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清晨,萍萍跟我打了招呼,我们串了下消息,四小姐也是真的要来……
而且,那樱桃酒酿已经按了您平常常用的份例,将最后两份摆上了,若是今日去晚了,那个四小姐恐怕就要……”
听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少女神色哀凄。
那道小甜品着实是库存少了,前些日子就被那个百雀口中的四小姐偷着吃下两份,让本就不富裕的库存雪上加霜,今天若还是这样,她芈岁定要与她芈柔拼个鱼死网破,你死我活!!
芈岁艰难的转过头去,和她的老熟人李嬷嬷打了声招呼。
“嬷嬷可用早膳了?不如我们……”
李嬷嬷微笑:“老奴用过了。”
“啊……用过了……”
芈岁尴尬的点点头,可她还不死心。
“嬷嬷站着可累?要不您先休息一会儿,咱们等等再开始?”
李嬷嬷,许久没有回话,久到芈岁以为没戏的时候,一阵略带苍老的声音响起。
“小姐可以先去用,老奴在这里等着小姐。”
芈岁下垂的嘴角顿时扬起,今日的李嬷嬷可真是格外慈祥呢!
就连她的面相都好看不少呢!
(°°)°哦吼!
“只是小姐劳烦注意时间,夫人说今日上午要练够两个时辰,为了不耽误小姐用午膳,我们还是尽快为好。”
刚扬起的嘴角又放下了。
果然,慈爱什么的都是假象,李嬷嬷眼里只有她的kpi。
这边芈岁正在膳厅用着早膳,一道略带娇蛮的嗓音从院子里传来。
“阿南快点走!你这死奴婢脚程都比芈岁身边那个贱丫头慢许多!这么早那懒鬼指定没起来,今日厨房按照她的份例备了樱桃酒酿,我可要好好尝……尝。”
刚一跨进膳厅,芈柔就和站在芈岁旁边面色不善的百雀大眼瞪小眼。
她心虚的挪开视线,目光缓缓移向座位上一心吃早膳的芈岁。
她应该没听见吧?
可进都进来了,此时再当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走出去,未免有些太跌份儿了。
芈柔洋装镇定的坐下:“三堂姐也在啊,哈哈哈,好巧。”
芈岁眼皮都没抬一下:“不巧,你口中的懒鬼今日是故意比你早来那么一刻钟的。瞧瞧,最后一份樱桃酒酿,这可是我特意……”
特意什么?特意留给她的吗?
芈柔目光一喜,今日这懒鬼还算识相。
察觉到她的视线,芈岁拿起整张桌子上最后一份樱桃酒酿,在她眼前一晃而过。
伴随着芈柔不可置信的目光,将那盏樱桃酒酿又缓缓绕回身前,最终停在百雀唇边。
百雀感受着唇边传来的湿润冰凉的触感,睁大双眼看向芈岁。
少女面对着她,背对着芈柔主仆,对她使劲儿眨了眨眼。
不再犹豫,百雀当着芈柔主仆二人的面将其一饮而尽。
末了,芈岁勾起唇角,满意的开口:“这可是我特意留着给百雀用的。”
“四堂妹若是也想用,不如自己去问厨房再要一份呢。”
芈柔表情一沉。
她扫视一圈桌子,见真的没有多一份的樱桃酒酿后脸色难看不少。
但还是忍着怒火问在一旁伺候的小厮樱桃酒酿还有没有多的。
“这……四小姐,厨房今日备下的酒酿都在这里了。”那小厮表情为难。
更何况就算有剩下的酒酿,里面也没有您的份啊……
小厮的表情惆怅中带着一丝无语。
这樱桃酒酿是春季新鲜樱桃下来时留下一部分酿制的,本就存货不多,府里的夫人小姐们用到现在这酒更是寥寥无几,且还不是每位贵人都有资格品尝。
今日厨房备的这两盏是三小姐这个月最后的份例。
至于这位来府里小住的已经被分出去的堂四小姐,是没有这份份例的啊……
芈柔显然也知道这回事,所以她今日才特意起了个大早来芈岁这边。
目的就是能趁着芈岁赖床这段时间将她的份例用了,反正按照芈岁以前的性子,遇到这种事也肯定会为了顾及右相府的颜面,吃下这个哑巴亏……
这个季节的樱桃酒酿着实难得,芈柔咬碎一口银牙。
“芈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故意的!你这个小心眼儿的贱人!我可是祖母亲自发话接回来的小姐,只是用你一份樱桃酒酿罢了,何必让你用那个上不得台面的死丫鬟来糟践我?”
芈岁嗤笑一声,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
她今日就是故意的又如何?
三个月前如果没有她在一旁推波助澜,原主也不至于“失足”掉进那深不见底的四栎湖一命呜呼。
一条借住在她家心思歹毒还吃里扒外的狗,也配用原主的份例?
“四小姐真是说笑了,真要找贱人何不早起时对着铜镜自赏一番?凭何原因跑到我这边来狂吠?
