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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在这儿待得不开心，就去找我，孙姨也可以养你，知道吗？”
孙念巧这样交代陶野，还受了一番白眼：
“像我们不管自己的孙子似的，说这些话给谁听啊。”
但本来，在那个家里，更受宠的就是陶文康的弟弟。
而且，陶文康生病时，尹秀还向他们借了钱。
眼见钱也不会还了，又要养陶野。
陶野自己也知道的，爷爷奶奶并不乐意。
谈不上要照顾他，只是不得已地勉强。
其中，花钱是最勉强的。
陶野念完初中没花什么钱，但高中就贵些。
他没有生活费，学费每次都要捱到缴费最后一天，奶奶才会掏出来。
那次也是，他拿到高一第二学期的学费，已经是下午。
他带着钱赶着去缴费，中途被偷了个干净。
他没有缴上那一学期的学费，但爷爷奶奶不会再给一份钱。
所以，他辍了学在外面摆摊画画。
瞒着孙姨，因为孙姨家也过得辛苦。
被偷走的那笔钱，对他来说，是救命钱。
只是当时，他没有找回那笔钱，也没有人去帮他。
“这不算什么，我又没有帮到你。”
乔乔不同意陶野的说法，她说：“如果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要是早点遇到你，零花钱给你，压岁钱给你，所有藏着的钱都给你。
话说了半句就停住了。
因为她又想，她是平顺的大多数，生活富足，毫无波澜。
所以被养得娇气任性的她，就算早点遇到，大概也没有办法和他一起患难。
“现在遇到也很好。”
陶野看着乔乔，突然笑了。
他开口，话说得斩钉截铁：
“乔乔，你喜欢我。
因为喜欢我，才会忍不住哭；因为喜欢我，听这些才会难过。
你比你自己知道的，更喜欢我。”
晚上，陶野把乔乔送回了家。
思予从陈空那儿回来的时候，见乔乔躺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完全裹住。
“怎么了？”
思予轻轻拍了拍被子，询问她在逃避什么。
乔乔动了一下，还是埋在被子里。
“我觉得自己没有好好审视过和陶野的关系。
以后，我们总会分开。
我曾经甚至这样想过，好几次。
但现在我觉得自己是个坏人。”
她这样告诉思予。
认识是因为偶然。
她是带着让自己快乐的念头，才会和陶野继续相处。
就算介绍了他是男朋友，也带着随时可以抽身的清醒。
随时可以分手，不见得会有一点伤心。
因为没有那么喜欢，所以一切都没有那么难。
开始恋爱没有那么难，结束恋爱也没有那么难。
而且，不够喜欢的恋爱关系，根本就算不上是恋爱，其实更像是场游戏。
可在这场游戏里，陶野像是她的反面。
他没有想过要抽身。
不知道有没有快乐，但谈起以前，应该是有确切的痛苦。
这太不公平了。
乔乔现在觉得，这不公平到让她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坏人。
第29章 .14去约会吗
“想好好聊聊这件事吗？”
思予坐在窗边，等到乔乔说想，又开口：
“那你先出来好吗？”
乔乔慢吞吞钻出来，抱着被子坐下。
她看着思予问道：“你觉得我很可恶吗？”
思予伸手，揽着乔乔的肩膀。
“你知道的，我永远都不会这么认为。”
“你是不是觉得，在这段关系里，陶野比你更加深情？”
思予这么问，乔乔点点头：
“我有随时可以抽身的清醒。
但他不是这样。”
这很不公平。
如果像往常那样，乔乔发现自己的恋爱游戏里，对方好像过于认真。
那她一定会痛快分手，赶在难以收拾之前。
因为，就算是分手，她也想要好看的姿态。
还要双方都姿态好看。
但现在，乔乔有点不敢想象，如果分开会怎么样。
思予认真地看了她一眼，摸了摸她的脑袋：
“你确实被他绑架了。
你可以抽身就好了呀，管他做什么。”
乔乔忍不住笑了，她抱住思予。
在一切关系中，思予永远永远都站在她这边。
明明平时对谁都温柔，却每次都会因为她，说对方的坏话。
“乔乔，如果现在分手，你觉得怎么样？”
