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难哄
自从回来后，姜嫄就觉得涂山雍和不对劲。
整个人阴阳怪气的，像是一颗泡在了大醋缸里的酸柠檬。
“唉。”这都不知道是今天的第几声叹息声了。
要不是自己理亏，确实多看了几眼帅哥，她真想炸毛了。
“涂山雍和，好好说话。”姜嫄实在头疼，神啊，求求你，快把那个正常的涂山雍和还给她吧。
涂山雍和这才抬起头直视着姜嫄的眼睛，只见他眼尾泛红，紧紧拥住她，低下了头，双手细细抚摸着她的脸，将冰凉的唇凑了上去。
姜嫄顺从地闭上了眼睛，任他采撷。
良久，唇分，两个人的呼吸都有点急促，涂山雍和暗沉的眼眸染上了几分情欲，薄唇低声，“嫄儿，以后可不可以不要看别人，只看我一个人。”
虽然姜嫄很想答应他，但是她不能一昧纵容他的病态占有欲了。
这样长久下去，两个人都会变得很累。
她双手捧住涂山雍和的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好似要透过眼睛看到他的灵魂。
“涂山雍和，我知道你很爱我，而我对你的爱不会比你的少。
我不知道你以前是怎样生活的，但是我一直是个普通人，每天上班生活。
我有同事，有朋友，有亲人。我每天要看很多人，只是唯独没有我的爱人。
而现在我有了你，从此我的眼睛里多了一个你。
你要我只看你一个人，我办不到，而且这也是不对的。
爱一个人不是要占有她，干涉她的自由，而是要学会尊重她，理解她。”
姜嫄一口气讲了很多，涂山小狐狸此时瞪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无助的看着她，好似在控诉着她。
叹了口气，感觉自己是不是在对牛弹琴了。将人拥入怀中，还是慢慢来吧。
半响才听到怀里的人有了反馈，“嫄儿，虽然我不太懂你说的那些话，不过我会学的，我学东西很快的。”声音脆弱的好似一只受伤的小兽。
姜嫄轻轻拍了拍涂山雍和的后背，“没关系，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去学习。而且你要相信我，我对那魔尊真的没什么想法，我可不喜欢反派人物。”
“什么是反派人物？”涂山雍和有些不解。
“反派人物就是书里的坏蛋，像魔尊这种一般都是书里的大反派，也就是最坏的大坏蛋。”
哄了许久，涂山雍和这才露出了笑意。
“嫄儿，今日我陪你逛了那么久的街，是不是该给我点奖励？”
嘴上说着，手上已经动了起来。
烛光被随意挥灭，大手一挥结界已然设下，连月光都被隔绝在外。
黑暗中，她的身体瞬间被束缚进一个有力的怀抱。
四周安静到只剩两人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悄无声息的情欲在空气中蔓延。
未尽的惊呼声淹没在满是情意的吻里。湿热的舌滑入口中，贪婪地攫取着属于她的气息，用力地探索过每一个角落。
手指轻轻触碰，像是磁铁间微妙的吸引力。
姜嫄觉得喉咙微微发干，身上的体温不断攀升，心跳也越来越快。
绚烂的烟花在空中绽放了一次又一次，直至天际泛白。
庭院内，大雨如注，落在青石地上，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涂山雍和姿态闲散地躺在窗边的榻上，尾巴垂下随意摆动着，直到听到床上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睥睨着那人，挑起一个浅浅的笑。
“嫄儿起来了？”
姜嫄发现每次涂山雍和都比自己醒的早。明明他出力比较多，为什么每次事后都像没事的人一样，自己却累的不行。
“涂山雍和，你难道都不会累吗？”
“累？和嫄儿一起我永远不会觉得累。”
这话要她怎么接，接不了我闭嘴还不行嘛。
“嫄儿把上次那颗夔的神丹拿出来，今日我便帮你把它吸收了，你就可以达到炼虚期了。”
“这么快？”
“快吗？我还觉得有点慢了。难道嫄儿不想快点渡劫飞升吗？”语气悠变，他挑眉看向姜嫄。
见情况不妙，姜嫄立马掏出神丹，递给涂山雍和，企图转移话题。
涂山雍和也不戳穿他，接过神丹放于掌心，像上次那样将它捏碎变成一股烟雾送进姜嫄的口中。
片刻，闪电划过整个天空，黑紫色的雷像是集聚了所有的力量在怒吼，仿佛要把大地炸裂。
姜嫄安心滴坐在涂山雍和身边，她一点也不怕，反正天塌了他也会给他扛着的。
服伯看见这一道道天雷落在涂山雍和的府上，看来那人族女子已进入了炼虚期，上次见她还是化神期，想不到短短一个月都不到就又升了一阶，想必不出几个月就能达到渡劫期了。
看来涂山雍和是认真的，想要让他改变主意继承皇位，还得从这姑娘入手。