说起来,这杯樱桃酒酿本就是我芈岁应有的份例,我想给谁就给谁。
更别说百雀从小与我一同长大,我俩情同手足。再换言之,我去得的地方她都能去,我吃得的东西只要我开口她都有份。
你都能去吗?你都有份吗?
所以,到底是谁上不了台面,还需要我多说吗?”
芈岁转了转手中空了的酒盏,微微歪了歪头。
“你说是不是?芈家外房,芈四小姐?”
第05章 告状
“你!呵,落了次水倒是比以前嘴巴利索多了,我可说不过你。可是芈岁,你再能说又怎样?祖母她还是站在我这边的!
你等着吧,我这就去告诉祖母,她老人家最烦家族不睦,你就等着挨骂吧!”
芈岁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唇角:“好啊,既然祖母站在你那边,那这份樱桃酒酿你去问她要好了,何必起大早来我这边用我的份例?”
一听这话,芈柔顿时瞪大了双眼。
“你说这么难听做什么?什么叫你的份例?
我们都是姐妹,都是这个府里的小姐,我今天来你这用早膳怎么了?谁稀罕你那点东西,本小姐这些日子可是都在祖母那里用膳的,什么山珍海味没见过,不过是没有派人提前知会你罢了,你何时这般小心眼了?!”
芈岁暗地里翻了个大白眼,姐妹?与人合谋设计推原主下水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她们是姐妹?骂原主贱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她们是姐妹?
合着就占便宜的时候想起来她们还是姐妹了?
“四小姐,奴婢尊称您一声小姐,是看在老夫人的面子上,您别忘了,您们二房早在五年前看我们相爷式微,怕牵连己身,连老夫人都不管就要求分出去了。”
“这分了家的人再回来,说的好听些那叫客,不好听的那是癞皮狗!可不算什么‘府里的小姐’,还望四小姐注意些言辞,别给你们二房下了面子!”
芈柔脸上顿时青一阵白一阵:“你就是个低贱的下人!也配这么和我说话?阿南!给我掌嘴!”
婢女阿南僵硬的站了出来,却迟迟不敢走到百雀身边。
芈柔见状,暗骂一声废物!
紧接着自己上前一步,抬起手来就要朝着百雀脸上挥去!
眼看着巴掌就要落下,百雀却眼睛都不眨一下,更不带丝毫躲闪。
说到底她是仆,刚才那样与芈柔对着呛已经犯了忌讳,这巴掌若是躲了,就正好给了四小姐拿捏小姐的把柄。
这巴掌是无论如何都要挨的,只不过百雀不后悔。自家小姐碍于脸面没法直说的事那就她来说!
反正这个劳什子四小姐先前暗地里挤兑小姐很久了,后面更是害的小姐落水,她心里早存了一股恶气了!
“啪!”
百雀闻声瑟缩了一下,可是等了良久,身上却依旧没有痛感传来。
她不可置信的抬头望向芈岁。
这边,芈岁低垂着眉眼,揉了揉扇人扇的发痛的手腕。
她很少动手,除非对方实在有病。
她微微撇眉,暗自懊恼。
先前在现代没怎么扇过人巴掌,没有经验,这下倒是把自己也弄疼了。
不过一回生二回熟,下次再打芈柔就不会伤到自己了。
一旁的芈柔高高扬起的手掌还没有来得及放下,一张脸就已经被扇的偏向一边。
她缓缓将那只手放下,不可置信的摸了摸自己的侧脸。
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芈岁!你居然为了那个贱婢打我!!”
原本安静的羲和院顿时传来杀猪般的嚎叫!
“贱人!贱人!我要告诉祖母!你居然敢打我!”
她一边说着,一边恶狠狠的盯着芈岁,然后用力一脚踹在身边婢女阿南的腿上。
“贱婢!要你有何用?还不快去跟我找祖母!”
眼瞧着两人气急败坏的走远,芈岁不甚在意的扭过头。
“吓着了吧,别怕,我不点头,谁都别想动你。
嗯?怎么不说话?”
她看向百雀,却见一直垂着头的小姑娘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缓缓抬起的小脸儿上尽是泪痕。
百雀哽咽着看着芈岁:“小姐……奴婢贱命一条,您为了奴婢打了四小姐,老夫人来了……会责怪您的啊。”
芈岁皱着眉将她扶起来,没有先回答她的话,反而语气严肃:“跪什么?我不是告诉过你以后别随随便便跪下吗?不要膝盖了?
