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思议道:“能,仙阶令牌是能变化的,最低是地仙令,随着修行和敕封,令牌也会晋升。”
祢荼翻看沧琅仙君的记忆,也没看出任何隐患,拥有两具身体,两个仙阶,只要别被发现,一般不会有事,就算被发现了,只要能被接受,或者说被天帝认可,便也不是什么大事。
天界也有仙官拥有两个身份,两种仙阶,再者由于仙魔大战,一些仙族拥有魔界灵身也很正常,她作为仙界战将,还知晓一两个。
祢荼看向窗户里透出的月光,这才反应过来:“你还没睡啊。”
方思议道:“我不用睡。”
祢荼道:“那你晚上都在做些什么?”
方思议默了下,道:“你要过来看看吗?”
祢荼道:“既然你邀请了,那我勉为其难来看看吧。”
方思议浅笑了下。
祢荼飞快出门,来到方思议房间门口,轻轻敲了一下,非常小声地说:“是我。”
门开了,祢荼进屋关门,未免吵醒隔壁的陆珠,她脚步放得很轻。
方思议挥手一道神纹,隐匿了房间内的气机,里头的声音传不到外面了。
祢荼闻到淡淡的清香,那是方思议身上的味道,看着他手里的东西:“你在炼丹?”
方思议道:“已经炼好了。”他抬起手,一枚绿豆大小的暗红色丹药静静地躺在他掌心。
祢荼捏起那枚小小的丹药,放进自己口中。
那种精纯的赤红色雾气宛如人世间最美妙的滋味在体内弥散开来。
祢荼舒服地倚靠在他身上:“我觉得日子就这样过就好了,没有什么追求,也没有什么遗憾,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很满足了。”
方思议拂袖收起丹炉,道:“是吗?”
祢荼道:“不是,我想知道是谁害你被困地下终年不见天日,是千丝结以前的主人吗?”
方思议环过祢荼的腰,让她舒服地坐在自己腿上,道:“不算是,千丝结并没有认主他。”
祢荼:“……那究竟是谁!”
方思议沉默不语。
“我迟早得知道的,”祢荼道,“岑松是冲着你来的吗?”
方思议看着她,道:“可能是。”
“他是好是坏?”
“不知。”现在的形势有些复杂。
“那你究竟是什么人,那些人为什么要这样对你,你要怎么能和那些人抗衡,是不是只要锁环开了,你的记忆你的修为就能回来,那它要怎么才能打开,我修为都突破了,也没见它断裂,是我修为不够高吗!”
祢荼有点怀疑方思议或许是神界的人,也许是魔界的上位者,亦或是鬼界的大能,亦或者是天界的……他究竟做了什么,以至于被忌惮至此。
方思议道:“你不害怕吗?”
“怕?”
祢荼思索了下,挠了挠头:“可能是离我太远了,竟然不知道从何怕起。”
方思议道:“你放心,他们现在没有闲心来对付
我。”
祢荼道:“也就是说那些人肯定会来对付你。”
方思议道:“可能也不会,如果我对他有利。”
“那你对他有利吗?”
“现在,无利也无害。”
所以那些人只是派人来试探?
祢荼看了他半晌,道:“你真厉害。”
方思议望向她。
祢荼道:“他们对你用刑,却奈何不了你。”
方思议神色稍暗,祢荼见他似乎是想起被困地底的记忆,道:“以前担心你是邪魔歪道,现在觉得就算你是邪魔歪道,我也会找借口原谅你。”
方思议揽过祢荼,将她抱起,放到椅子上,道:“我不是。”
“那你是谁?”
“我是……方思议。”
想来是不愿回想过往。
祢荼紧紧握住他的手:“老师要永远记得我。”
她害怕地低语,方思议没有回答,而是道:“白澜仙君来纠缠你了吗?”
祢荼不悦地道:“应该是我纠缠他吧。”
“嗯?”
“真是阴魂不散,去凌霄宝殿的路上也能碰到他。”
天宫恢弘,日光普照,白墙金瓦,熠熠生辉。
宽阔的大道尽头,一条通天梯直通庙宇琼楼正中央的凌霄宝殿。
祢荼站在大道上,循着识海中的记忆,周围的仙官姓甚名谁,她都清楚,再加上记忆中沧琅仙君一贯的行事风格,说话方式,她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祢荼拿捏得已经十分到位。
行走于广阔之气,浓郁的仙气充斥着虚空,祢荼吸一口气都是人间梦寐以求的滋味,暗叹有机会多收集一些仙气,送去给人间的自己,她修为突破是必然,但有仙气肯定会更稳妥一些,她的魂力境界高于修为,按理说只要有足够的仙气,突破地仙也只是时间问题。
祢荼弯起唇角,沿路和仙家点头见礼,行至无人处,原本目不斜视,突然耳边传来一个声音。
“沧琅。”
祢荼转过身来,换上一脸假笑:“这不是白澜吗,真是到哪儿都能遇见你,你也是天帝陛下召见?”
