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行,我们二房就一个,你们可是两个。”
陆阿奶听都听烦了,她使劲拍了一下桌子,动静之大瞬间将一屋人唬住。
“别以为我老了糊涂了,我心中清楚的很,这是你们兄弟二人欠老三的。”陆阿奶没有明说。
但陆大和陆二瞬间明白过来这话什么意思。
“你们两家必须过继一个给老三,谁的都成,你们自己商量。”
陆阿奶说完这话还没完,又道:“老三当时留下五十两,若是过继了那老三就算有了后,你们两家分别拿出七两银子出来就当给三房了。”
“娘,不成啊。”陆二媳妇急道。
陆阿奶懒的看他们争执,自己起身回了屋。
陆家大房和二房互相仇视彼此,尤其是陆老二。
当日他可是听了大哥的话亲自将三弟捂死的,那时大哥心狠一点银子没有多分给他。
如今要过继孩子给老三,他说什么也要把老大家的过继出去。
当日大家不欢而散,但夜里陆二媳妇便把这消息故意透给了大房的两个儿子。
她重点说的不是过继,而是那十四两银子。
果然没有人能看着银子不眼馋,尤其是陆家那些小辈,辛辛苦苦赚的那几文钱全都被父母捏在手中。
如今掉下来十四两银子,实在诱人。
第二日众人聚在屋中商议,还不等凤芝说话,她的两个儿子便站了出来。
俩人都自愿过继给三房。
这一下彻底把凤芝气坏了,她当场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却得知两个儿子竟为了谁能过继给三房而大打出手。
他们可是亲兄弟啊!
-
而此时镇上,苏意安藉着周记食肆的后厨做了几道菜。
一份给贺允淮送去书院,一份留给了周掌柜。
时间急,她做的都是寻常家常菜。
周掌柜将食盒放在桌上,对她道:“苏姑娘可还回来?”
苏意安将菜装进食盒中,笑着摇摇头,“回村的牛车在镇口等着人,不回来了。”
“你这食盒。”
周掌柜摆手道:“苏姑娘拿去用就是。”
一个食盒也值不了几个钱,要钱就生分了。
苏意安不喜欢欠人情,可今日这样做也确实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毕竟从家中带菜的话走这一路早就凉了。
“不如这样,我给周掌柜改一改这道菜,这食盒您就当送我了。”苏意安走向对面,指着锅中正在蒸的鲈鱼说。
灶房中的厨子正要开口拒绝,毕竟那条鲈鱼可是他们店的老食客指定要的,若是让她改毁了可怎么办。
周掌柜拦住那个厨子,他饶有兴致的问:“不知苏姑娘打算怎么改。”
清蒸鲈鱼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这菜既要去掉鱼腥味,又要让鱼肉保持鲜嫩口感。
所以许多食肆一般不做这菜,怕一个不小心就将鱼肉做毁了。
“这菜其实变动不大,我就是想在上面泼个油。”苏意安取来辣椒和葱,将其切成丝状。
又倒了一勺清油在铁锅中,只等鲈鱼熟了就可。
“这么泼不就坏了鱼肉。”厨子一脸惋惜,他实在想不通自家掌柜的怎么就这么信眼前这姑娘。
鲈鱼好了,苏意安小心翼翼将其里面的汤水倒出。
按照平常人们做法,下一步就是在上面撒些料汁。
可苏意安却把刚刚切的葱丝和辣椒丝平铺在上面,然后泼上热油,最后再撒料汁。
还真是只多了一步。
“用热油激发香味,也不会破坏肉质。”苏意安说。
这鲈鱼毕竟是食客点的,掌柜的自是不能亲自尝尝,不过闻着空气中的香味,周掌柜便觉这菜定没出差错。
时辰不早,苏意安赶着去书院,便没有久留。
她前脚刚走,那点了鲈鱼的老食客就进了食肆。
“周掌柜,我要的东西可好了?”
周掌柜赶紧让伙计把那鲈鱼端了上来,他亲自陪着,“今日这道鲈鱼稍稍改了一些。”
“改了?”那食客拧起眉头,他最喜的便是周记食肆做菜的味,若是改了...那还能如以前一样好吃吗?