狐族皇宫里，涂山明渊也看到了这一道道天雷。
他看着床榻上躺着的妻子，自那日她和涂山雍和彻底撕破脸后，就一直陷入沉睡，昏迷不醒。
长老说她这是陷入了梦魇，自己不愿醒来。
涂山明渊明白解铃还须系铃人，只有涂山雍和才能来解这个死结。
他握着妻子日渐消瘦的手，“霜儿，这些年是我们错了，当神当久了就以为可以逆天改命。如果不是我们一意孤行，能够顺应天意，也许容儿也不会误入歧途，和儿也不会和我们闹成这样。是我害了我涂山一族呀。”
涂山明渊哑着嗓子哭泣着，像个犯错的孩子，反反复复好似就会那两句话，“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那张脸上的神色沉默又悲哀，想要抓住什么，却始终握不住。
一滴清泪从颜霜的眼角滑落。
涂山明渊轻轻为她擦拭泪痕，明日我会亲自去一趟和儿的府邸，希望他可以来看看你。
不求原谅，只求不留下最终的遗憾。他能感觉到妻子的生命就快走到尽头了，自从容儿去世后她就一直在强撑着。
如今和儿也与他们彻底决裂，心中唯剩哀莫大于心死。
第35章 姜姑娘天资过人必成大器
第二日，涂山明渊早早地来到了涂山永雍和的府邸。
他屏退众人。
姜嫄也想跟着退下，可是涂山雍和不许，她只能硬着头皮留下来。
为什么自己总是要做夹心饼干里的奶油，她缩在角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假装自己什么也听不到。
“和儿，自你那日离宫，你母后便陷入了昏迷。长老说她这是心魔，恐怕时日无多，我希望你能去见她最后一面。”涂山明渊的声音有些哽咽。
什么，涂山雍和的妈妈要死了！姜嫄望向涂山雍和，只见他脸上的神色依旧平静，不过幽深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隐忍克制，她想他还是在意的。
他心里一直觉得他的父母更爱他的大哥，并不在乎他。
可是这天下间，试问哪个孩子会不想要父母爱他呢。他也曾经为之努力过，甚至连着剜了自己几百年的心头血，只求自己的父母能多爱自己一点。
可是直到自己死，都没能换来父母的爱。
现在却告诉他，这个人却要死了，他要去见她最后一面吗？
不，已经太晚了。涂山雍和在心里否定了。
“狐王请回吧，该说的那日我已说的清清楚楚。”
他摆出送客的姿态，转身欲离去。
却被姜嫄一把拽住，这可是个好机会呀，只要涂山雍和去了宫中，自己就能去找大长老问血契的事了。
而且，她觉得如果不去见颜霜最后一面，涂山雍和必定会留下遗憾的。
于是她转过身，对着涂山明渊笑了笑。“狐王，要不您先在外面等一下，我有些话想私下和他说。”
涂山明渊识趣地走了出去，贴心地关上门，在外面等着。
涂山雍和有些不解“嫄儿，你为何要这么做？难道连你也希望我去见她？”
姜嫄点点头，“我希望你能去见她最后一面，不给自己留下遗憾。我深知这是你心中的一个死结，也许这是个解开它的机会。”
姜嫄轻轻搂住涂山雍和的腰，靠在他的胸膛，听着那慌乱的心跳声。
“嫄儿，可是我害怕。”
涂山雍和像个脆弱的孩童般将脸埋进姜嫄的脖颈，声音微微发颤。
“别怕，那些都过去了，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
良久，啜泣声才停止。轻柔的指腹为他擦去泪痕，亲吻上他的额头。
再开门时，涂山雍和脸色已经恢复如平日那般淡定。
涂山明渊对着姜嫄笑了笑，“谢谢你了，姜姑娘。”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院落。
送走了二人，姜嫄趁热打铁，到街上打听了一番，赶紧去找大长老。
“什么，他居然与你结了血契！”伯服听到血契二字着实震惊了一番，虽然知道涂山雍和对姜嫄不一般，但没想到尽到了如此地步。
“您老也别光顾着惊讶了。赶紧告诉我，有没有法子解了这个血契。”
姜嫄才没有时间和他废话，涂山雍和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尤其是他能通过血契感知自己的位置，要是被他发现了追过来就惨了。
姜嫄在心里暗暗祷告着，希望他晚点发现。
伯服捋了捋花白的胡子，“想要解血契只有两个方法，一个是亲手杀了自己的伴侣，另一个就是自尽。”
额，姜嫄没想到是这样的。让她杀了涂山雍和她舍不得，但是自杀她也下不了手。得了，白费心思偷跑出来了。
她有些郁闷，涂山雍和怎么这么疯批。
“姜姑娘是否已进入了炼虚期？”
姜嫄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的怎么扯到自己身上了。“是的，昨天晚上雷劫就是我的。”
