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墙边，正仔细擦拭着眼镜，因为微微低着头，所以额前的头发挡住了他的眼睛，只能看见他高挺的鼻梁。
“放好了？”哈利觉得眼前突然多了一道阴影，戴上眼镜后正对上内奥米海蓝色的眼睛，心中一瞬的怦然被哈利压制住。
内奥米点头，从自己的工位上拿过黑色的长风衣穿好，说：“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我们先去三把扫帚酒吧，幻影移形可以吗？”哈利问，虽说这是巫师中最常用的咒语但同时也是最危险的，一旦使用不当，很有可能身体分离。
“当然可以。”内奥米说。
话音刚落，原本站在傲罗办公室走廊里的两人，一前一后忽然消失。而千里之外的霍格莫德村，一男一女凭空出现。只是这种情况，在这个地方再正常不过了。
推开酒吧的门，热气扑面而来，里边还是那样乱哄哄，三教九流聚集在此。
哈利一眼便锁定了角落里的那位，一丝不苟的发型，昂贵的戒指，精致的黑色披肩，与整个酒吧的人都格格不入。
“好久不见，马尔福。”哈利拉着内奥米走过去，熟稔地和正在喝黄油啤酒的男人打招呼。
德拉科马尔福眯起眼睛，一动不动地打量着眼前的两人，然后发出鄙夷的声音：“你把我叫到这个地方？就是为了向我介绍你的新女友吗？”
内奥米瞬间呆滞住，急忙解释，说：“不是的，马尔福先生，我是波特先生的新助理。”
“哦，懂了。救世主波特在功成名就后开始沉迷于这种事情了，魔法部批准办公室恋情吗？”德拉科马尔福继续昂着他的头颅。
而哈利波特先生已经习惯了与马尔福的针锋相对，他叹口气，“住嘴马尔福，对我的助手尊敬些。以及，你还要不要我开口说话，这次的事情足以让你父亲再去一次威森加摩。”
听到波特的话，马尔福收敛了眼中的敌意，转换为紧张与不安。
“又出什么事了？”德拉科皱起眉头，在涉及到家人面前，马尔福们总是能迅速地摆正自己的心情和态度。
“前几天我们抓到了一个在逃食死徒杰西布鲁克，他在被抓捕后审讯时，交待了一些关于卢修斯的事情。”哈利一边解释一边用眼睛寻找罗斯塔默女士，在找到老板娘后，他招招手，说：“麻烦给我们这边再来两杯黄油啤酒。”
杰西布鲁克...这个名字，德拉科并没有什么印象。
“他说了什么？”德拉科问。
内奥米在哈利的示意下，回答了德拉科的问题，“布鲁克在霍格沃茨大战后和她的妻子逃到了德国后，在欧洲流浪了两年多的时间。之后，他们又回到了英国。布鲁克说，在回到英国后到他被抓捕的这段时间全靠卢修斯马尔福接济他。”
听完内奥米的话后，德拉科紧绷的神经顿时放松了下来，他还以为什么事，这些年来，这些指控层出不穷，他的耳朵都要听出老茧来了。
“你有什么知道的吗？本来我们是该直接去找你父亲问询的，但想到他对傲罗的接受度，我们觉得还是来找你先了解一下比较好。”哈利能看出眼前的男人明显松弛下来，不再像一开始那样箭弩拔张。
德拉科喝了一口黄油啤酒，嗤笑一声：“就这些吗？你们天天因为这些没有证据的指控盯着我们家。布鲁克说我父亲接济他，有证据吗？我们在这些食死徒眼里就是叛徒，他们当然会想要拉我们一起下水。”
“你别那么激动。”哈利安抚道，“正常询问而已，如果卢修斯真的有接济他，那这就属于包庇。如果没有，那当然更好。”
德拉科明白救世主过来找他的原因，卢修斯虽然免遭牢狱之灾，但被没收了魔杖，不能踏出马尔福庄园一步，还要定期接受魔法部的检查。
他没进阿兹卡班的原因，除了妻子纳西莎和儿子德拉科在大战中对哈利的帮助外，也有他自己的原因。
