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川凛这是第一次见到北渊国主。
看到傅灵安这张脸时，他脑中忽然闪过阿婉的脸。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他哪里忽视的如今的阿婉和曾经的阿婉不同的细节，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明显。
第186章 争吵
白川凛抿唇，压下心中的怪异感觉。
他先笑了声，不过笑不达眼底。
“傅灵安，你亲自来见朕，是不是根本不是为了见阿婉，而只是想见朕？”
再告诉他一些什么？
这一刻，白川凛下意识抗拒，想逃离。
傅灵安一眼看穿白川凛的心思，阴鸷的眼底浮现出毫不掩饰的讽刺。
“白川凛，你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白川凛脸上笑容还在，但声音已然冷下来。
“傅灵安，你到底想说什么？”
傅灵安修长的手指轻轻滑过自己漂亮精致到几乎快要被忽略性别的脸颊，嘴角勾了起来。
“白川凛，看到我这张脸，你想到了我姐姐对不对？”
白川凛不出声。
他一再告诉自己，这是阿婉最在意的弟弟。
阿婉也只有这一个弟弟。
而且很早之前阿婉就告诉过他，弟弟因为小时候被遗弃，所以性格古怪，阴晴不定，让他将来若是见到弟弟，一定不要和他一般计较。
他答应了阿婉。
他不和傅灵安一般计较。
白川凛耐着性子等着。
傅灵安既然无视他的回复亲自进宫，还是在大半夜，必定有异常。
他往后靠了靠，心中所有异样全部放下，静默以待。
傅灵安阴鸷的眸子里似乎有火焰被瞬间点燃。
他知道白川凛在等。
等他主动说明来意。
想到还等着他答案的小言宝，傅灵安不再多说什么，而是开门见山。
“白川凛，我见到了我姐姐的孩子，我的亲外甥女。”
好整以暇等着傅灵安说明来意的白川凛猛地坐直身体，下意识否决。
“怎么可能？”
他和阿婉有了孩子，他怎么不知道？
傅灵安讥讽冷笑。
“你当然觉得不可能！因为你当年娶的那个贱人，根本不是我的姐姐，而是害了我姐姐后取而代之的幕后凶手！”
白川凛面色阴沉至极。
“傅灵安，饭可以随便吃，话不可随便乱说！”
傅灵安看着站起来的白川凛笑的更讽刺了。
“原来爱一个人的时候，眼睛也会瞎！白川凛，你真的有那么喜欢我姐姐吗？居然连我姐姐被人取而代之都不知道！”
白川凛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傅灵安不怕刺激他，就怕不能刺激他。
毕竟这里是南湘国皇宫，哪怕他武功再好，还能利用巫术扰乱视听。
但那个假的纪云倾也不是吃素的。
最好的办法是在见到纪云倾前让白川凛站在他这边。
而让白川凛站在他这边最好的办法，就是揭开假大祭司的真面目。
至于白川凛……
他赌白川凛曾经真的很喜欢阿姐。
如果真的喜欢，喜欢到了骨子里，那个冒牌货哪怕掩饰的再好，也一定有细微不同的地方。
而白川凛如今最在意的是什么？
子嗣！
他用言宝来刺激白川凛的神经。
“白川凛，你也曾去过东皇，也一定见过东皇的顾启林顾相！你知道我的姐姐阿婉被假纪云婉残害后九死一生，结果阴差阳错成了他顾启林的姨娘妾室吗？”
白川凛下意识呵斥。
“闭嘴！我不许你这么说阿婉！”
他的阿婉是天上月，是人间风。
是自由快乐，笑容灿烂明媚的小鸟。
是天枢城高高在上的大祭司。
怎么可能成为顾启林那种伪君子的妾室姨娘？
白川凛眼神冰冷。
“傅灵安，你再胡说八道，就别怪我出手无情！”
傅灵安丝毫不怵。
他觉得刺激还不够。
于是再次出声。
“白川凛，姐姐既然向你提及我的存在，那为何你们大婚时我这个唯一的弟弟却不在？”
白川凛紧绷的神经绷的更紧。
但心脏的堡垒好像被什么戳了一下，他听到了无声的裂痕。
是啊！
他和阿婉大婚时，傅灵安已经坐上北渊国主之位。
傅灵大权在握，君临天下！
他当时准备问阿婉的，可临时被别的事情耽误了。
等再想起来时，他和阿婉已经开始拜天地入洞房。
爱慕多年的人终于名正言顺成了自己妻子，他哪里还想得起来从没见过的小舅子傅灵安？