可点都点了,总不能一口不尝。
“那我先尝尝。”说着那食客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最嫩的地方。
入口嫩滑,表皮焦香,确实不是纯蒸的口感。
“这鱼皮可是炸了?”他又细细尝了两口,觉得这也不是炸过的口感。
周掌柜将他反应尽收眼底,便知这菜是入了他的眼。
“可还行?”周掌柜捋着胡子问。
“与以往一样肉质鲜嫩,却又比以往味更香了些。不错。”
“周掌柜你也尝尝。 ”
-
苏意安离开周记食肆便往书院去,路上还买了四竹筒解暑的绿豆汤。
竹筒外冰凉,瞧着像是从冰水里面泡过的。
贺兴晨小口喝着,发出满足的喟叹。
“苏姐姐,这个是不是也不难做。”小妹对饮子来了兴致,毕竟刚刚这四竹筒就花了三十二文。
“那你觉得这是用什么做的。”苏意安问她。
贺凝文边走边说,“绿豆汤嘛,肯定有绿豆,但这饮子又夹杂了一丝甜味,所以也放了糖。”
苏意安露出一个笑,继续问她,“可还有别的?”
“啊?”贺凝文想不出来了,这里面还能加什么呢。
“小姑你好笨,肯定有水啊。”贺兴晨又喝了两口,这才重新盖上竹盖。
贺凝文气笑,举起手就要往贺兴晨脑袋上砸。
“小婶,她打我!”贺兴晨连忙躲在苏意安身后,仿佛找到了保护自己的人。
苏意安被他们二人逗乐,这么热的天他们竟还有打闹的兴致。
“咱们先去书院。等回家你再找贺兴晨算账。”说完苏意安把贺兴晨从身后提溜出来,交给了贺凝文。
小羊入了狼爪那还能逃?贺凝文才不拖着,当下就回了一拳。
三人有说有闹,没一会儿便到了书院门前。
这个时辰刚散学,书院里的书生正往外走,有人认出了苏意安竟过来同她说起话。
不过全是在问她何时开张。
天热时大家懒得出去,现在好久没吃又实在惦记。
苏意安托他进去帮自己叫贺允淮出来,答应等开张了他若去食肆定会送他一道热菜。
那书生立马同意,抛下同行之人便折返回去。
贺允淮散了学还没离开课室,听见门外有人叫自己还一阵恍惚。
“贺书生,外面有人找。”
贺允淮心中觉得是她,匆匆赶了出来。
“也不知小叔最近如何,在书院过的好不好。”贺兴晨盯着门口生怕错过了人。
“肯定没有在家中自在。要不你也继续去私塾待着。”贺凝文故意这般说。
贺兴晨摇晃着脑袋,脸上写满了拒绝。
贺允淮出来的很快,他一眼便瞧见了对面大树下站着的三人。
“这么热的天,你们怎么来了。”贺允淮快步上前问道。
“当然是来看看你啊。”小妹仔细打量他一番,见没有骇人之相这才松了口气。
贺允淮目光落在苏意安身上,他们已有一月未见。
“今日正巧来镇上,便想着来看看你。”苏意安说着将手中食盒塞到他手中。
贺兴晨:“小婶专门来了镇上才做的,还热乎着呢。”
马上便要秋闱,来之前贺母专门给苏意安塞了银子。
这一路肯定花销不少,贺母不愿在这上面亏了贺允淮。
苏意安把腰间荷包摘下,“这里面是娘给你准备的银两,你打算何时动身。”
“入了八月便去。”贺允淮其实有话想对苏意安单独说。
可这两个小的左一个右一个,完全没有给他一丝单独说话的机会。
他抿着唇,在心中想着找了由头支开人。
“小妹,你带着他去买几个包子回来,咱们一会儿路上吃。”苏意安一句话直接将两个孩子支走了。
“你可是有话想对我说?”