卢修斯曾经做到过食死徒头目的位置，即使因为神秘事务司一役，他被伏地魔所抛弃。但马尔福庄园仍旧是食死徒的据点，卢修斯的存在为魔法部追捕剩余食死徒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这些年来，卢修斯只能在庄园里打转，他的心气和精力在被慢慢熬干着。每一次傲罗上门时，卢修斯都要发一通脾气，不仅干扰傲罗办案，也总将他自己的身体气出病。
后来，为了任务能够顺利进行，哈利会提前将德拉科约出来，先简单说一下这次的来意，然后由德拉科带着哈利和几个傲罗进入庄园问询。
“救世主终于收起了自己大张旗鼓的做派吗？”以这种方法进入马尔福庄园时，卢修斯正在给纳西莎栽种的玫瑰浇水。
显然，这种方式卢修斯是能够接受的。
“波特，我不知道你的脑子是不是被塞满了枯树枝和干草。我的父亲在被你们宣判不能出马尔福庄园一步后，一直待在家里，还配合你们办案。他究竟有什么理由，有什么能力还会再去接触之前的食死徒。”想到父亲这些年所受的委屈，德拉科的怒火简直要把整个三把扫帚酒吧烧着了。
“因为这个。”内奥米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戒指，指甲盖大的绿宝石镶嵌在银质的戒托上，熠熠生辉，而指环内部雕刻着马尔福。
内奥米将戒指摆到德拉科面前，说：“这是布鲁克拿出来的。他说你父亲曾经给过他一些珠宝，供他典当生活。这个是他还未来得及卖的，而戒指的指环内部，雕刻着马尔福的字样。”
德拉科拿起戒指，仔细端详着，这个确实是他家的东西没有错。他再次看向波特，绿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逼迫，就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他讨厌波特这样的态度。
“关于这个戒指，我确实不清楚，我会带你们去见我父亲。”德拉科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隔着窗户，内奥米和哈利看着德拉科幻影移形消失在了霍格莫德热闹的街道上。她收回那个戒指，问哈利：“马尔福真的会暗中接济食死徒吗？”
在内奥米的印象中，父亲曾经和她讲过马尔福。父亲说，这是一个非常卑鄙无耻的家族，在第一次大战时跟随伏地魔为非作歹，攻击麻瓜和混血巫师。而在伏地魔被救世主击败后，又迅速与食死徒划清界限并且砸了一大堆钱让自己逃脱罪罚。
“其实可能性不大，他们一家充分证明了斯莱特林审时度势的特质，你敢相信吗？在大战刚刚开始时，他们就趁乱跑了。而且，卢修斯也是个胆子不大的人。所以他们确实没理由现在还要和食死徒们见面。”哈利想起战争时与马尔福一家纠缠的过去，“但这个戒指，他总要解释清楚。如果解释不清，就只能被送进威森加摩了。魔法部里有的是想让他进阿兹卡班的人。”
突然，内奥米想到当时是因为救世主的证词，才没让马尔福一家进监狱，她问：“那到时候，他们当时对你的帮助还能够抵消掉这次的罪行吗？”
哈利笑道：“当然不会，我能帮他们作证，确实是因为如果没有德拉科和纳西莎，我可能早就死在马尔福庄园里，或者是在禁林里中了一次索命咒后再挨一次。可是，卢修斯并没有对我们进行过什么帮助。他没进阿兹卡班全靠沾他妻儿的光。更何况他如果罪名成立，证据确凿，那他就是在战后犯的罪。救世主可不是什么免死金牌，我也没有理由能为他辩护。”
第14章 邀约
马尔福庄园的天灰沉沉的，好像有永远消不去的阴霾，偌大的庄园十分寂寥。
