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唯一不擅长的事情是照顾自己。”
Reborn握住她的手。
他们陷入一段短暂的安静。
“那我对你又能了解多少呢,亲爱的杀手先生?”
“你正待在我身边,莉亚,你自己已经做出了选择,而我也期望如此。这能为你说明点什么吗?”
“嗯,很有些说明意义。那其他的该怎么办?”
“我想会有很多时间告诉你。我正看着你,小玫瑰,以前是现在也是,以后也会。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格洛莉亚放弃抑制唇边的笑意。
“没了。但是……看起来你还有问题,Reborn。没关系的,你可以继续。”
“我还剩下一个问题,最重要的一个,我坚信它意义非凡,很大概率为你而生。”Reborn在她身边单膝跪下,抓住她的手贴向自己的胸口。
“亲爱的格洛莉亚小姐,我实在有个不情之请——我能吻你吗?”
格洛莉亚没有回答他。
她的双手勾住杀手的脖子,一点点低下头向他凑近。
她的身体从椅子上下滑,最后落进杀手的满怀被安稳地深拥。
Reborn开始亲吻她的眼睛,格洛莉亚颤抖的睫毛如同鸟类柔软的羽毛轻扫过他的皮肤。她的眼角还有一颗被碎发遮挡而不太明显的小痣。而后是微微泛红颇有些可爱的鼻尖。
所谓十指连心,不过看来舌头和嘴唇同样与心脏相连。
他们缠绕紧贴,于是心脏的弦迫不及待地奏鸣,力求让对方听清好让心跳共鸣。
双方并不太急躁。
过去的剪影可以被揉碎放在吻里细数。
一种奇妙的窒息感。不会产生任何不适,反倒让人无法自拔地沉浸。不知道是上泛的黑潮吞没了他们还是疯狂生长的花茎将他们掩盖。
急促的呼吸在渐渐回归平缓。
他们并没有分的太开,额头和鼻尖缓慢地摩挲擦蹭了一会儿。
“我以为会有什么特别的呢,我们这位与众不同,几乎无所不能的第一杀手。”格洛莉亚心情极好地靠在Reborn颈窝处,有一下没一下地啄吻他的颈侧。
“我以为你享受其中呢,小玫瑰。”Reborn顺着她的耳廓轻轻揉捏。
“好吧,开个玩笑而已。”
“而且我的确与众不同,莉亚。实际上或许只要有一点与众不同就够了。”
“是什么?”
“是一种恒定的客观事实,一种本该出现的状况——我自然会比他们都要偏爱你。”
格洛莉亚忍不住把脸埋在他胸口轻笑出声。
“是这样吗?我还以为,你只需要对我而言是与众不同就够了呢。”
杀手抱着她从地上站起。
街道上更加安静。
雪也还在下。
“莉亚,”
“嗯?”
“圣诞快乐。”
“嗯,圣诞快乐,Reborn。”
第三十七章 清醒梦
——醒着做梦还是梦里醒着
格洛莉亚快要扣完最后一颗衬衣扣子时终于让大脑清醒过来。
“啊,这是你的衬衣——早安,亲爱的。”
“我很高兴你在几乎完全穿上的时候发现了——早安,小睡美人。”持续旁观的杀手伸手打理她有些蓬松过头糊在左脸上的头发。
“既然发现了为什么不提醒我?”格洛莉亚也不急着脱掉,停了动作跪坐在床上,等着Reborn梳理好她打结的头发。
“因为我并未觉察到有提醒的必要,而且显然你穿什么都很好看,莉亚。”Reborn扫视她裸露在外的皮肤,心情不甚愉悦地观察没有消散的某些痕迹。
“嗯,我的确很喜欢你这件衬衫,”格洛莉亚笑着摇摇头懒得戳穿他,而后从杀手身上跨过下床站在落地镜前观察和思考,“宽松程度对我来说刚刚好,很有坠性,也是我会穿的复古款。或许……我只需要一条高腰细款皮带,同样为纯色的短裙,还有一双绒面的过膝长靴。”
“很不错的设想,莉亚。”
“或许不只是个设想,亲爱的,”格洛莉亚回头看他,“为了庆祝我们更进一步是该有点新形象。”
“我记得你有一件短款呢子大衣,浅棕色的那件。你可能还需要一条合适的围巾——比如你上周新买的那条罗马风格的。”杀手从她身后环过她的腰,倒也算是认真地同格洛莉亚思考所谓具有纪念意义的新穿搭。
“我很欣赏你的建议。话说你是不是有一件和我那条围巾的样式风格几乎一样的马甲来着?”
“我很高兴你还记得,小玫瑰。还有别的什么被你忘记了吗?”
