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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女巫的眼珠转向天空，死死盯着天上那红色的庞然大物， “呵呵，没想到那个疯狂的女人竟然造出了这种怪物，死在贝雷森德之夜真是便宜她了。”
说着说着，毒女巫化作一滩黑水，消失在这世上
“她说的是什么”斯特雅一脸莫名。
“呃，不知道，糊涂了吧。”大黑鸟怂哒哒的装不知道。
但事情的发展倒正如毒女巫所说，在消灭了敌人之后，柏特莱斯化作的火龙并没有变回来，天空中传来的咆哮声反而愈发暴躁。
“不能再等下去了。”斯特雅在看到它几次克制不住想要喷吐火焰，召出树藤，围绕被毁得差不多的城堡，封了个严严实实。
柏特莱斯自己一人无法清醒过来的话，那她就在外面帮他一把。
……
火。
到处都是一片火红。
在火海中，火焰舔舐着鲜血血肉，即将坍塌的建筑嘎吱作响。
无数人惨叫哭嚎的声音在耳边缭绕， “救命啊!火!” “我的家!我的孩子孩子里面!” “爸爸!妈妈!”
柏特莱斯知道自己又陷入了那一晚的回忆，他抬头看，对上一双狂乱的血红眸子。
巨大的红色龙在城市上空盘旋，居高临下地将整座城化为一片火海。
在慌乱逃窜的人流中，一个小男孩撞到他的腿边。
“呜呜，妈妈。”鼻涕眼泪满脸都是，他抬头看向柏特莱斯，问道: “你能救救我妈妈吗”
柏特莱斯喉咙一滞，看向男孩指向的屋子。
那是栋带花园的二层房子，大门被烧得乌黑。
但柏特莱斯知道，那圆形的门上曾缀满鲜花，每当他推开那扇门上面的铃铛都会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会闻到从一楼厨房传出的面包香味。
可现在一切都被火焰烧毁。
男孩跑到被石头堵死的一楼门前，努力想搬开石头，结果却一屁股摔在地上。
他紧紧抱着从石头下露出的手臂，哭噎着抬头看向柏特莱斯， “你为什么站在那里”
“你为什么不救她”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一阵窒息的感觉将柏特莱斯笼罩。
愧疚，后悔，悲伤，像沉甸甸的海水注入他的身体，拉着他在黑暗中下沉。
就这样吧。
这是他应得的下场。
……
在柏特莱斯闭上眼睛的瞬间，一道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喂!柏特莱斯!你还在吗”
“快清醒过来!你还想重蹈覆辙吗!”
脖子上戴着个滑稽的藤编花环的大黑鸟跳入这片黑海，淡淡的荧光从藤蔓上发出，将它全身照亮。
那光芒柔和又温暖，照亮了这片海域，也照进柏特莱斯的眼中。
*
外面的天空。
“吼呜——!”火红的巨龙愤怒地挣扎咆哮。
它的四肢被巨大的树藤紧紧缠绕，将它固定在城堡的范围内，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摆脱。
伴随着它的咆哮，一道火光从它的喉咙出现，可惜火龙整张嘴巴同样被防火的树藤笼罩起来，像带了个马笼头似的，防止火焰喷吐的同时也限制了它嘴张开的大小。
火龙被自己的火焰烧了一脸，虽然没造成伤害，但却更加刺激了它。
斯特雅看着火龙晃动脑袋，把几处尖塔撞塌，叹了口气，晃晃手让四根树藤将它扯离周围建筑。
柏特莱斯刚掌控身体，就感到右手一紧，整个身体被拽着往右。
“噗，噗噗!”大黑鸟的虚影从火龙的额头钻出，刚在空中凝为实体就看到下方那个巨大的口箍，笑得左右乱晃。
“看样子你恢复意识了。”斯特雅用羽毛药剂飞到火龙脑袋前。
“嗯，多谢。”柏特莱斯的声音从火龙身躯传出。
“这可是我的功劳!要不是我叫醒他，现在他都在意识海里睡死了!”大黑鸟绕斯特雅飞了一圈，得意道。
“是是。”斯特雅失笑。
“咳，这些树藤。”柏特莱斯有些尴尬地提醒。
“哦，我差点忘了。”斯特雅摆摆手，树藤化为绿莹莹的魔法元素，被斯特雅牵引成恢复生机的魔法，以城堡为中心扩散出去。
斯特雅一边进行手上的动作，一边抽空问道: “对了，你可以暂时保持这个样子吗”
柏特莱斯: “嗯”
“我不是还要追回被维菲莉亚带走的树灵嘛，你捎我一程如何”
第50章
桑鲁村外山林。
抓着树灵的维菲莉亚从一团蓝雾中现身。
“嘶!”她手腕感到一阵刺痛。
是在从怪龙身上取下树灵的时候，被鳞片划伤手腕。如果是以往其他时候，这点毒根本不算什么。但因为巫后的死亡加强了对她的诅咒，就变得棘手许多。
“真是令人不愉快。”她不悦地接过触须从异空间递过的一只木偶，熟练地将诅咒转移到木偶身上。
在这一路上，诅咒感应到树灵的存在，以超出常态的速度壮大扩散，这会被抽离出来的诅咒像一团混着黑沙的浓雾，不断发出诅咒的细碎低语。