白澜皱起眉头毫不掩饰嫌恶,见她状似寻常地跟自己打招呼,眼里没有诸多情思,反而是戏谑居多,不由略微诧异:“不错。”
祢荼道:“怎么不见霓裳仙子?”
白澜昂起下颚,冷眼睥睨:“等面见了天帝,我自会去寻她。”
“这样啊。”祢荼摸了摸下巴,实在想不出一个被自己喜欢的人,知道他有别的心上人,自己应该是怎样的反应,在她看来,别人不喜欢她了,她就成全,不能委屈自己。
她的心上人一定得是喜欢她的,不喜欢她甚至喜欢别人,那她还要对方做什么,留着糟心么。
“既然碰到了,不如同行?”祢荼道。
“嗯。”白澜冷冰冰地道。
祢荼跟在他身边,也不答话,她觉得氛围还不错,至少她很自在。
白澜只觉浑身不舒服,便找话题道:“听说你率军攻打魔界瀚阳城,最后才出的战场,是中途出了什么意外吗?”
祢荼道:“你在关心我?”
白澜表情一僵,道:“只是随口问话而已。”
祢荼道:“既然是你随口一问,那我也可以不回答,反正回答了你也记不住,更不会放在心上。”
“你……”白澜道,“你能不这么纠缠不休吗,全天界都知道我心仪之人是谁,你父君也同意我与你解除婚约,你为何不能退一步,这样对你我都好。”
祢荼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但她入主的这具身体主人是个偏执狂,道:“我父君战死,现在是我自己说了算。我好不容易才从失去父君的痛苦中缓过神来,你却还要揭我伤疤,白澜,让我痛苦你很痛快吗?”
“这不过就是你不想解除婚约的借口,你父君在世时,你不就一心想他死吗。”白澜眉头微皱。
“我说说你就信了吗!只是吵吵架就代表我不在乎我爹了吗!”祢荼知道原身心里苦,原身想不明白的事,她作为局外人一眼看穿,父君死去,她是痛苦的,但她对父君有怨,起因便是白澜说的父君同意解除这桩婚事,但在祢荼看来,这爹是明眼人。
但没了这位心疼女儿的父君,她假扮起沧琅仙君来就没多大难度了……
“不就是解除婚约吗,”祢荼对白澜道,“你对我好点,或许我就同意了。”
白澜一顿:“在你看来我似乎不太聪明。”
“你对别人那么好,就对我不好,明显是故意的,你让我怎么放开你。”
白澜深吸一口气:“你就没想过,我唯独对你不好,是厌恶你到骨子里了么。”
“我不在乎,你准备好我娶你吧。”祢荼加快脚步,将身后的男子甩开。
白澜俊脸青白莫辨,其他仙家过来,他换上一张柔和的笑脸,一如他平日里对众仙家那般,但目光落在台阶上的女子背影,他脸上浮现阴霾,又有些微不可见的无奈。
高大的凌霄宝殿内,天帝独坐上位,他的身形如山岳般高大,面容笼罩在混沌雾气弥漫的冕琉之下,只有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眸,看向下方之众。
祢荼顶着如渊般的视线,和其他仙家一同躬身行礼。
“此次大战,众仙家辛苦了。”
“为陛下效劳,是末将之幸。”祢荼朗声道。
“百穗仙君。”
“臣在。”
“廉芒一战,你带兵攻入魔界芒城,近乎全军覆没,星宿降为凡星,你可认罚?”
“末将逐羊听从天帝之令。”一位八字眉的大将萎声道。
祢荼顿时心跳加速,她反复思索她所在的大军取得的战果,胸腔中的心脏鼓鼓跳动,心想不会吧,她不会也遭贬吧。
“沧琅仙君。”
“末将在。”
“此次大战,你率军出击,首战告捷,有功,升仙位,赐星,名沧琅。”
祢荼眼睛一亮,赐星便是赐一颗星辰,今后可以吸收星辰之力,法力更加超凡,而且更难魂归天地,只要有一息尚存,便能借星辰栖身,以星辰之力再塑仙躯,几乎超脱了轮回之外,道:“多谢天帝陛下!陛下永恒!”
