舞会了，她兴冲冲地回家换了一身衣服就赶回南城大学，一路上都在幻想自己和顾行云一舞定情的场景，可在礼堂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就是找不到顾行云的身影。
正在气恼着，就在舞池旁的休息区看到了顾行云。
她激动地跑过来和顾行云打招呼，都没注意到他不是一个人。
发觉顾行云的目光一直落在对面，乔路香才猛然间发觉这里站着一个眼熟的女孩，好像是顾行云外甥的什么家教老师。
这个什么老师怎么会出现在南城大学的舞会上，还和顾行云站的这么近，乔路香有些警觉。
明娆努力让自己忽视对面女孩那灼灼的目光，顶着目光中的压力对顾行云说：“顾大哥，刚才非常抱歉，把你的脚踩伤了，不过看你现在的情况应该问题不大。既然你有朋友来找你，那我就先去找我同学了。”
说完，明娆冲着两人友好的一笑，转身离开这边的休息区，去旁边找同宿舍ʟᴇxɪ的女孩去了。
看着明娆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的背影，顾行云心里简直郁闷透了！有心追过去解释，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而且这个乔路香还拦在他身前继续喋喋不休。
良好的家教让他做不出在公众场合推搡女孩的举动，但是乔路香今晚的一言一行无一不是在挑战他的底线！
顾行云是个领域感特别强的人，从不会主动和人接近，社交安全距离不会小于一米，除非是特别亲近的长辈或同性，才会稍微好一些。
这些日子，除了今晚跳舞时的明娆，没有第二个异性和他距离如此之近。
和明娆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舒心，今晚两人共舞的时候更是觉得为她心动不已，这是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产生这样奇妙的感觉。
可面对同样是年轻女孩的乔路香的接近，只会让他感到极度排斥和恶心。
之前他是因为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家长辈言而无信，所以当时没有当着两家人的面直接反对这个所谓的“婚约”。
他从未对外承认过这件事，两家也没有正式见面讨论过两人的婚事，更未曾订婚。自己与这个女孩根本没有见过几面，每次都是她来实验室找他询问学校的一些事，自己只是看在两家是世交的份上礼貌回答，没有任何感情可言。
且前段时间，他已经委婉告诉父母，自己想专心研究，还计划外出考察新的培育基地，近几年无心嫁娶。
注意到这段时间乔路香没有频繁来南城大学找他，还以为两家人已经达成了默契。
谁知道今天晚上怎么突然...
还是在他和明娆气氛如此好的时候，也不知道明娆会不会误会什么？顾行云心里的郁闷和暴躁简直要怒形于色。
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和内心的情绪，目光绕开身前的乔路香，在礼堂中努力寻找明娆的身影。
顾行云的目力极佳，加上对明娆身形的熟悉，很快就看到明娆和同宿舍的几个女孩在距离礼堂大门不远处的一排长椅上坐着休息。
几个人有说有笑，其中一个女孩还给明娆拿了汽水喝，明娆接过同伴手中的饮料小口喝着，看起来好像没有生气的迹象。
顾行云顿时觉得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这是明娆第一次参加南城大学的新年舞会，他不希望给她留下不好的回忆。
他借口有重要的话说，把正幻想和心上人一起共舞的乔路香带出了礼堂。一路急行走到礼堂外面开阔的广场上，顾行云才站定。
“乔路香，我有话要跟你说，请你务必听清楚。”
“行云哥哥，不管有什么话，我们都可以边跳舞边说啊，我的交际舞跳的可好了，可是有名家指导过的哦。”
“听好了，乔路香，请不要再叫我什么行云哥哥，我听不习惯。不管你跳的如何，我都不会和你跳舞，我们没有那么熟。”
“行云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我自认为对你的态度已经足够礼貌，我们的父母是世交，可我们并不是朋友，更不会有所谓的婚约，那只是长辈之间的玩笑话。”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的婚约是父母之命，你忘了吗？上次在我家你父母亲口承认过的。”
“乔路香，现在已经是新时代了，没有包办婚姻这一说，国家倡导的是自由平等的恋爱观。既然你能进入大学学习，就该明白这些基本的道理。如果是我和家人的言行让你产生了误解，那我表示抱歉。我会让父母和你家人解释清楚，也请你以后没事不要再来找我，如果学业上有问题，我会为你推荐适合的老师。我今天言尽于此，请你自重。”
说完这些话，顾行云就利落地转身朝礼堂的大门走去，没有注意到身后乔路香愤恨的像要吃人一般的疯狂目光。
回到礼堂的顾行云正准备去找明娆解释一下刚才的事情，就看到那个开学时帮明娆拿过行李的学长正在邀请明娆一起跳舞。
看明娆的表情，似乎正想同意。
第25章 妖物
“不好意思，她现在不方便。”
顾行云身体的行动比大脑反应快一步，他大步上前“截胡”，拉走了正准备接受邀请的明娆，原地只留下目瞪口呆加愤愤不平的王昆。
此刻的顾行云，脑子还有点乱，他下意识地拉着明娆朝礼堂外走去，顺着学府路一直漫无目的朝前走。
等到他意识到情况有点不对的时候，竟然已经走到了教学楼旁的小树林中。他低头发现自己竟然还牵着女孩柔弱无骨的小手，惊得赶紧一把松开。
沉默了一会，明娆先开口了：“顾大哥，你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对不起，我刚才一时情急，冒犯你了，我...”面对眼下有些尴尬的情形，顾行云有些张口结舌。
“哦，没事。只是觉得今晚你有点奇怪。”
经过这一段路的冷静，顾行云已经知道自己行为的“奇怪”之处了，自己“吃醋”了。
虽然他没有谈过恋爱，但以前上学时没少听同宿舍的男生议论。恩师吴为民曾与师母鹣鲽情深，自己的父母也是多年恩爱夫妻，对于感情之事他或多或少也算知道一些。
以前学业和研究繁忙，自己也无心那些风花雪月之事。记得有一次自己看到老师又一次回绝了别人想让他续弦的好意，他问过老师为什么，吴老师的话很有深意：当你的生命里出现过那个特别的人，其他人都成了将就。
他也问过老师：怎么才能知道那个特别的人什么时候出现？
老师的回答是：当这个人出现的时候，你自然就会知道了。
顾行云一度觉得老师在故弄玄虚，笑话他年轻不懂吟风弄月。可事到如今，他忽然间明白了老师的话，因为那个人的出现自己确实能够感受得到。
他不知道今天的时机合不合适，但总觉得如果不早些表明心意，很多事情也许会超出自己的掌控。
学理工出身的他一向不喜欢拖泥带水，既然明确了自己的心思，就应该向对方求证。
“明娆，我想告诉你一件...”
“刚才乔姐姐...”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说话，顾行云只得把话头咽下，礼貌的回应：“你先说。”
“哦，我就是刚才看乔姐姐不太高兴，她已经回家了吗？”
“她应该走了吧，我没留意。明娆，你别误会，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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