思予问了一句，又补充：
“只考虑你自己，先不去管陶野。”
如果只考虑自己，乔乔想了一下。
“有点不想分手。”
不去考虑双方投入不对等产生的那点愧疚，也不去考虑这样的关系，对陶野来说有没有快乐，会不会是痛苦居多。
只考虑自己的话，乔乔还不会想要分手。
毕竟，一开始她只是为了让自己快乐，也确实收获了许多开心。
“那就这样吧。那为什么在苦恼呢？”
思予这么说，乔乔顺着想了想。
她还没想清楚。
夜深了，她俩躺在床上，各自盯着房顶说话。
思予问：“乔乔，你觉得陶野是什么样的人？”
类似的问题，之前乌云也问过。
她的回答说，色艺双全，才貌双馨。
长得好看，在床上合拍，又下得厨房。
现在想想，当时她只能那样回答。
因为她也不关心其他。
那现在呢？
乔乔想起陶野自己说过的话，他说：
“如果真的想要，水中月也去捞。
你看，现在，我不就抓住了你？”
如果她是水中月，那他自己大概，大概就是太阳。
“他像太阳一样。”
最后，乔乔这样向思予形容。
不过经历过多少难以支撑的时刻，也还是成长得乐观开朗。
很坚强，也很坚定。
“可是我觉得，他很坚定，是因为知道自己能抓住你。”
思予轻声细语，尝试着告诉乔乔她的想法。
“吃过苦的人是不会再自讨苦吃的。
我觉得他告诉你以前的事情，就是为了让你心疼。”
“可是，是我自己要问的。”
乔乔偏头，和思予说话。
于是，思予也侧过身看她。
“就算你问了，也是他自己选择要说的呀。”
“哦。”
乔乔慢吞吞应了一声，又听见思予问她：
“乔乔，你是心疼他了吗？”
“是。”乔乔坦白承认了。
思予接着问：“你知道同情和心疼是不一样的吧？”
她撑起身子，戳了戳乔乔的脸：
“你还觉得，对他的喜欢不够多。
可是今天，只是把他的曾经听了个大概，你就那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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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有那么喜欢他啊？”
思予去找陈空了，出门前给乔乔准备了早餐。
乔乔早上起床，从洗漱开始，这个念头就一直在脑子里转。
转了半天，她都感觉好像要被自己洗脑了。
于是加快速度吃了饭，收拾完，甩甩手。
别纠结了，干活吧。
男人，真的会影响她赚钱的速度。
这几天，别说更视频了，冒个泡都没顾上。
她先把之前没剪完的视频收了尾，取好标题发上去。
然后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又找了支口红，画了一个小小的图案。
拍了照，把它添进了视频里，上传，替换掉了刚刚发布的版本。
等弄完，乔乔把网页一关，出了工作间，径直扑在了床上。
滚了半圈，她想，不好。
滚了一圈，她想，我好像真的有那么喜欢他。
糟糕。
这男的，确实是有点心机。
乔乔摊平躺在床上，想着昨晚和思予聊天说过的话。
她想，思予说得对。
管他做什么，她就要当陶野是自讨苦吃。
是他先向自己搭讪，是他先主动上门，也是他自己想要男朋友的名分。
那不管和她恋爱的体验怎么样，他都得好好吞下。
我才不要再计较自己到底喜欢你有多少呢？
你喜欢我就好。
这边，乔乔终于囫囵完成了对自己的洗脑。
而另一边，陶野刚进宿舍。
他从外面回来，给室友们带了食堂的饭。
李放拿着饭，又开始打趣陶野，问他：
“今天怎么不去约会？”
“我也不能太黏人了。”
黏得太久太紧了，也得留点空间，让乔乔好好想想。
不然她都没有时间，去想到底有没有喜欢。
“太黏人的男人没好报。”
陶野现在这么说，就好像处心积虑要在乔乔家留宿的人并不是他。
果然，话一出口就引来了一片嘘声。
他继续开口：“分享一下我的恋爱秘诀。”
“别在这儿装恋爱大师，跟谁没谈过恋爱似的。”
张向笛给他翻了一个白眼，刚说了一句，就听见李放接茬：
“哈哈哈吴飞没谈过！”
本意是想骂陶野的，但突然祸水东引。
吴飞惨遭点名，茫然地从电脑屏幕前抬起脸。
