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嘉嘉安慰她:“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得跟我爸妈回老家两天,回来去看你。”
挂断电话,蒋南舒迷迷糊糊就睡过去了,半夜喉干舌燥地醒过来,感觉浑身没力气。一摸脑门,滚烫。
还是发烧了。
她爬起来吃了退烧药。
第二天早上起来退烧了,她就没跟江毓说。摸起手机查看信息,才发现周佳乐给她发微信了。
周佳乐:[图]
周佳乐:[组长跟主程领证了!]
蒋南舒没加鹿晓薇的微信,平时有事都是飞书上聊,所以不知道她领证发朋友圈的事。
周佳乐:[我猜她可能是怀孕了,她如果离开项目组,我支持你上位!]
蒋南舒点开截图,看到鹿晓薇和杜衡领证日期是昨天,又想起前天晚上宋野说去领证的话。
她沉默了片刻,回复周佳乐:[谢谢啊,上位的话请你吃饭。]
中午陆游川也回来了,还给蒋南舒带回来一个快递:“刚在家门口碰见快递员,我就拿进来了,宋野寄的,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蒋南舒看盒子包装感觉像手机,她找了剪刀拆开,一看果然是手机。
跟昨晚抽奖的抽到一样,不过宋野买的是1T的,抽奖抽到的是512GB。
“手机啊,最新款。”陆游川挑眉,“估计是情侣机。”
蒋南舒不置可否。
江毓和陆明坤在厨房忙活年夜饭,陆明坤听到陆游川的声音,出来喊他:“回来了就去贴对联,大家都忙着呢。”
陆游川指指蒋南舒:“她这不是闲着吗?我跟她聊会儿。”
陆明坤骂道:“她生病了当然得休息了。”
“你生病了?”陆游川这才发现蒋南舒脸色不太好。
“感冒,不是什么大病。”蒋南舒强打精神站起来,“你贴对联,我帮你看着。”
兄妹俩拿着对联走到门口,蒋南舒兜里的手机响了,她摸出来看了眼,犹豫几秒,才接通。
宋野嗓音低沉:“东西收到了?”
蒋南舒嗯了声,又说:“我有手机。”
“两年前的款,可以换了。”宋野这个新年礼物选得就挺理工直男的,此时,他刚走到地下车库,拉开车门坐进去,“抽奖的那个,你可以转出去。”
蒋南舒这会儿还在跟他生气,又要收他的礼物,总觉得有点别扭。她低头默了默,在旁边偷听的陆游川看她一眼,“男人送的礼物你就收着呗,尤其这男人还在追你,他送多少收多少,别有压力。”
“……”
她不想跟这两直男说话了。
电话那头,宋野松散地靠着椅背,闻言笑了下:“陆游川在旁边?”
“我们贴对联儿。”
“那你听他的。”
蒋南舒顿了顿,没再拒绝。
宋野静了几秒,低声问:“晚上要不要出来?”
“不了。”蒋南舒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轻声拒绝,“这几天我想在家休息,陪陪我妈。”
宋野面无表情地看着挡风玻璃,从抽屉里拿出烟盒,抽出一支放嘴里,打开车窗。蒋南舒听到打火机“咔嚓”的声音,下意识问:“你抽烟?”
她没见过宋野抽烟,高中那会儿很多男生都抽烟,但宋野没有。这几次亲近也没有在他身上闻到过烟味儿,他身上的味道一直是干净清冽,还带点木质香的味道,很好闻。
男人嗯了声:“偶尔。”
最近确实有点烦躁压抑,有时候没控制住。
“你不喜欢?”他反问。
蒋南舒眨了眨眼:“没有,我又管不着你。”
“蒋南舒。”宋野冷淡地叫她一声。
“……嗯。”
宋野靠着椅背,骨节修长的手指夹着烟,搭在车窗外,掸了掸烟灰,低头自嘲地勾勾嘴角:“我不知道你在气什么,但是……大过年的,给我一句好听话行不行?”