瑟瑟的冷风刮过，干枯的树叶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咔”，十分清晰。
哈利与内奥米幻影移形到这儿时，德拉科马尔福已经恭候多时了。
“别告诉我，你们怕浪费东西，把黄油啤酒喝完了才过来。”德拉科的嘲讽虽迟但到。
哈利撇撇手，说：“事实上，还没做好我们就过来了。希望罗斯塔默女士可以谅解我们吧。”
但应该不可能，他们刚走出酒吧大门，内奥米就看到罗斯塔默女士端着两杯黄油啤酒走到了他们的桌子旁，茫然的看着空无一人的座位。
“我父亲最近身体不太好，你们说话，尽量礼貌点。”德拉科没心情听这些，他径直转过身带着两人往里走。
这还是内奥米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庄园，但一股阴森的感觉一直在内奥米周围环绕着。
在他们即将走到正门时，沉重的大门被轻轻推开一点，发出了令人难受的尖刺声。一个小男孩从门缝里探出头来，向德拉科喊，“父亲。”
这个孩子简直就是一个小德拉科的翻版。
“斯科皮。”德拉科快走几步，将儿子抱起来。
大门被直接推开了许多，又有一个女人走到德拉科身边，她有两个可爱的小酒窝带着温和的笑意看向哈利和内奥米。斯科皮在看到母亲后，就挣脱了父亲的怀抱。跑下来牵着母亲的手，躲在她的身后。
“父亲和母亲已经在大厅等候了。”女人向哈利和内奥米点头示意，邀请他们两个进去。
哈利靠近内奥米，耳语道：“这是德拉科的妻子，阿斯托利亚，是现在整个马尔福家族里最好相处的人。”
内奥米进入大厅看到卢修斯和纳西莎后，对哈利的这个说法进行了肯定。
确实是这么一回事，这一家子上到卢修斯下到斯科皮，不管男女都穿着黑衣。卢修斯苍白的脸上透着忧郁，而纳西莎精致的妆容和服装仍挡不住她的疲惫。唯独阿斯托利亚和斯科皮是这个死气沉沉的家中，唯一的活力。
她悄悄叫住阿斯托利亚，和她打了声招呼。
“马尔福先生，好久不见。”哈利礼貌地问好。
而卢修斯没有看过哈利一眼，只是盯着杯里沉底的茶叶沫，说：“跳过这些寒暄吧，波特先生。你这次大驾光临，请问是有什么事情，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四天前，魔法部刚刚对我们家进行了例行检查。而最后的结果是...”卢修斯快速地说着，不给人插话的机会，在最后一句话时拉长了他的语调，“没有任何问题。”
“这次来，是关于一个叫杰西布鲁克的食死徒，你还记得他吗？”哈利从口袋里拿出布鲁克的照片。
而卢修斯终于肯舍得把目光施舍给那张可怜的照片上了，他眯起眼睛盯着照片上的人。
大厅里一时间静了下来，掉个针在地上打几个圈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阿斯托利亚打破了这一刻，她拿走卢修斯的茶杯，说：“我给您换杯茶。”
这张照片最后被卢修斯轻飘飘地扔到了大理石做的茶几上，说：“记得。”
“我们的来意，不知道德拉科是否有转达。”哈利继续说，“我希望你能再看一下这个戒指。”
绿宝石戒指一拿出来，卢修斯就一直盯着看。
阿斯托利亚将新沏好的茶放到卢修斯面前，卢修斯接过戒指，仔细观察着。
意料之内的，卢修斯承认了这是马尔福家的财产。
卢修斯端起茶杯，轻轻吹散杯中的热气，喝了一口，说道：“谢谢你帮我物归原主。这个戒指是在马尔福庄园当做食死徒据点时丢失的。”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戒指丢了，还有没有丢过其他东西。”哈利接着问，他的眼睛像一只鹰发现猎物一样，直视着卢修斯。
