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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会感动得稀里哗啦？还啪叽亲他一大口？
啧，小骗子。
徐以安心里有些闷，忍不住报复地抬手摁住了她的脑袋瓜子揉了揉，揉得她的头发乱糟糟的。
姜永宁迟缓地转回头，脸上还带着姨母笑：“啊？”
徐以安直视她没说话。
姜永宁后知后觉：“老大，你好幼稚。”
徐以安：“嗯？”
“我不就刚刚搓了搓你的头发嘛，那你还捏得我疼了！”姜永宁指了指自己的胳膊肘，“你还挺记仇。”
什么跟什么。徐以安低声笑了笑：“好像你比较记仇。”
姜永宁嘿嘿干巴巴笑了两声，又继续看电视了。
看着看着起身去厨房冰箱拿了一罐菠萝味的汽水。
徐以安拿过：“不准喝。”
姜永宁伸手去抢，徐以安就把汽水举高。姜永宁燃起了胜负欲，放下了披在肩上的毯子，跳着去抢。
看着她蹦哒了几下，徐以安一手摁住她的脑袋，这下连蹦都蹦不起来了。
姜永宁：“……”
年轻人，你不讲武德。
她干脆也不抢了，去冰箱再拿一罐儿呗。
徐以安拦住了她：“冷，放常温了再喝。”
不是，你怎么不加热了再喝啊？这是汽水！而且你把冰箱的意义置于何地！
姜永宁指了指自己：“老大，我努力工作是为了让姜女士和奶奶过得好一点。”
又指了指冰箱：“它努力工作是为了让我喝上好喝的饮料。”
然后又呜呜呜地假哭起来：“冰箱它好惨啊呜呜呜工作都没有意义。”
徐以安：“……”
什么乱七八糟的。
直到最后姜永宁都没喝上一口爽快的汽水。
第36章 第三十六颗小星星
第二天，姜永宁起了个早，昨晚吃了药后沉沉地睡了一觉，这会儿鼻子已经通气了，也不流鼻涕了。
她带徐以安吃了个早餐后又带他回到江边找他的宝贝坐骑：“老大，你快回去吧。”
最近planet忙着新游戏枫之崖的事情，宋岚都熬了好一段时间，他一定更忙更辛苦，还抽空来探望她的妈妈。
徐以安：“你什么时候回来？”
姜永宁：“下周。”
她还得想办法哄姜女士和奶奶一起跟她回A市。
话音刚落，姜妈妈就给她打了个电话。
姜永宁说了句不好意思，背过身按了接听，语气愉悦：“喂，姜女士，我一会儿就过去找你了，一个晚上不见就想我了啊？巴巴地给我打电话？”
姜妈妈：“谁想你了？我给你找了个人相亲，正好你回来了，去见见？”
姜永宁噗地一声笑出来：“腿都这样了还想着这些事啊？”
姜妈妈原本想着姜永宁在大城市打拼能有个人陪着，人家薛恬和温离颜俩孩子都有对象了，就她没有，多孤单啊。
昨天问徐以安发现她身边连玩得特别好的异性朋友都没几个，那怎么从朋友变情人啊？
镇上有个男孩A大研究生毕业，也在A市工作，大伙儿都夸这孩子有前途，聪明，重要的是还单身。
碰巧这几天男孩休假回镇上了，这不是可以见一见嘛。
姜妈妈怕她不愿意去：“嗯，郡主大人，就当交个朋友嘛。”
“母后，本宫乖乖听话去相亲，”姜永宁脑瓜子一转，“你和王奶奶就跟我回A市？”
电话那头沉默了。
姜永宁收敛了吊儿郎当的样子，认真说：“妈，你看，我卡里也还有点积蓄呢，能养得起咱仨。”
王奶奶是失独老人，一直把姜永宁当成亲孙女来疼，这么多年一直和姜妈妈一起把她拉扯大。
半晌，电话那头终于有了回应，传来王奶奶的声音：“宁宁，只要你去见见那个男孩，你妈妈不去A市我就拉着你妈妈一起去找你。”
姜妈妈叹了口气：“听到了吧？那你要好好相亲不要捣乱哦。”
姜永宁高兴地耶了一声，怕她们反悔，继续哄道：“我不捣乱，要是我喜欢他，我就直接拉着他也跟我们一起回A市好不好呀？”
她特意咬重了“我喜欢”三个字。强调，必须是我喜欢！嘿嘿，但是我有喜欢的人了，不会喜欢他的。姜永宁心道。
到时候只要她一句不喜欢，姜妈妈和王奶奶也会顺着她的意思。
姜妈妈见她同意也高兴了，让姜永宁现在就去小饭馆等。
姜永宁：“现在就去见啊？好啊好啊。”
省得夜长梦多。见完她就回家收拾东西准备搬咯。
挂了电话，姜永宁脸上还挂着灿烂笑容，忘记了自己原本是来干嘛的，傻乎乎地就开始往回走。
“？”
身后的徐以安站在原地看着小姑娘就这么晾着他自顾自地走了。
相亲？还挺高兴？小短腿迈这么快，是有多迫不及待？
他刚刚还在失落要有一周看不见她，甚至都不想回去了。结果这小短腿连他还在这里等她都不记得。
小没良心。
徐以安啧了一声，放慢步伐跟在小短腿后面往回走。
饭馆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明明还有还有段时间才过年，这时候挂上还是挺喜庆的。
姜永宁乐呵呵地找了张靠窗的桌子，窗户开着，对着风口，她的头发被吹得乱扬，还是笑嘻嘻的，看起来心情很好。