“我应该对你的衣柜了如指掌?——好吧,我确实记得,你这件衬衫还有相搭的外套。”
……
今天照例是把门外顾问报告双份之一交给格洛莉亚的日子。家光起身离开办公室,疑惑于平常已经出现的检查者不见人影的怪状。
——然后,他看见对方神清气爽,脚步轻快带风地潇洒出现。格洛莉亚简直把心情极佳四个大字从头写到尾,恐怕连一根头发丝和一根毛细血管也没放过。
“我得为我的失礼致歉,我应该更早说的——圣诞节快乐各位,你们不失为彭格列家族的优秀成员,我想来年你们也会那样值得信赖。”
笑容和蔼可亲,眼神清澈明亮的不死恶灵接过文件,语调和语法华丽繁复得要命。
“据说格洛莉亚小姐和每个向她问好的人都笑着回应了。”秘书悄悄对一脸见鬼的门外顾问低语。
……她好像一只优雅高傲……花屏开满……舞动的孔雀。
“……彭格列的末日要到了,快去通知所有人。恐怕我们已经无法依靠格洛莉亚小姐,鉴于她已经精神失常。”家光表情严肃地对部下下达命令。
随后他意识到一件更可怕的事。
——格洛莉亚没有对此做出回击。
噢,原来不是彭格列出事——整个世界都要完蛋了。
“……您快看。”
顺着秘书手指的位置,家光捕捉到了另一位熟人。
……好吧,另一只开屏的孔雀。话说他……走过来干什么?
“你来的正好,”格洛莉亚向他伸出手,Reborn自然握住让其从他背后绕过搭在腰侧,于是心情更佳的孔雀小姐顺势把脑袋靠在他胸口,“——家光,给你重新介绍一下,我现在的爱人。”
门外顾问手里的文件“啪嗒”一声落在桌上。
“现在的?”杀手一挑眉,“那么亲爱的,以前是谁?”
“这得让我好好想想——嗯,原来是昨天的你呀。”
沢田家光冷漠地看着自己失去言语的秘书当场石化又迅速恢复,她那更适合维也纳音乐大厅的女高音在彭格列里响彻。看来中午之前不只是彭格列,整个黑手党世界都要知道这档子事。
而他终于也确定不是记忆出错和眼拙。
……该死的,她那件衬衫果然是Reborn的。
……
格洛莉亚还是讨厌雨天。并且依旧不幸地,她的身体还未能适应这样的坏天气。不过唯一能宽慰人的点大概就是她不用对此努力掩饰,也不用为想要依靠杀手却因为微妙的关系选择忍耐。
Reborn同格洛莉亚躺在那张刚好能够塞下二人的长沙发上,杀手枕着柔软的靠垫,病人枕着他的肩膀,而杀手的手臂手掌和毯子一起将她包裹覆盖。雨天里阴冷灰蒙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潜入房间,在他们的双眼间反复来回停留折射,先是被黑色吞噬同化,后来因此不会被划伤的红色将它燃烧,些许暖意在他们共享的私人领域里逐渐填充。
“或许你应该去睡一觉,我会陪你的。”杀手用自己的整个身体去时时观测对方的状况,他的耳朵听着格洛莉亚的呼吸频率和声音起伏,双手关注体温和颤抖程度,同时二人的精神互相笼罩。
“别太担心,亲爱的,我还没遇见你之前早就已经熟练地应付过多次这样的情况。我只是会在你面前放松下来,实际上情况远没有你以为的那样糟糕。”
“随你吧,你是病人你说了算——所以,你拿来的这个箱子里面是什么?”杀手忍不住向她抱在胸口做工精致样式复古的小箱子投去目光。
格洛莉亚打开它抖了抖,一摞信件在他们身上铺开。她让每封信保持打开的状态,感觉像是被文字织成的奇妙之网圈住。
“大空属性的阿尔克巴雷诺很特别。她们都很聪慧,包容,温柔,豁达,并且具备类似于先知的能力——她们能够做出预言。”
Reborn一一将信件扫过。预言的内容大同小异,看来是围绕同一事件或者人物。可惜只有只言片语,让人无从下手。
“是关于你的预言。莉亚,你知道预言了什么呢?”
“我的身份太特殊,哪怕是她们也无法看的太清,所以我并不知道我在等待什么。但是没关系,我现在知道了。”
“是什么?”
格洛莉亚的目光柔软下来,她十分少见地没有带上几乎不可消减的凌厉和锋芒:“是你啊,杀手先生,你怎么能没意识到呢。大空阿尔克巴雷诺都令人遗憾地太过短命,换任频繁因此人数最多。但她们都预言了同一个人物的出现,而我,实在想不出还有别人。”
Reborn再次看回那些看似普通的纸张。
他感到无形的线依次连接每封信,那是一条名为时间的弯曲绵长的线。格洛莉亚的时间曾在上面孤独地向前奔跑,直到杀手自己的时间加入。
“多么不公平啊,莉亚。”
“你是希望我能早点告诉你吗?亲爱的,我也是渐渐弄明白的。”
Reborn把信一个接一个收好,全部堆在他们身体之间填充缝隙:“作为预言结果的我本人难道不该也收到她们的预言吗?比如告诉我应该去见你。”
格洛莉亚隔着信封和他拥抱:“没事的,这样就好啊Reborn,我们谁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我们都看不见对方的到来,但我们现在却是这样。”
格洛莉亚同时不适时地想起一件事。
命运之日的到来不远了。新的阿尔克巴雷诺们即将出现,那么新的先知又会对她作出什么预言?