放心,祖母虽然心疼她跟着二叔一家在外面吃苦,但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快起来,还有,以后不要说这种傻话了,你就算是贱命一条,那也只属于我一个人,还是那句话,我不点头,天王老子来了都得掂量掂量。”
芈岁这话委实有点夸大,但百雀却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她语气里的认真。
她心下顿时溃不成军,以前的小姐虽然对她也好,但是经历了那件事……变得为人木讷,从不会这样替她出头。
她理解的,所以也根本没想躲开那一巴掌。
可是现在这样的小姐,真的太好了……
安抚住百雀,芈岁立即带着她往老夫人的住处走去。
世人皆道先入为主,虽然此事是她在理,可耐不住有人有张颠倒黑白的嘴。
果不其然,芈岁跨进主院的时候,就听芈柔用她那矫揉造作的声线大声向老夫人哭诉。
“祖母!祖母您看看,三姐姐不懂亲疏,不懂礼法,她教出的婢子更不懂尊卑!她居然为了一个贱婢打了孙女!
祖母,是那个百雀先出言不敬孙女在先,孙女只是想要教教她尊卑,给她一个教训,免得日后她在外丢惹出乱子,丢了三姐姐的脸是小,丢了右相府的脸是大啊!
祖母!您可一定要为孙女做主啊!”
芈柔字字泣血,声泪俱下,芈岁远远的路过后花园,听见了都不由得要给她鼓掌捧场。
坐在椅子上,老夫人皱着眉头:“好了,你先起来,翠兰,你到我屋里去给她拿瓶养肌膏涂上,这巴掌确实打的狠了,岁丫头也是,怎么管教手下丫鬟的?
你待会儿派人去请她到我这来一趟。”
话音刚落,芈岁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祖母找我?也不必派人来请了,孙女儿人已经到了。”
芈岁对着老夫人标准的行了一个礼,这才转头望向跪在老夫人脚边,右颊高高肿起,面色铁青的芈柔。
她故作惊讶:“呦,四妹怎么也来了?是在向祖母忏悔偷偷用了我份例的事吗?”
原本还想说什么的老夫人闻言眉头紧锁,重新打量起跪在地上卖惨的芈柔。
“柔儿,你姐姐说你偷偷用了她的份例,这是怎么回事?”
芈柔告状避重就轻,压根没和她提起这庄事。
芈柔张了张嘴:“……祖母,这、这一家人的事儿怎么能叫偷用呢?您不是一向主张姐妹们相互扶持,相护帮助的吗,姐姐过的那么好,份例也用不完,补贴我些,这不也是您之前说过的嘛。”
看来确有其事。
老夫人眯起眸子,看向芈岁:“岁丫头,你来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五一十的说。”
芈岁没有半分隐瞒,把方才在羲和院膳厅的事全部说了出来,只不过同样避重就轻,三言两语揭过了百雀的部分。
老夫人越听脸色越沉。
同为后宅女子,若此事是真的,那她可太清楚芈柔打的什么小算盘了。
“柔儿,你三姐说的可都是真的?”
老夫人上了年岁不假,但浑身沉着威严的气势却也着实压人。
到底年岁尚浅,被她这鹰一样的眼神一瞥,芈柔着实有些慌张。
“这……这,祖母,此事、此事虽然……”芈柔没想到芈岁居然会直接过来找她麻烦,本就是她没理,这一时半会儿她也不知该如何反驳事实。
只能支支唔唔半天,蹦不出一个屁来。
老夫人看向一直跟在她身边的阿南:“你来说,不必怕,若真有什么,老身做主将你调去别院。”
芈柔神色骤然一紧!赶忙回首去用威胁的眼神看她。
阿南望了她一眼,咬咬牙,还是开口:“三小姐所言……句句属实。”
阿南不是从小一直跟着芈柔长大的婢女,她本是正经芈家大房买来的丫鬟,是被临时派给芈柔使唤的。
若能调动,谁愿意待在这种主子手下?
老夫人脸色顿时不好看到了极点,聪慧如她,怎么看不出来自己这是要被当枪使了?
若不是今日岁丫头亲自来找,她哪怕不去管这事儿,也会对岁丫头生出不好的印象。
“四丫头,当初接你回府是不想让你跟着你那不孝子爹娘学坏吃苦,我自认为也没有亏待过你什么,吃穿用度皆是从我份例里扣,你做什么要去偷占你堂姐的份例?”
芈柔急了,她不相信一直以来疼她宠她心疼她的祖母这次会不站在她这边。
“我……这不是偷占!祖母你不是说过吗,让府里的兄弟姐妹们都让着我一些,平日无事也是可以在他们那里嬉戏玩耍的吗……”
“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再怎么样我也没让你去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你瞧瞧你这是什么作态?光明正大也就罢了,凭何要偷偷去用人家的份例?”
老夫人失望的看着她:“你先回你的院子,去抄十遍女戒好好反省,没有我的允许不得出去。
还有,翠兰,她的潇湘院用度从此减半,每个月从我私库里出的零花也停上一段时间吧。”
她看着芈柔,眸中闪过一丝失望:“别怪祖母,再有下次,你就直接回自己家去吧!”
芈岁静静立在一旁没有说什么。
芈柔还是不够了解老太太,勾心斗角斗了大半辈子的人最讨厌什么可想而知,她还偏偏要去撞那个枪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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