祢荼声音清朗,毫不掩饰对天帝的虔诚,令其他仙将汗颜,整个仙界早已因为常年的战乱而疲乏不堪,仙将们已经很是劳累,哪怕升仙位也不能让他们精神起来,此刻见沧琅仙君竟然如此高亢,他们也有点羞愧,连连拱手表忠心,表示下次征战一定更加尽心尽力,为天界效劳。
此番仙魔大战,有五位仙将遭贬谪,而包括她和白澜在内三位仙将得到了升迁,另外两位虽然升了却还是仙君,只是赐了一座仙府,可在天界修行,只有她拥有了一颗星辰,那颗恒星以她为名,名为沧琅,如永恒烈日般耀眼明亮。
与星辰联系上的瞬间,祢荼体内的仙君令便出现了变化,变得透亮,中央一颗明珠,散着永恒的光耀,仙力向着星力转化,瞬间犹如瀚海一般,她的实力竟然在瞬间得到升华,变得更加强悍以至深不可测了。
可见星君虽然不在仙界普罗仙位之中,但至少在仙君之上,元君之下,是个很高的位阶了。
殿外,那五位被贬的仙君沉着脸,互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惨然。
多少年了,当年仙尊麾下的战将,几乎都被至高无上的天帝清洗。
有的作为小兵在队伍中萎靡不振,或是早早看透一切远遁世外不知所踪。
而今连他们这些万载之前和仙尊有过些许交情的战将都没能幸免。
更让人寒心的是,仙尊至今不曾出世,俨然好像忘了这六界。
祢荼见这几位仙官神色有异,不由多留意了下,还主动打起了招呼。
众仙家回过神,也都换上笑脸,投来问候。
“恭贺沧琅星君!”
“诸位仙家有礼。”
从凌霄殿出来,加上祢荼八位仙家,就有六位给祢荼道贺,只有白澜站在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十分尴尬。
其他仙家也没有急着离去,目光都在他俩之间逡巡。
“沧琅,”白澜不情不愿地道,“恭喜
……”现在沧琅的仙位比他高了一阶,但也没什么要紧,而今的天界,元君之下地位尊卑都不太清晰,得天帝器重的,哪怕是天仙,都可以傲视一众仙君。
祢荼来到白澜面前,美眸闪动,轻启朱唇:“只是口头的恭喜,我可不满意,我要更实际的。”
“啧……”在场其他仙家都露出别样的神色。
白澜收敛笑容,他一向温润谦和,在中仙家中素有美名,但唯独对沧琅没什么好态度,这也在天界不是秘密,众仙一副看好戏的做派。
祢荼满足他们,抬指比在唇上,面无表情地对白澜道:“嫁给我,今后不许另娶他人。”
白澜一阵恶寒,他以往就是不喜沧琅粗野,沧琅在他面前会刻意表现出温婉的模样,虽然知道不真,但至少能看,而今沧琅是真不装了,这般豪横,哪有仙女的样子!
祢荼走到一半,又回过头来,狠狠瞪了他一眼:“那位霓裳仙子,我给你三个月时间斩断关系,我没什么耐心,三个月后如果你不能显示你的诚意,你别怪我不客气。”
“……”白澜一阵无语,只觉眼前的女子好像变了,但具体变在哪里又不好说,似乎是看着他时眼底的怨恨和偏执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平静和坚定,是为了和他成婚,是想明白了只要婚约还在,自己迟早得认命的那份坚定信念。
沧琅,似乎变聪明了。
她本不蠢,却只在感情的问题上偏执愚钝,沧琅擅长冲锋,她战绩辉煌,仙缘极佳,战将们都对她很是信服,以至于他这般名门望族的长者们也认可沧琅为他的君后……
祢荼已经琢磨好了该怎样摆脱这门亲事,白澜讨厌什么,她就怎么来,然后找个时机,借题发挥一顿眼泪,表示成全对方,最好在大庭广众之下,众仙家见证,借此让全仙界信服,而后稳住身份,融入仙界。
三个月,给了三个月期限,这三个月她可以想干嘛干嘛,祢荼佩服自己的机智。
有了星力之后,可学的法决多了许多,祢荼也就有正事可做,可以不用在外面晃荡以至于看到白澜那张死人脸,她可以名正言顺地在焉海仙洲她的秘府里闭关,秘府里就有她沧氏一族网罗千万年的典籍,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还可以去天界琅嬛福地找。
但在闭关之前,祢荼来到了地府,来之前还准备好了不少装有仙力的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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