徐以安趁她不注意，坐在她后面。服务员走近时，他食指抵在唇上示意安静，接过菜单后随意翻开一指，就当点完菜了。
服务员问到前边女孩吃什么时，女孩：“不好意思呀，我等人，等他来了再点。”
徐以安：“……”
还挺贴心。
姜永宁不先点菜的原因除了礼貌性等人，还有刚吃早餐吃撑了。难得回到镇上，她一个人就吃了三笼特色小笼包。
等着等着她就美滋滋地哼起了歌，和她平时说话时软软的声音不同，空灵又动听。
徐以安：“……”
你还能想起来忘记了一个人吗……
徐以安陪着她等了十五分钟，感觉像过了一个漫长世纪。期间服务员还上了他随手点的那道菜，醋溜土豆丝儿。
终于有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捧着束玫瑰花从门口进来，对着手机看了看，四处张望过后，锁定了面前的女孩。
黑框眼镜：“姜永宁？”
姜永宁笑着点了点头：“对的，你好。”
黑框眼镜坐下后，姜永宁把菜单递给他：“你看看你想吃什么？”
请他吃顿饭，也算感谢他间接帮了自己让姜妈妈和王奶奶愿意跟她回A市的大忙。
黑框眼镜也没问她想吃什么，自己勾了几个菜就招手让服务员收走了菜单，然后直截了当：“你今年23对吧？年纪还行。我28，想在29岁前结婚，30岁前生孩子。”
姜永宁懵了一瞬，怎么就扯到生孩子了？她也没相过亲，现代年轻人相亲都这么直接的吗？她甚至还不知道他叫啥呢。
徐以安：“？”
谁他妈跟你结婚生孩子？
姜永宁：“我们可能不太合适，不如……”
不如吃个饭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还没说完，黑框眼镜打断了她的话：“我其实也觉得我们不太合适，虽然你也是A大毕业的，但你的家庭很一般，我妈说单亲家庭的孩子性格多少有点缺陷，而你不仅是单亲家庭的孩子，还是被领养的。”
“如果不是因为你长得还行，我也不会想着给你个机会见见你，你要想嫁给我过上好日子，就得摆正自己的位置。今年可以结婚，结婚后就辞职，等孩子满一周岁后再重新找工作。”
姜永宁：“？”
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没想到帮了她的是这么个奇葩，但她还是礼貌地保持微笑，想开口跟他说明自己来这里不是为了相亲的，可是对方连说话的机会都没给她。
“你考虑一下，可以的话回家我就和我妈说了，但我必须提醒你，你要清楚你只是姜阿姨捡来的，而且你可能真的是个扫把星，捡了你后叔叔就破产了，他们还离婚。”
“我能勉强接受你，别人不一定能。”
姜永宁胸口忽然有些闷，像是一团棉花堵着不上不下，那些她已经逐渐淡忘的不太好的画面一帧一帧放电影似的在脑海里重新出现。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牵着她和另一个比她小一些的男孩子，一路说着什么都有带把的了，还要赔钱货干什么，以后也是泼出去的水……
然后她就被扔在了镇上，这段记忆最后留给她的只有模糊的三个渐行渐远的背影——两个大人牵着一个小男孩。
不知道怎么的她就被收养了，姜妈妈爱她疼她，耐心教导她，但有个凶巴巴的男人经常打她，挨打的时候她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有时候睡梦中迷迷糊糊地就被拖起来打，打完后扔到门外，听着屋内姜妈妈声嘶力竭的哭喊。
后来她才知道，姜妈妈把她捡回家后，没多久丈夫的生意一落千丈。算命先生说因为他家多了个不祥之物。
男人便把矛头指向了她，朝她撒火出气，还打骂捡她回来的姜妈妈，再后来男人遇到了另一个穿着华丽的阿姨，跟着她走了，再也没回来。
一直到她去A市上初中，镇上的孩子把这件事在校园里一传，她就成了扫把星，没有人愿意和她玩，直到薛恬跟她搭话，她才有了第一个朋友。
第37章 第三十七颗小星星
姜永宁一直很自责自己毁了姜妈妈原本的平静生活，还要忍受别人对她带着一个拖油瓶的指指点点。
黑框眼镜还在说着，语气带了刺耳的嘲讽：“而且也不知道姜阿姨带着你还成天去李叔家干什么。”
因为她原本就瘦小，经常挨打，身子单薄，动不动便生病。李叔是镇上的医生。
姜永宁听到自己理智咔嚓断裂的声音。
她憋了一股劲，尽量维持平静的语气：“跟我妈妈道歉。”
黑框眼镜疑惑地哈了一声：“为什么要道歉？我说错了吗？”
姜永宁气得连着身子都有些颤抖，声音提高了：“我让你跟我妈妈道歉！”
黑框眼镜嘲讽地笑了一声：“你就这种态度还指望着能勾搭上我？”
“勾搭？”徐以安听不下去了，嗤笑一声，走上前来，长腿一踢，桌子直直撞在了对方身上，“就凭你？”
黑框眼镜捂着肚子骂了一声，突然站起身来就要挥拳揍人。