李放凑过去，想拉他一起骂陶野几句。
结果，瞥见了吴飞的屏幕，又连忙问他：
“你怎么还在看乔乔姐姐的视频！贼心不死啊你！”
“我欣赏，欣赏你懂吗？我给乔乔姐姐加点播放量怎么了！”
吴飞把李放推开，陶野拖了个椅子坐过去。
他说：“我懂。”
他俩看着乔乔的最新视频，边看边说话。
吴飞分享今日新发现：“乔乔姐姐换视频水印了。”
原本她的视频，都是打一个乔字。
现在变成了一个图案，吴飞指着提醒他看。
新换的水印，是一个月亮。
她不会画画，只会化妆。
于是，就用口红画了一个小小的月亮，贴在视频上。
周边还有波纹，是水中的月亮。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枚月亮。
只有陶野明白月亮的含义。
“我果然抓住了水中月。”
太开心了。
他迫不及待，想给乔乔发条消息。
但屏幕上方，显示的是：对方正在输入。
“去约会吗？”
这一次，是她先发来了邀请。
第30章 .1被余波扫到了
乌云疑惑地看了陈空一眼。
他缓慢放下了手里的汤碗，又在接过饭碗时，虔诚地向陈空道了句感谢。
但陈空还是面露难色，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
乌云只好又仔细回忆了一下，今天和往常的日子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一觉睡醒，爬起来慢悠悠晃荡到这儿，大概花了十五分钟，刚好赶上午餐。
来得挺准时的啊？难道是今天左脚先进门惹陈空生气了？
不知道陈空这是怎么了，百思不得其解，乌云决定谨慎地旁敲侧击地问问。
于是，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缓缓开口：
“咋了？思予要跟你离婚啦？”
“不是。”
陈空坐在对面，立马否认。
不是就行。
乌云放心了，悠悠然动筷吃饭。
和思予结婚之后，陈空各方面都像是开了窍，厨艺更是突飞猛进。
每次在餐桌上，乌云都会想起自己之前，带着围裙挥舞着锅铲艰难做饭的样子，感慨这就是自己应得的后福。
但这会儿怎么都觉得怪怪的。
他又问：“你往菜里投毒了？”
陈空摇了摇头，在乌云产生更加离谱的猜测前，终于解释说：
“你被骂了。”
“谁骂我？”
“网上。”
哦，原来如此。
乌云安心了，又捧起汤碗喝了几口。
“我不关心也不在意别人怎么说。”
他复述起陈空起来说过的话，示意对方赶紧安心吃饭。
“啥时候网上骂我的人少了，你再来操心吧。”
乌云年少成名。
他高中时期在网上连载《空谷来信》，后来顺利出版，还拿了一个漫画类奖项。
从那时起，就有人诟病他是名不副实。
偏偏当时他也是年轻气盛，把各种社交软件当村口的大喇叭用，整天叭叭和人吵架，搞得积攒下来的黑粉比他的漫画粉都长情。
不过，后来他为人平和了，吵来吵去的对手们也都佛系了。
但一年年，他陆续又有新作品出来，而且他平时又爱在网上絮叨。
原本骂他的那批人歇了，但骂他的人永远在。
“不是平时那些小事。”
陈空拿起手机，点开微博递过去让他自己看。
搜索框里打上乌云两个字，下面自动出现了“乌云老召”的词条。
乌云茫然地点进去，翻了好几页都没弄清因果。
陈空在旁边给他解释：“是你招助理的那条微博，刚好撞上了……”
乌云抓起了自己的手机，评论区里有好心看客给其他吃瓜人分享了来龙去脉。
乌云本人也被分享了。
他大致扫了一遍，起因是某厂举办的设计比赛，因为前期邀请了数名知名插画师担任评委，后期现场颁奖自然也对评委发出了到场邀约。
但问题在于，颁奖礼当晚，就有知情人士爆料：受邀评委受到了区别对待……
这段爆料几经发酵，大赛负责人的厌女言论被捅了出来。
舆论发酵得难以收拾，主办方出面道了歉。
然后，又引发了其他大大小小真真假假的爆料。
其中有一条，流传颇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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