承担了诅咒伤害后，木偶变得漆黑，光滑的表面也出现了几处裂纹。
维菲莉亚知道这撑不了多久，诅咒的根源仍在她自己身上，当木偶碎裂，诅咒的伤害就会重新作用到她身上。
只不过稍稍延长的这一小段时间，对她来说也已经足够了。
站在没有道路的树林中，周围都是长得差不多的树木，维菲莉亚举起手中的树灵，圆润的半透明珠子散发着淡绿色萤光，与这片树林极其相似的气息让她从心底感到厌恶。
但为了解决她多年来的心患，维菲莉亚强忍难受，念出那段来自于多年前一个药剂师的咒语。
……
上千米的高空。
斯特雅坐在红色巨龙的身上，朝着桑鲁村迅速靠近。
变回全黑的大黑鸟在巨龙的周围跟着飞行，它看看目标明确直线飞行的柏特莱斯，又看看坐在龙背上，神情淡定一言不发的斯特雅。
没忍住问道: “那个，你们都知道要去哪里吗”
柏特莱斯没有回答。
它看向淡然微笑的斯特雅。
斯特雅笑道: “说起来，分别再见，没想到你不仅长大了不少，而且还能开口说话。想来这些日子过得不错，我也就放心了。”
大黑鸟头皮一炸，翅膀险些抽筋掉下去， “也，没有。可能是发育期吧，就，长大了一点。说话嘛，这个……”
见它支支吾吾说不出来，斯特雅轻笑一声， “我们现在是要去桑鲁村，你应该有印象。”
“你的主人应该是根据对维菲莉亚的解猜到她的目的地，所以才往那里飞，至于我嘛，自然是得到了确切的信息。”
斯特雅半闭眼睛，看到与她魔力连接的两个光点，其中一个正不停闪烁，向她传递信息。
桑鲁村旁山脚，捡柴火的女孩摸了摸衣服里隐隐发热的项链，奇怪地看向树林。
山林上空，一团团惊起的鸟在空中盘旋。
“奇怪，今天山里怎么这么热闹。”
*
森林深处，树木倒下，溅起一片尘土。
“你这个魔女!你不会有好下场的!”一棵巨树被锋利的镰刃劈成两半，长有人脸的树干中央渗出血红色的枝液。
树人直到死去也怒睁着双眼，它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一伙前些日子明明还想着要怎样对付维菲莉亚，怎么今天就落得被追杀殆尽的下场。
在它旁边，几个同样长有人脸的巨树倒在地上，缠绕成腿的形状的树根散开在地上，整个枝干被砍作几截。
维菲莉亚轻轻拭去溅到脸上的血，玩味的勾起嘴角， “魔女从你们的口中说出来，还真是讽刺。”
她走到刚死掉的树人旁边，用镰刀砍掉树冠最中间的部分。那是一簇隐藏在绿叶中间的小花，花萼下鼓起小小一团，是没来得及成熟的果实。
果实一触碰到维菲莉亚的毒烟，就被腐蚀成一滩褐色的液体。
“这么多年了，怕死这一点倒是丝毫没变。”维菲莉亚嗤笑。
因为树人与维菲莉亚的渊源，它们结出的果实在力量本源上能对维菲莉亚起到压制作用，甚至能够杀死她。
只是那样的力量，需要以结果的树人自身生命为代价，果实成熟时刻树人的生命力也会被吸收干净。
因此这个树人才会在认为自己逃不的时候催熟果实，只是可惜，它的不够果断，使得果实没有足够的时间成熟，白白送了性。
不过，从维菲莉亚找到并追杀它们这么长时间，却还活得好好的，就可以知道，心存侥幸怕死的树人不止它一个。
斯特雅一行到达桑鲁村时，还没落地，在空中就察觉到了山林中过于高的魔法元素浓度，其中，与维菲莉亚使用的魔法极其相似。
进入山林，斯特雅感知到树灵留下的痕迹愈发明显起来，这会儿没有了怪龙气息的干扰，她可以确定树灵与地精身上的木系魔法元素出自同源。
虽然她心中早就猜到树灵与那只没见过的精灵有关，但真正确认它被改造成了树灵，心中还是有些难以抑制的愤怒和怅然。
斯特雅长叹一声，拍拍脸颊，打起精神。
“你知道维菲莉亚用树灵来做什么吗”斯特雅边走边问柏特莱斯。
“根据她过去的行动轨迹来看，应该是用于在森林中施展的某种魔法的道具。”
“我收集到的信息中有几次她进入森林的经历，最早的记录是几百年前，而那些森林的共同特征是靠近人类居住地。”
“只不过每一次都没有出现人类伤亡，我也便没有在意。”
“最近的一次，是在前些时间的这里，也只有那一次，因为一些原因，她没有深入森林便离开了。”
“所以她才又到这里来。”斯特雅沉吟。
“过去的几次无法确认她是否也携带有类似树灵的道具，但从她的行为推测，应该是在寻找什么，或许树灵就是帮助她的道具。”柏特莱斯补充道。
很快，他们到达了魔法气息最强的地方。
在接近的过程中，他们看到许多树木受到魔法元素的影响，有的发黑枯萎，有的却长出了带有魔法波动的新芽。
同样的，先前死去的树人的尸体也暴露在他们面前。
在看到树人的第一眼，斯特雅就紧紧皱起眉头。
“树人”她蹲下身子仔细确认了一番，才相信这就是她所想的那个物种。