而婚后这几年，他们南湘和东皇局势紧张，阿婉也不曾提及过北渊，他自然而然忽略了。
直到前些日子，他接到北渊国主傅灵安密信，他要来探望阿婉。
白川凛脑中浮现出阿婉当时的表情，还有她说的话。
她当时满脸惊愕。
甚至还说了句“北渊暴君”？
神色更加惊愕。
第二日他下朝后去看她，她便病倒了。
直到今日，一直缠绵病榻。
但没忘了要来看她的傅灵安。
早上还在嘱咐他，让傅灵安暂时不要入宫，她虽然非常想念这个弟弟，但也不想面容憔悴出现在弟弟面前。
还温温柔柔告诉他，若是弟弟看到她现在这副模样，必定会责怪他这个夫君不合格。
她不想弟弟误会他。
他信了！
甚至心中格外感动。
在唯一的弟弟和他这个夫君之间，阿婉选择护着他。
傅灵看着静默不语，眼神幽暗不见底的白川凛又笑了起来。
还是那种讥讽的嘲笑。
“白川凛，你敢确定那个假的纪云婉还在她的凤宁宫中吗？”
白川凛下意识点头。
“阿婉一直都在！”
他在这里，阿婉怎么可能离开？
他们那么相爱。
虽然阿婉和以前变得有些不一样了，比如从前笑容比现在更灿烂肆意，性格更直爽，也更活泼。
可现在的阿婉毕竟已为人妻，是一国之后，自然要端庄秀雅，母仪天下。
而且阿婉的眼中，曾经只有他努力凑到她跟前才能从她眼睛里看到他，现在却是只要他一回头，就能看到阿婉等着他。
曾经是他一直在追逐阿婉，现在……
是阿婉一直在等他。
傅灵安看他再次走神，冷笑一声。
“白川凛，你若相信从前的姐姐，不若现在带我去找你的皇后？”
白川凛下意识摇头。
“不可！阿婉说……”
傅灵安忽然走近他，眼底带着快要压不住的戾气。
“白川凛，我的外甥女还在等着我回去告诉她，她的阿娘明明是天枢城大祭司，为什么死的时候所有人都只是以为她是东皇顾相府的一个小小姨娘！”
白川凛愤怒出声。
“傅灵安，阿婉活的好好的！你发什么疯！别以为你是阿婉的亲弟弟，朕就真的不会对你如何！”
说完白川凛阴沉着脸补了句。
“朕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第187章 一胎双生
傅灵安笑的更讽刺。
“白川凛，要不要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
白川凛脸色难看至极。
手里攥着的一枚玉簪忽然发出清脆的声响。
傅灵安阴鸷地盯着他。
“白川凛，你敢说这几年来，你那位皇后没有丝毫让你怀疑的地方？”
白川凛呼吸一窒。
傅灵安眼睛多尖啊，马上捕捉到了。
这一刻，他心猛地下沉。
哪怕没见到冒充他姐姐的女人，却也因为知道死在顾相府后院的人是他亲姐姐无比悲痛。
他一直在刺激白川凛，何尝又不是在刺激自己？
他盼着白川凛否认，一再否认。
坚决否认。
那样哪怕他今天折在这里，可他姐姐活着。
可白川凛呼吸停顿的细微功夫，将他一直紧绷的心撕碎了。
碎的四分五裂，痛得俊脸惨白。
傅灵安忽然垂眸，之前的阴鸷狠戾咄咄逼人似乎只是错觉。
他好像失去了灵魂的木偶般，踉跄几步往后一靠，后背贴在墙壁上才没让自己摔倒。
这一刻他才真的相信风清离千里飞鸽传来的密信是真的。
他仰头，一手捂着眼睛喃喃出声。
“呵！原来姐姐……真的，还有个孪生妹妹。”
白川凛瞳孔地震。
“傅灵安，你刚才说什么？”
傅灵安在笑。
笑着笑着眼眶开始发红，眼底的阴鸷几乎化为利刃刺穿白川凛的心脏。
“白川凛，我说，我姐姐有个孪生妹妹！你娶的皇后根本不是我姐姐，而是她妹妹！”
白川凛几乎在傅灵安的话还带着尾音时矢口否认。
“不可能！天枢城大祭司从来都是一脉单传！”
傅灵安哈哈大笑。
“一脉单传？那我算什么？”
白川凛神色僵了下。
傅灵安阴森森开口。
“天枢城四大家族为了自己的孩子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巫族后人能否修习巫术，能在巫术上取得如何造诣，巫族的先辈们在他们出生时就能测出来。”
“纪金鹤为了让自己的女儿坐上大祭司的位置，能够将我这个亲生儿子都丢弃，你觉得他会不会怕自己的女儿无法坐上大祭司的位置，所以在一胎双生的时候，他将另一个女儿藏了起来，以防万一呢？”