这是最后的机会,他打定主意,不管如何都是要说的。
“意安,此次秋闱若我高中,我想重新迎娶你回家。”
藏在心中许久的话,贺允淮终于说出了口。
第90章 他竟然有这样的念头
苏意安心中乱作一团, 指尖不自觉地攥紧。
贺允淮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她方寸大乱。
他刚刚说什么来着。
娶她?!为什么会说娶她。
苏意安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要不怎么能从贺允淮嘴中听到这么一句话。
她抬头目光正巧与贺允淮缱绻爱意的目光撞上。
苏意安心弦一颤,以前困扰她的许多事情瞬间有了解释。
原来他心中竟藏着这样的念头, 怪不得, 怪不得啊。
贺允淮将她反应尽收眼底, 他知道自己这次有些急了,甚至都没有铺垫就对她说这么一通话。
贺允淮薄唇轻抿, 见苏意安迟迟没有回应, 他才道:“你不用急着回我,这些话只是我想对你说的。”
喜欢是真的, 想娶她回家也是真的。
“小婶, 肉包子卖完了,我都买的萝卜馅的。”贺兴晨捧着包子颠颠跑过来,全然没有注意到他们二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
贺兴晨的突然出现,让苏意安寻到了由头,她偏过头伸手揉了揉贺兴晨的头顶,说道:“萝卜馅的也不错, 路上再吃。”
“对了小叔, 阿奶让我给你带句话。”贺兴晨看向贺允淮,学着贺母的语气道:“二郎啊, 不管结局如今尽力就好,你永远都是娘的好孩子。”
苏意安被贺兴晨这幅装作大人说话的滑稽模样逗乐。
“哎呀,我差点忘了,大哥也让我给你捎了句诗呢。”贺凝文咽下嘴中包子,顺了顺气道:“明年此日青云去,却笑人间举子忙。”
“二哥,这是什么意思啊。”贺凝文不懂这诗句的意思, 她懵懵的问。
贺允淮眉心微动,嘴角勾着笑:“是得偿所愿的意思。”
确实是希望贺允淮得偿所愿能够高中的诗句,可苏意安总觉得这其中还夹杂了些什么。
她抬头看去,目光再次跟贺允淮对上。
“路上小心些,如今天热你们别着急赶路。”贺允淮虽是对着众人说的这句话,可却把手中帕子递给了苏意安。
“擦擦汗。”
-
牛车摇摇晃晃,苏意安的思绪却飘荡在空中。
苏意安记得自己当时接过帕子,又对他说了些话,可说了些什么话她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她搓了搓自己脸颊,使劲回想着。
“二嫂,你脸怎么这么红啊,是不是中暑了。”牛车上还有旁的村民,贺凝文便叫了她二嫂。
“哎呦,还真是。”同车的赵娘子凑上前看了看,“今日天热,怕是晒过了头。”
说完赵娘子一巴掌拍在赵车夫后背,催道:“你驾快点,中暑可不是小事。”
苏意安身子如何她自己最清楚,她摸了摸额头没觉出烫意,想来是没中暑的。
可周围车上的人都以为她中了暑,语气带着关切,一时间她无法开口反驳。
只能装作头有些晕的样子,靠在小妹身上。
大黄牛使出了这辈子吃奶的力气,以众人都想不到的速度拉着大家到了永阳村。
停下后还对着赵车夫哞哞两声,仿佛在说谁敢瞧不起我老牛。
“贺娘子,身子可好些了?”赵娘子本想将苏意安直接送回家中,可苏意安没同意。
若是那样,指不定村里人又传什么闲话。
“好些了,咱们村子靠山比镇上凉快。”苏意安谢过她的好意,然后牵起两个小的开始往家走。
赵娘子站在牛车旁,目不转睛的盯着,直到瞧不见她们三人身影这才收回视线。
“你今日中邪了?”赵车夫在赵娘子面前挥了挥手。
“把你脏手拿开。”赵娘子往后一躲,一脸嫌弃的看着自家相公。
赵车夫嘿嘿一笑,认真问道:“说真的,你今日怎么这么关心贺家,以前也不见你这样啊。”
以前贺家搬家去镇上都是他拉着去的,那时候怎么没发现自家娘子对贺家如此感兴趣。
赵娘子只觉他是个傻的,原由都明晃晃摆在他面前了他都猜不出来。
“娘子,你倒是说啊。”
“咱们村这些年可还出过秀才?”赵娘子说完便往家中走去。
赵车夫赶着牛走在后面,“甭说秀才了,童生都不带有的。”
赵娘子:“明白了吧。”
赵车夫:“啊,啥?”
见过傻的没见过这么傻的,赵娘子白了他一眼,等关上院门,她才将其中缘由细细说来。
“人贺家二郎如今在镇上书院念书,万一以后当了官,到时候你想巴结都巴结不上。”
赵车夫哎了一声,笑道:“娘子你想的太长远了,又不是是个读书人就能当官。”
赵娘子觉得自己在对驴弹琴,她懒得同他再说,甩甩手便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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