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饭时,她偷偷凝视了一眼餐凳上女人的侧脸。灯光正将那张饱满柔美又不失凌厉的五官毫无保留的展示给她。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花蕊绽放的阴影, 让人似乎隐约闻到玫瑰的清香。但迪妮莎知道, 那只是沐浴露残留的香味。
那件曾穿在自己身上的浴袍对方还没有脱,小一号的尺码将对方的身材半遮半露, 脖颈以下, 娇嫩细腻的肌肤被旖旎的灯光抚摸,呈现一种牛奶抹了黄油的质感。
网上说, 其实女人比男人们更在乎凶的大小, 不然也不会宁可忍受刀口的疼痛、恢复期的不便, 也要去医院做一次甚至几次的变美手术。
她此时就像一个卑鄙的吃汉, 借着性别之便, 将目光肆无忌惮的落在对方坦荡却傲人的曲线上,直到被对方发现。
“我身上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吗?”
修长如玉的手撑在脸颊一侧, 女人转过头望向她。
是错觉吗?她总感觉女人刚刚明明放纵了这隐蔽而不可告人地行动发生,偏偏又在关键时刻心血来潮般明知故问。
“没……”
被抓包的感觉, 让她红着脸打算岔开话题,但想到几次被捉弄的经历,对女人强势外表下的恶趣味有了更近一步的了解。
心底生出点些微的恼羞成怒,这让她找回了点做自己时的强势。
迪妮莎说出了刚刚令人在意, 又忍不住偷瞄的重点。
女人恍然大悟:“啊, 你是说凶吗?”
对方故意吊人胃口般慢条斯理地将上衣垂到后腰。
“这个啊, 当然是做出来的效果。”对方用一种坦然,像是并非自己身上东西般的语气对其进行陈述,“正常女人很难做到这么挺的吧。”
牛奶与黄油的组合绽放出更多的光彩,它们在莹莹灯光下饱满,美如晨光下泛着淡淡光晕的花蕊,那么柔韧而可口。
但令迪妮莎哑口无言的,是女人介绍它们来处时的从容,就好像下一秒就会掰掉那两块厚重的馒头,重新做回自己一样。
想到那一后背的腱子肉。
嗯。这是个女金刚。
恶趣味的标签之后,迪妮莎又擅自为对方挂了一个灯牌。
但也因女人的惊悚言论,她的注意力总算不放在奇怪的地方了。
泛着油光的米饭放在双方面前,一开始用餐时,她们并没有讲话,直到她多夹了两块餐盘里煎牛肉,而对方直接将盘子贴心的推到她面前。
新的话题就这样又开始了。
“休息时,奇娜平时喜欢做些什么?”
咀嚼的动作停顿一下,对于对方的问题,她还真认真思考了两秒。
“喜欢什么……”她不太确定的回答,“……旅行吧?”
想到这些年为了完成任务堪称速战速决甚至使尽所有手段的生活,她突然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不喜欢旅行。”
嘴里的食物让她鼓起半边脸,可爱的样子破坏了这张脸一直以来维持的冷肃。
“那奇娜到底喜欢做什么?”
对呀,她到底喜欢什么?
不断向内探求的欲望将她拉向漆黑无垠的沼泽,那里除了窒息,似乎还翻涌着烂了很多年的最纯粹的愿望。
愿望,才是迈上喜欢之路的最初也是最终的一步。
那她的愿望是什么呢?
她俯下.身,用手不断拨开软如脂肪的恶臭淤泥,不断向下求索。
然后,爸爸的脸孔浮了上来。
那副面孔鲜活的好像只是睡着了。
迪妮莎停住动作,她像是想到什么般捧起那张脸。
对。她现在唯一能做的、想做的、想立刻完成的愿望,只能是治好爸爸的病。
所以她喜欢做的事,是:救爸爸。
可心底有一份悲哀在流淌,那份悲哀在悲哀她的认知,她的悲哀转而开始可怜她自己。
脸孔在手中渐渐融化,如流淌的水银流出手心,沉入更深处的淤泥。
她定定的看着那些液体人面彻底消失在泥水里,又发了疯般不断向下挖。
最终,她在淤泥的最底最底层,挖到了一枚破烂的相机。
滋滋……
相机还维持着最后一丝电量,荧幕闪烁着,显现灰白到发青的全家福照片。
左边是年轻的爸爸,右边是漂亮的妈妈,最中间叼着棒棒糖的花裙子小女孩――是她自己。
她彻底解脱了……
从那份悲哀的空洞的情绪中。
她终于发现自己心底最卑微最深刻的愿望,仅仅只是再次与父母幸福而平凡的生活在一起。
但更痛苦的情绪攫住她。
因为这样简单的渴望再也没有实现的一天。
“奇娜。”
“奇娜。”
“迪妮莎。”
她木然的回到现实,眼眶却干涩的流不出一滴眼泪,也根本没注意到对方叫出了什么令人惊恐失措甚至到落荒而逃的名字。
女人的手按在她的头顶,对方用没有回旋余地的口吻问她。
“你在害怕自己真正喜欢的事。”
“所以到底是什么呢?”