尤其是当她看到树冠处那滩脏兮兮的污水时，斯特雅抿紧了嘴唇， “我或许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柏特莱斯:
斯特雅一边走，一边解释道: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在这个世界药剂师是极其罕见的。只有长寿的种族，以及过去的记录里有关于药剂师的描述。而那些记载，也只是语焉不详的大概描述。”
“在那个时候，我还以为是历史原因，导致传承没有传下来，他们才渐渐消失踪迹。”
斯特雅拨开挡在面前的树枝，道: “但现在看来，或许有其他的理由。”
两人停下脚步，在他们面前，是比刚才几个树人更多的，布满整个林地的树人尸体。
因为树人除去长有人脸的树干和渗出的红色枝液，跟普通的树没有什么两样，面前的一切在不认识的人眼中或许只是大型砍树现场。
不规则的树段树根枝叶等零散地堆在地上，只有几处红色的印记，表明了它们的不普通。
“求你，放过我吧!”一个老迈妇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斯特雅和柏特莱斯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在几棵树后，长有老年妇女脸的树人向维菲莉亚苦苦哀求， “看在我儿子的份上，放过我吧!你还记得他的吧他对你那么好。”
“对对，在村子里就我儿子对你好，你可不能忘记了啊。”另一个沙哑谄媚的老人声音响起， “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我保证，以后绝不跟你作对，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啊。”维菲莉亚恍然，笑了， “你说修尔啊”
两个树人希冀地看着她。
她点点头， “他确实对我不错，抢走我的解药，任由我被毒素折磨。从他没有直接杀死我而是让我自生自灭这一点看，对我确实很好。”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上扬的嘴角倏地抿直， “说起来，那解药应该被你们吃了吧”
“我还以为他自己跑了呢，没想到还是有点良心的，不过他当时还是跑了比较好。”
维菲莉亚欣赏着两个树人恐惧得不敢说话的面容，嗤地笑出声来， “毕竟你们两个有解药也能把自己变成这副模样，跟修尔那个蠢货不愧是一家。 ”
“别这么害怕地看着我。”维菲莉亚从领口拽出一个雪白的人偶模型， “看，修尔也在这里，不要让他以为我在欺负你们好吗”
她笑着摩挲那个白骨做的人偶， “放心，虽然他最后让我很不愉快，但看在他以前还算让我开心，又陪在我身边这么多年的份上，我会给你们个痛快的。”
镰刃的利光一闪。
“铛!”
硬物相撞的声音响起。维菲莉亚化作镰刃的手臂停在空中，一根树藤由虚变实出现，紧贴着那涂满毒药的镰刃。
“救命啊，药剂师大人!”两个老树人松了一口气，连滚带爬奔向斯特雅。
边跑边控诉维菲莉亚追杀它们的恶行，同时观察形势，想躲到斯特雅身后。
“你想阻止我”维菲莉亚感兴趣问道，她也不担心两个树人跑掉，只是好奇斯特雅会不会救它们。
斯特雅微笑， “我只是追寻你抢走的树灵而来。”
“噗!”维菲莉亚笑道: “你果然跟之前的那些药剂师不同。”
她看向重新面露惧色的树人，抱有恶意道: “听到了吗没有人会救你们的。”
“怎么可能!大人药剂师大人!”树人们明显不接受这个事实， “您不是应该铲除这个魔女吗!我们是无辜的啊!”
斯特雅听到它们的话一顿，转身问道: “或许你们可以先解释一下，你们是如何由人类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树人们瞬间哑然，它们那些诉苦的话语噎在喉咙中不敢说出，心中刚升起的怨恨被更大的恐惧代替。
怎么会!
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会有药剂师知道!
“我不是说了吗她跟后来那些药剂师不一样。”维菲莉亚嘴角上扬，眼神冰冷道: “跟那些只知道部分知识，完全不了解树人的药剂师不同。”
维菲莉亚兴奋地看向斯特雅: “你拥有千年前的全部知识吧”
“不，说不定比那还要多。”
维菲莉亚操控触须将两个树人捆起来，慢慢收紧，缠绕在触须上的毒雾随之渗入树人的躯干，他们身上的叶片迅速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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