伯服点点头，继续道:“不知姜姑娘对涂山雍和继承狐族王位有何想法？是支持亦或反对？”
原来这老头打的这个主意，想试探自己。
“我尊重他的决定。”作为一个合格的伴侣，尊重对方是最重要的。
伯服笑笑。
“姜姑娘，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姑娘能帮帮忙。”
“如果是让我劝涂山雍和回来继承皇位，恕我办不到。”姜嫄想也不想的就直接拒绝了。
“姑娘从未真正历经过雷劫吧？二皇子他将你护的很好，可是人若从未经历过，又如何能得到真正的成长呢。
姑娘可知如今这天下并不如表面这般平静。如今龙族不断崛起，隐隐有想要一统这天下的野心。
到时候受到影响的恐怕不只我狐族一脉。”
这番话姜嫄听懂了，天下可能要大乱了，人族也不能幸免。
这老头是会说话的，一针见血。
姜嫄就算再胸无大志，但骨子里还是热爱和平的。
“姑娘可知二皇子有如今的实力，付出了多少。
就算天赋异禀，若没有后天比常人付出千百倍的努力，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成就的。
影月幽谷，玄冰幻境，暗影森林。。。。。。几乎所有的神族秘境他都去过，每一次都是伤痕累累地回来，一直到神族再无人能战胜他。”
虽然姜嫄不了解这些地方，可是光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
是呀，果然天才比普通人更加努力。
她何其有幸，捡了这么个大便宜。
她也很心疼涂山雍和，付出了那么多，结局却那么惨。
虽然姜嫄一直没说话，但是伯服知道她听进去了。
于是他再接再厉，加把火候。
“老夫看得出姜姑娘也是天姿过人，只是被二皇子护得太好，失去了历炼的机会。相信如果姜姑娘能有机会经历一番磨炼，他日必成大器。”
一番话夸的姜嫄整个人都飘了，谁不喜欢被人夸呢。
不怕别人骂你，就怕他昧着良心地死命夸你。
想想自己和涂山雍和之间的差距确实太大了，她不禁脑补了一出天才少女离家出走去历炼的的大戏。
伯服是有脑子的，与其拆散一对结了血契的伴侣，还不如激励激励那个不成器的，毕竟姜嫄比涂山雍和好忽悠多了。
受到了激励的姜媛心想，自己伴侣那么优秀，自己怎么能这么不上进呢。
在伯服殷切希望的眼神中，她满腹心思地回家了。
而此时身在宫中的涂山雍和还不知道自己的伴侣已经私下做了一个让他差点崩溃的决定。
他看着躺在床上昏睡的颜霜，心中说不出的滋味，有恨也有痛，交织在一起。
第36章 最后的别离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颜霜也不例外。
她缓缓睁开眼，看着站在面前的涂山雍和，苍白的嘴角扯出微弱的笑意。
她想举起手，可是却没有多余的力气。
“和儿，你来了。”微弱的声音从她口中发出来。
涂山雍和身形一震，曾经她也是这么叫过自己的。
会将自己抱在怀中，温柔地给自己讲故事。
他看着那只颤颤巍巍的手，为什么现在才肯给自己一丝温柔。
他低垂着头，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眼中的情绪，可是颤抖的肩早已将他出卖。
涂山明渊走上前，牵着涂山雍和的手走近床边，再将颜霜的放进手心，三个人的手放在了一起。
“和儿，对不起。都是母妃的错，母妃不该那么偏心，也不该将一切过错都推给你。”忏悔的眼泪早已将枕巾浸湿。
“我不该逆天而行，害了容儿，也耽误了你。我不是个称职的母亲，可惜我没有机会弥补了。
幸好在我死前还能见到你的伴侣，我也可以放心了。
明渊，我走后将我埋葬在容儿身边。
你和和儿都要好好地生活下去。”
终究是断断续续地说完了。
一只手渐渐垂落下去，空气里变得好安静。
涂山明渊哽咽着嗓子，将妻子抱在怀中，贴着她的脸颊，感受着最后的一点温度。
“母后，”这一声母后终究在颜霜死后才叫了出来，可惜她已经听不到了。
到头来，死的死，伤的伤，为何上苍要开这样的玩笑。
涂山雍和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母妃，缓缓转过身，一步一颤地走出了宫殿。
这一场经历了几百年的闹剧终于落下了帷幕，随风而逝。
冰冷的雨水顺着发丝，沿着脖颈一路往下。
涂山雍和没有用灵力护体。孤独地走在街道上。
浑身都湿透了，像个无家可归的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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