同以前不一样,Reborn将会明确地包含于其中。
格洛莉亚对于预言是好是坏第一次感到了恐惧不安。
她为此感到头痛不已。
“怎么了?”
杀手把信放在桌上好让自己与她接触的面积更大。
“……没事,附带的一点老毛病。”
“那么闭上眼睡吧。我也对你作出预言,小玫瑰——今晚雨会停的,你会好起来。”
格洛莉亚忍不住笑了笑:“你什么时候管得住天气的?”
“刚学会的。”杀手上拉被子盖住她的双肩,又把她抬起的脑袋按回自己胸口。
“这么快?你学会开枪的速度都没到这个级别?”
“因为非得学会不可,好小姐。现在,你能好好休息了?”
格洛莉亚的双臂圈紧他的腰。
……
雨的确在深夜停止,可惜雪接过班马不停蹄地下了起来。
“没事的,至少在今年的最后一天我不用在雨声里入睡。”格洛莉亚站在窗边观望,远处的烟火声不算太清楚地飘进耳朵。她知道杀手依旧无法放心,于是努力思考一点转移注意力的话题。
“你有什么新年愿望么,Reborn?”
杀手站在她身边停下,于是他们的手指很自然地互相缠绕:“圣诞夜的晚上我的确许了愿,莉亚。”
“说说看。”
“我许愿你来年长胖一点。”杀手双手捏住她纤细的腰。
“……你认真的吗?”
“当然。我想我并不是第一次强调——太轻了,莉亚。你的身体施加了维护者的抗性,可他们只是一层罩子而已,你本身的健康状况则相当堪忧。”
Reborn猜想她的身体多半不可改变。但即便是这样,他依然怀有侥幸。
一点也好。
“嗯,我感觉到自己正在开始好起来。”转移话题失败的格洛莉亚格洛莉亚有点无奈,她从Reborn的口袋里抽出万宝路黑绿。
“病人恐怕不该提取。”
“你的烟就同你的咖啡一样戒不掉,亲爱的。至少我的肺部一定比你健康,就让我帮你分摊点吧。”
一支香烟被点燃。
橘红色的火光在漆黑和红色的眼睛里同时映照。
而它的另一端由二人共享。
“你在窗前站了好一会儿,莉亚,对烟花有兴趣吗?”
“随便看看而已,有点无聊。我又不是小孩,不需要那种东西。”
“可你是病人,而我应该想许多办法来哄你,显而易见。”
“好吧,或许也不赖。你可以去地下室——Timoteo每年都给,他好像忘记了我的年纪和我的脸相反。”
格洛莉亚的肩上多了一条毯子。
她蹲在大门口手上拿着烟花棒,Reborn蹲在她身旁挡风同时用还在燃烧的香烟末端给她点着烟花。
绚烂的火光正在麻痹她的大脑。不光是一切场景,甚至连身处其中的他们都虚幻如梦。不知道是醒着做一场梦还是在梦里清醒着。
烟花快燃尽的时候,他们在最后一点灰烬落下前接吻。
死去的烟花,仍旧发冷的冬夜。
嘴唇上遗留的潮湿,目光里尚存的爱欲。
格洛莉亚栽进Reborn怀里。
于是真实在他们粘黏的肢体上被重新找回。
第三十八章 如何抵抗命运的洪流
——玩笑
世间上总有人的眼眸不是用天空去形容——它们本身就是一片独一无二的天空。没有云翳,没有一点黯然的光,飞鸟略过能留下透明的波纹,教堂空灵的颂歌能飘向上空。
面前拥有这般双眼的女性一边打理白袍,一边向格洛莉亚微笑。
“初次见面,我叫作露切,格洛莉亚小姐———喝花草茶吗?”她的声音和茶水的温和清新别无二致。仿佛穿过洁净森林的风不停地吹。
“我很想做个自我介绍,但看起来没什么必要。请对我直呼其名,我不介意。”
没有距离感。如同他们之间已经有过数次亲切的谈话。大空阿尔克巴雷诺们都太像了,不管和谁对视都忍不住回望已然逝去的其余人。
“你很像你母亲。……抱歉。”
在换任正式开始前同她们见面好像是改不掉的习惯。格洛莉亚对此感到矛盾。明明她是加害者,她会和伽卡菲斯夺走她们正常的人生,但受害者具有使人平静安宁的力量,并且擅长解答疑难,这让加害者厚着脸皮与之结交。
格洛莉亚对自己露出点嘲讽的笑。
真恶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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