她不知道怎么用语言形容。
只是失落的说:“啊……突然想吃妈妈的馅饼了。”
刚出锅的馅饼,饼皮酥脆,咬破一角后,还会流出鲜美的汤汁。偷偷吃一口的话,舌头不仅会被烫麻,还会被厨房冲出来的妈妈教训一顿。
“牛肉圆葱馅的……”
“好香啊……”
真的好香啊。
固定头顶的力度带来强有力的安抚,她闭上眼品味馅饼鲜美的滋味,却按住头顶那只手,在现实与记忆中沉沦虚实的温暖。
女人盯着她,没有说话。
只是对比探究,她显得若有所思。
雨下到半夜依然没有停。
迪妮莎躺在床上没有说话,但她的情绪已经稳定许多。
长长的银发如瀑布散落在枕头上,身后有一只手一直在有一搭没一搭的梳理它。
她突然放弃了手中的抱枕,将头转向对方。
客厅里的地灯还亮着。她今天不想在太过漆黑的环境里睡,但又不想在卧室亮一宿刺眼的灯,所以客厅里的地灯刚刚好。
女人正侧躺着,对方用手掌撑着脸注视她,散落下来的长发带着一种流水般的顺滑质感。那双狭长凤眼后的双瞳犹如深渊,在黑暗中蒙上一层朦胧的阴影,让人看不真切。
她觉得那双眼瞳深处好像没什么情绪,又好像翻涌着什么漆黑让人胆怯的暗流,但不管是什么,她只知道那双眼正一眨不眨,俯视般凝望着她。
“还不睡么?”
女人问她。
睡不着。
但她却回她:“就快了。”
地灯里的光影从门缝下面偷偷跑进来,在女人散开的睡袍上、瓷白的肌肤上涂抹一层浅淡的蓝,那丝蓝让对方散开浴袍下的肌肤白得发亮。
她的目光顺着形状姣好的下巴往下,顺着锁骨,来到没有一丝遮掩的地方。
“你好像一直对它们很感兴趣。”
女人用不在乎的口吻拢了拢漆黑如水的长发。
对方又再度撑住身子,看向她。
“呐,要触碰一下看看么?”
那声音蛊惑般对她说。
“也许会找到妈妈的感觉哦。”
【作者有话说】
伊尔迷认为女性身体可以更好的接近女主,了解女主的喜好,了解弱点,再进行下一步计划。
写的有点仓促潦草,别介意。这章女主角度是这个心情,男主角度看↑上面。大概就是这样,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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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二日醒来, 一侧的床铺已经空置,阳光的热度朦朦胧胧洒在后背上,有一些溅落在身旁, 将那些曾被人躺过的痕迹映得更深刻。
天空被乌云压得很低,雨却停了。几道金线穿透云层, 有一道正好落在屋里,落在后背上, 就像昨晚抚摸头顶的那只手, 温暖、耐心、试探着加重力度,将她这只被捕获的麻雀握在手心梳理羽毛。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斩断了不合时宜的遐想。
【距离扮演银行职员角色还剩4天】
迪妮莎从枕头中抬起头, 她的意识像是在这一刻才彻底清醒。
她想到这段友谊建立的基础, 是通过自己虚假的人偶身份,对方对真正的自己根本一无所知。
想到这, 她又清醒了一些。昨夜对方带给自己的短暂母亲体验, 根本与饮鸩止渴无异。那种轻轻触碰就能收获巨大满足的感觉虽然甜美, 就像令人上瘾的香烟, 思维在愉悦中不断下坠沉沦, 但回归现实之后,更深刻的空虚又会让她转而掉进更痛苦的深渊。
一面是对新朋友萌芽出的畸形依恋, 一面是母亲再也回不来的现实,那种割裂感再继续进行下去, 她总有一天会在这种情绪中崩溃且失去自我。
端详清晰掌纹的双手,迪妮莎将头埋进其中,无边的黑暗按压着眼眶中干涩的眼球,再一次深深的叹息与深吸气后, 她逐渐放下深入发丝的双手, 眼神变得坚定。
她决定戒掉名为朋友的“毒”。
光脚走入盥洗室, 她拉开水阀,用冰凉的冷水冲洗身体。
不是对方不够好,反而是太好了。那种好就像麻痹神经的毒素,是食人花吃掉猎物前散发的馨香,虽然那样形容对方很不好,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找不到比这更贴切的了。
水流冰冷的流动感带走身体的温度,就像上次身在女人的办公室,那时空调的温度开得很低,对方用于正骨的冰凉手指在脊背上不含情.欲的游走。