蒋南舒听着这话觉得有点卑微,心里也有点难受,她抿了抿唇,笑了声,用粤语说:“恭喜发财。”
“……行。”宋野冷嗤,语气有些漫不经心,也用粤语回了她一句,“恭喜发财。”
“……”
蒋南舒很意外,宋野粤语还挺标准的,音色也特别好听。
挂断电话,发现陆游川抱着胳膊一脸兴味地看她:“你们俩这恋爱到底谈没谈?听着像是谈了,但怎么跟高中生似的,听起来这么纯?”
蒋南舒看着他:“你谈恋爱的时候打电话聊的都是十八禁?”
“那倒也不是。”陆游川发现,这个便宜妹妹还挺伶牙俐齿的。
蒋南舒淡淡地说:“没谈。”
但是,也不纯,接过几次吻,床也差点上了。
她想了想,摸出手机给宋野发了个红包,毕竟人家“恭喜发财”都说了。
晚上吃完年夜饭,那个红包被宋野收了,礼尚往来似的,也给她发了一个。
―
前些年过年,只有蒋南舒和江毓母女俩,今年多了陆明坤和陆游川,确实热闹很多。她每年都要陪江毓看完春晚才去睡,今年实在有点扛不住,没等到春晚唱“难忘今宵”,就已经头昏脑涨。
江毓看她状态不对,抬手摸一下她脑门,“哎呀,这怎么发烧了?”
“又烧了吗?”蒋南舒以为自己只是瞌睡了,抬手摸了一下,“低烧吧。”
江毓问:“什么时候烧过?”
蒋南舒老实说:“昨晚。”
江毓数落了她几句,去给她找退烧药。
陆游川关心道:“要去医院吗?”
大半夜的,又是除夕,发烧又不是多严重的事,蒋南舒想也不想就说:“不去,吃点退烧药就好了。”
吃完药,被江毓赶回房间休息,江毓给她拉开被子,“明天要是还发烧,就去医院验个血,看看什么情况。”
蒋南舒坐在床上,抬头看她:“明天不是要去拜年吗?”
陆游川爷爷奶奶都健在,跟他大伯住一块儿,以往除夕都是一起过的,今年因为江毓和蒋南舒的关系,改成大年初一过去拜年。江毓跟陆明坤领证,陆游川的爷爷奶奶也算是她的长辈了,理应去拜个年。
“你发烧的话就不去了,我们去就行。那边有小孩,怕传染。”江毓摸摸她的脑袋,“等正月十五你再去也可以,我跟你陆叔叔说一声。”
“好吧。”
江毓给她留了盏夜灯,叮嘱几句,就出去了。
手机一直在震动,都是春节祝福,蒋南舒没怎么回,正想放下手机睡觉,屏幕上方一串熟悉的号码发来短信。
[南舒,新年快乐。]
蒋南舒盯着手机愣了一下,把手机放回床头柜,当没看到。
但她没想到,第二天晚上,会在医院碰到陈清越。
大年初一下午,蒋南舒又发烧了,江毓和陆明坤要去拜年,就让陆游川送她到医院挂急诊,做个检查。
检查后需要挂水,蒋南舒看着那些药水,估计得挂四个小时左右,打完估计八点多,就让陆游川回去吃饭,“你们吃完饭了再来接我吧,顺便给我带点吃的。”
陆游川不肯:“那不行,我得留下来照顾你吧。”
“不用照顾,这有护士,有什么事我叫人帮一下就好了。”蒋南舒没那么娇气,这几年自己在深城,生病都自己去的医院,“你回去吧,那边小孩等着你发压岁钱呢。”
她又赶了陆游川几次,陆游川没办法,只能先回去。
陆游川回到车上,想了想,给宋野去了一个电话。
蒋南舒裹着羽绒服,靠在医院的椅子上打吊瓶,打到第三瓶开始昏昏欲睡,也不知什么时候,头顶忽然有人叫她的名字。
“南舒。”
蒋南舒下意识抬头,看清对方的脸,愣住了。
医院的灯光很亮堂,陈清越穿着羽绒服和运动裤,站在她面前,清俊的脸上带着关切,低头看她:“你怎么了?一个人来吊水?”