戒指被卢修斯枯藤般的手指把玩着，纳西莎接过哈利的提问，回答他：“在战后，我们第一次接受审判前，家中进行了一次财产清点。我们少了许多珠宝，具体丢了些什么，记不清了，但都是我房间内的。”
内奥米问卢修斯：“马尔福先生，你妻子说得对吗？关于杰西布鲁克，你还知道什么？”
卢修斯这次终于肯自己开口说话了，“她说的对。杰西布鲁克...他最擅长折磨麻瓜和泥巴种了。我记得他曾经抓过一对麻瓜夫妻过来，给男人施钻心咒，给女人施了一个禁锢咒。那个女人就这么看着她丈夫被活活折磨死了。”
“看你们这次来的样子，是布鲁克偷了我们的东西吗？”卢修斯放下戒指，问。
内奥米和哈利对视一笑，而后说：“是的。他偷了你的东西一直在卖，令人遗憾的是如今没被卖的，就只剩下这一个了。”
“物归原主，我们也没别的事了，告辞。”哈利和内奥米站起来。
纳西莎敷衍的和二人道了别，抱着斯科皮和卢修斯一起往楼上走去。德拉科则和妻子一起送哈利和内奥米出来。
“这次调查，谢谢你了。”哈利看着德拉科面无表情的脸。
德拉科用鼻子哼了一声，“我只是对我父亲很有信心。”
“阿斯托利亚，感谢你的配合。”内奥米和阿斯托利亚握了握手。
走出马尔福庄园时，天已经暗了下去，太阳完全不见踪影。已经入了深秋的夜晚，已经能够把人冻得瑟瑟发抖。
两人站在庄园的大铁门外挨冻，内奥米在等哈利的指示。
而波特先生抬起手臂，手腕处的石英表在称职的工作着，已经快要六点了。明明下午也没做什么，但时间就像是流水一样消失了。
哈利看向旁边的女孩，一身黑色的风衣，腰带系得紧紧的，将腰身勾勒的很好，而多余出来的腰带一直往下垂到小腿处，再往下就是一双褐色的马丁靴。这身并不太出彩的搭配，在女孩姣好的面容下变得不平凡起来。
“呃...”哈利挠挠头，有些紧张地说：“要一起吃个饭吗？我是说，今天辛苦你陪我跑了一下午。”
内奥米被这突如其来的邀约搞得头昏脑涨，却又止不住心中的雀跃，点点头说：“好啊。”
在询问内奥米有没有什么忌口后，哈利带她来到了上次和赫敏罗恩一起吃的麻瓜餐厅。
这家的炸鱼薯条确实不错。
哈利和内奥米相对入座，服务生为他们递上菜单。
“随便点，我请客。”作为一位绅士，哈利是不会让自己的下属买单的。
“我第一次来，不知道什么好吃，你要什么给我也要一份好了。”内奥米翻开菜单，被上边的名字搞得五花缭乱，最后干脆合上菜单，全由哈利做主。
回想起今天在马尔福庄园的调查，内奥米对德拉科有了新的看法。她对哈利说：“没想到德拉科马尔福和阿斯托利亚这么配合。”
眼前的女孩歪着头，思考着今天的事情，与刚才工作时的冷静和镇定完全不同。想到这其中的反差，哈利的嘴角忍不住带上笑意，给她解释：“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卢修斯马尔福面对的指控太多了。有的简单询问就可以摆脱，有的必须要用一些手段来辅助。不过给自己的父亲下吐真剂这种事，他确实是带着压力来做的。但就像德拉科自己说的，他对他的父亲有信心。”
这么一说，今天她悄悄拉阿斯托利亚到一边，将吐真剂递过去时，阿斯托利亚确实没有什么反应，向丈夫确定后，就去沏茶了。
“因为他知道，现在紧跟着你的步调走，才能保全全家人。”内奥米想起之前哈利说过的，马尔福一家将斯莱特林审时度势的特质发挥到了极致。
“但是...”内奥米不放心的说，“调查中使用吐真剂，这不会违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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