徐以安抓住了他的手，用力反拧，黑框眼镜啊啊地叫了几声。
徐以安加重了力度，声音冰冷，眼神暴戾：“道歉。”
黑框眼镜只好认怂地叫着：“好好好，对不起。”
姜永宁直直走上前去，用尽全身气力扇了他一巴掌：“滚。”
黑框眼镜呸了一声，骂骂咧咧地拿着那束红得刺眼的玫瑰走了。
姜永宁不想因为这种烂人哭，背对着徐以安用力地眨了眨眼，眼眶很酸涩，她倔强地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心底最狼狈的秘密在喜欢的人的面前被撕开，她知道她没有做错任何事，还是忍不住觉得自己压根配不上他。
他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像星星一样。
而她，长在泥泞当中，好不容易爬出来了，总有人觉得她还带着洗脱不掉的污秽。
“姜永宁。”徐以安喊了她一声，声音低沉。
女孩没转身，也没回应，背对他站着，好一会儿，才回头笑着对他说：“老大，我们走吧。”
“好。”徐以安看着她低垂的睫毛，泛红的眼眶，有些无措，心脏揪着疼了一把。
巷子里顺着古老石灰墙蜿蜒而上的爬山虎窸窣作响，那些已经枯黄的叶片耐不住萧瑟的冷风，在低空中哗啦啦地打着旋儿落下。
孩子们用石子在石板路上画着小房子，单脚跳着，偶尔踩在枯叶上，枯叶发出细微的咔嚓声藏进了孩童们的嬉闹声中。
姜永宁低着头走在前边，出了长长的热闹的巷子后，一路带着他抄小路又回到了安静空旷的江边空地。
徐以安：“……”
怎么又是这儿？他可以不走吗？
“你刚刚把我扔在这里了。”徐以安实在不知道怎么哄人，又不想直接这么走了，干巴巴地淡声说。
原本也只是想让她分散下注意力，能和他说说话，不要再想刚才的事。
前边姜永宁身形一顿，站得笔直，没回头，声音很轻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带了明显的哽咽。
徐以安怔了怔，抓着她的肩膀，把她转了过来。
他温柔地注视着她，女孩睫毛上还挂着水珠，鼻子红红的，脸颊上未干的两条泪痕上新的水珠顺着滑下。
姜永宁懵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低下了头，用手背大力地抹了一下眼睛，干巴巴地哽咽着：“风……太大了。”
带着细沙，吹得眼睛疼。她才没有哭。
“嗯，”徐以安手臂一屈，把她拉了过来，抱住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顺着她的话：“风真的很大。”
姜永宁其实真的不想哭，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泪腺。
以往每次生气时委屈时，就要控制不住眼泪了，薛恬知道她在某些事上要强的性格，就会故意逗她说你快哭，我好拍成小视频，点击率一定不错。
很神奇的，她还真就憋回去，不想哭了。
徐以安这么温柔地顺着她，声音带着哄意，反而将她竭力按压在心底的委屈抽丝剥茧般地勾出来，再也藏不住似的。
最后姜永宁脸埋在他胸膛，哇地一声哭出来。
一边哭一边抽抽嗒嗒地说：“妈妈不是不好的人，她被人误会被人指指点点都是因为我，她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那个人破产是因为他贪心，他是个坏人，他、他还打妈妈……”
……
姜永宁哭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片混沌，说出来的话没有逻辑，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压抑了近二十年的委屈突然找到了宣泄口，抑制不住地想一股脑地倒出来。
徐以安耐心地抱着她，仔细听了女孩每一句话，连着之前姜妈妈跟他聊天时说到的，还有刚才黑框眼镜说的，猜了个大概。
姜永宁还没开始记事时就被扔在了镇子上，被姜妈妈领养了，姜妈妈很感激上天送了姜永宁这个最好的礼物给她，但姜永宁一直觉得自己是她的累赘。
姜妈妈原本的丈夫因为购买廉价不合法的建筑材料，导致承包的工程塌陷，声誉扫地，担了法律责任，生意再也做不起来了。
后边因为迷信找人算命，那个江湖骗子提前摸透了她家情况，知道她是捡来的，故作玄虚地提了一嘴不祥之物，让她的处境变得更加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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