白川凛彻底僵住。
他瞳孔微缩，面部表情控制的极好。
可傅灵安一直盯着他，而且看得格外仔细，怎么可能错过他任何细微表情？
傅灵安却没心思欣赏白川凛的神色变化了。
他只想要他的姐姐。
可姐姐真的死了。
而这一切，必定和假大祭司有关。
兴许还和他们的亲生父亲纪金鹤有关。
傅灵安神色变了。
微红的眼睛里翻涌起丝丝杀气。
他再不看白川凛，转身往外走。
震惊中的白川凛哪怕大脑一片空白，却下意识叫住他。
“站住！”
傅灵安走得很快，甚至用上了轻功。
白川凛心脏怦怦狂跳，他竭力压制着几乎快要爆裂的心脏迅速追上去。
在傅灵安即将踏出御书房大门时将他拉回来，并迅速关上了御书房房门。
“暗影！”
一道黑影出现在阴影处。
“陛下。”
白川凛努力保持着理智下令。
“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不许靠近御书房五丈之内！尤其是皇后！”
暗影点头，迅速离开。
傅灵安一掌拍向白川凛肩头。
“我要去杀了她！”
白川凛迅速侧身避开，再次挡住傅灵安去路。
“傅灵安，她哪怕不是阿婉，但她也是纪金鹤认可的大祭司，你觉得你现在能杀了她？”
不是他觉得傅灵安弱。
相反，傅灵安很强。
但即便这样，哪怕九州四国第一剑客在现在的那个大祭司面前撑不下去十招。
傅灵安武功再高，但凤宁宫中那位却精通巫术。
贸然冲过去，必定吃亏。
傅灵安脚步一顿，缓缓转身看向白川凛。
“你信我？”
白川凛手捂了下心口位置。
他并非没有怀疑过现在的阿婉。
可这么多年来，天枢城从未有传闻说过阿婉还有个孪生妹妹。
便是当年他前往天枢城迎亲，住在纪家别院时，不论是岳父岳母还是后来见过的其余三大家族家主，没人神色有任何不对。
确实他不该听信傅灵安的一面之词。
他应该回去凤宁宫向阿婉求证。
可几年来看着阿婉心中偶尔生出的违和，他心中其实早已怀疑。
只是因为那个人是阿婉。
是他七岁时就喜欢上的女孩儿，是他艰难前行，一步步爬上南湘国主的位置，最终亲自前往天枢城娶回来的心上人，他不敢怀疑。
不想怀疑。
他怕阿婉有一分一毫的难过。
偏偏他们三年来一直没有子嗣，满朝文武大臣一再上奏，他烦不胜烦。
而阿婉呢？
阿婉也变了。
不再笑容明艳张扬，看他的眼神也不再清透。
哪怕温柔似水。
可他近来生出一种快要被这种温柔溺毙的惊慌感觉。
尤其是在收到白川凛的密信后，他连着三天没有去过凤宁宫。
只因为阿婉当时提到“北渊暴君”时的惊愕神色。
若非早有疑心，傅灵安又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出现在他御书房内？
白川凛垂眸，遮掩住眼底惊涛骇浪般的翻涌情绪。
再抬眸时，他神色温和。
“你说你有个外甥女？你怎么确定那是阿婉的孩子？”
他的阿婉，怎么可能喜欢上别人？
还是顾启林那种人？
甚至还是一个低贱的姨娘？
阿婉曾说过，她绝不为妾！
她也绝不和别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
她的男人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身体是，心里更只能有他一个人。
否则终生不嫁，待在她的天机殿中过一辈子！
傅灵安看出白川凛心有计较，他若是想为姐姐报仇，杀了害了姐姐的那个孪生妹妹……
白川凛是最好的刀。
想到小言宝，傅灵安神色难得柔和几分。
哪怕看着依然满脸阴鸷，但眼底眸光带着几分暖意。
“不用我说，当你看到言宝的时候，你一眼就会认出她是姐姐的孩子。”
白川凛呼吸又是一窒。
心脏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一搅，让他险些失态。
“阿婉绝不会与人为妾！”
傅灵安也不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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