这联想让洗澡中的迪妮莎徒然回身,在看清这里的一切确确实实是公寓的浴室,头顶水还在流,她才放松身体,神情恹恹的挤出沐浴液涂抹身体。
像她这种对家庭完整性满身渴求的人,再次被抛弃的话,会很难站起第二次的。
迪妮莎将窗子开了一个口子,将更冰冷的空气放进来,柔滑的皮肤因为冷气泛起点点凸起,她却在这寒冬一般的冷瑟中病态的感受到一丝慰藉。浴室的温度一降再降,冰冷的水汽冲刷身体的泡沫,顺着身躯的曲线游走,带走因沐浴液形成的莹润薄膜。
楼下有车辆交错行过,一辆是自行车,一辆是低调的豪车,明明都是出行的交通工具,却分割成两个不同的阶级世界。
她和对方也确实在本质上不处在一个世界,女人的照顾给的没来由,所以有一天收回去的话,也无法置喙。
将莲蓬头冲着头顶浇下,她在不断坠落的水流中睁开眼。
昨天那顿晚餐就当偿还人情吧。
她抹了把脸上的水。
到此为止了。
接下来只要一心一意完成所有的任务,系统就会治好爸爸的病,这样,她那支离破碎的家庭也算勉强修补了一半。
抬手将水阀开关关闭,迪妮莎赤足走到卧室,翻出一件白色长衣披在身上,盖住被冰水洗刷惨白的秀美身体。
接下来的4天,她开始拒绝对方的用餐邀约、工作上的帮助、一些问候以及办公室邀请。
转而亲近一起共事的同事后,一次中午用餐,她了解到一些公司的秘辛。
原来那位36岁依然没结婚的行长,真实性.向竟然为女。
“……”
“我听过,柯兰蒂斯小姐好像先后交往过13任女友,每一任女友不是富商的女儿,就是豪门的千金小姐,啊,我记得前段时间有篇娱乐杂志还曾报道她与一名寡妇秘密交往过一年……”
“……”
所以她这算是什么?
改善口味的野菜么?
这意外发现让迪妮莎止不住的恶寒。
由于没交过什么朋友,她并不清楚朋友间相处的边界感在哪。对方曾对她的好,给予的帮助,亲密接触与调笑,本以为是女孩子间的正常现象,现在看来全部全部都是罪恶思想得逞前的前奏。
她对女人的最后一丝愧疚感消散无踪了。
她在这空寂中感到了一丝灵魂的升华,这种升华让她清楚知道怎么做迪妮莎,而不是平平无奇的银行职员奇娜。
这次之后,她更加果断的拒绝与女人相关的一切事物。可能是察觉到迪妮莎的疏远,对方还曾给她打过电话。
【为什么拒绝我?】话筒那边的声音带着困惑,由于失真,她竟在其中听出了雌性莫辨的淡淡不悦,【你在想什么,奇娜?】
她深吸一口气,这样回答:“你对我的生活造成了困扰。我清楚自己不喜欢女人,就当我辜负了你的青睐吧。过几天我就会离开公司,我觉得我们以后还是少联系。”
那次不留情面的坦诚之后,对方的行为也算绅士,守礼的逐渐退出了她的世界。
直到她的任务结束了,她们再没有见过面。
这很好。
任务完成提示音响起的那天早上,迪妮莎将床上的抱枕再次装进丝绒的布料包装,又给人事部发了封辞职邮件。
她本想给女人发一条简讯,通知对方派人将这只价格昂贵的抱枕拿走,但又觉得对方应该不缺这点戒尼。指尖在联系人那里悬空了一会儿,她抬抬手删掉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坐了一会儿,迪妮莎什么都没拿便离开了。
她离开了这座城市,且以后都不打算再回来。
.
半月后。
天空塔自上次被西索翘掉了那场盛大的比赛之后,已经很久没像现在这样热闹过了。
早上9点,礼炮和白色烟火在天空绽放,她似乎听到了号角吹奏的乐曲。
小货车停在仓库的门前,白色棉线手套扶着车门,一身宽松工装的迪妮莎跳下车。
“又帮你爸爸进货啊,丫头。”
“嗯。”
她压了压帽檐,同那些搬货的工人一起将货物运上车,听他们闲聊才得知天空塔这么热闹的原因。
哦,原来是又出现一匹实力强劲的黑马,今天是对方220层楼主挑战赛的日子。
迪妮莎从对方手机上偷瞄了一眼比赛现场,随即兴趣缺缺的收回目光。
不认识。
头顶的太阳绚烂,光线不算刺目。当车厢被装满,迪妮莎对着货物核对了一下清单,确认无误才启动车子。
回去的路上,车流比来时还多,她一边躲避暴涨的车子与行人,一边无所事事拨开那台老式的收音机。
【近日,猎人协会会长艾萨克丶尼特罗于对抗外来物种入侵战役中罹难……新任会长选举仪式将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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