蒋南舒回过神来,低下头说:“发烧。”她目光略过他的腿,下意识又抬头看他,“你呢?”
“我妈住院。”陈清越提着母亲,神色很寡淡,似乎不愿多提。他刚刚过来办手续,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蒋南舒也不会多问,那不关她的事。
陈清越在她旁边坐下,两条长腿微微敞着,长裤穿起来,一般人看不出他另一条腿是假肢。
两人沉默着,都不知道说什么。
陈清越歪头看蒋南舒,目光很专注:“好久不见了。”
蒋南舒不知道说什么,其实说到底,她跟陈清越没有什么仇怨,只是……命运弄人,他们都是受害者。错是是她爸和他妈,真算起来,陈清越没了一条腿,比她更无辜,她没办法对他完全冷漠。
“你现在回江城工作了?”陈清越又问。
蒋南舒点头:“嗯。”
陈清越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腿,沉默半晌,又转头看她:“南舒,你有男朋友了吗?”
蒋南舒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顿了一下,抬头看他:“有。”
“谁啊?”陈清越低声问,嗓音有些紧绷。
“你不认识,”蒋南舒想起方煦的话,皱了下眉,“你……跟方煦他们说了什么?为什么他觉得我们在一起过?”
虽然是过年,但医院不管什么时候,人都是多的,尤其是急诊这边,环境嘈杂。陈清越靠着椅背,听到她的话表情没什么变化,侧头看着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压抑,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如果不是发生了意外,你没有转学,我们一起考大学,我们肯定会在一起的。”
第40章 “少占我便宜。”
两人十二三岁就认识了,初中和高中都是同班同学,身边的人都觉得他们俩般配,两人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了。陈清越长得好看学习也好,追他的女生不少,曾经也是天之骄子。他一直觉得,如果不是发生意外,他的人生会一帆风顺,会跟蒋南舒继续一起上大学,日久生情,迟早会在一起的。
陈清越截肢后,一直无法接受,更因为肇事者是蒋南舒的爸爸,以至于他有一段时间对蒋南舒又爱又恨,心理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后来,在心理医生的治疗下,他逐渐接受现实,唯一的念想就是想把蒋南舒抓在手里,似乎只有这样,他分崩离析的人生才能复原。
但事实残酷,蒋南舒转学了,喜欢上了别人。
蒋南舒知道陈清越曾经喜欢她,但这么多年没见面,她以为他已经放下了。她头有些晕,听到陈清越的话,感觉头更疼了,她无奈地看着他:“没有如果。”
陈清越沉默地看她许久,低头推推鼻梁上的眼镜,自嘲地扯了下嘴角:“我知道,所以我说如果。”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刚才已经回答了。”陈清越目光重新转向她,“当时我每次叫你,你都会来看我,我以为我们以后还能在一起。”
蒋南舒顿了一下,说:“那是因为……”
“同情。”陈清越打断她,声音低低地说,“我知道。”
蒋南舒不知道说什么了,陈清越明显在避开她的问题,没有真正回答她。
陈清越看她筐子里还剩下一小瓶药水,抬头看一眼支架上挂着的药瓶,转头对她说:“你休息一会儿,我帮你看着。”
“不用了,你去陪你妈吧。”蒋南舒委婉拒绝,他在旁边她也睡不了。
陈清越看着她又沉默了,转头靠回椅背上,嗓音干涩:“几年没见了,就这么呆一会儿也这么难受?”
蒋南舒来不及回答,手机先响了。
她摸出兜里的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宋野”两个字,左眼皮微微跳了两下,心底再次升起一股被陆游川安排高端局的熟悉预感。
顿了一下,才点了接通。
她把手机贴在耳边,微微低头,听到对面的男人温和地开口:“打完针了吗?”
“没有。”蒋南舒眨了眨眼,“你是不是要过来?”
宋野的外公外婆住在隔壁城市,开车需要两个多小时,还是在不堵车的情况下。宋野今天早上刚开车回去,没等到吃晚饭,接到陆游川的电话,就拿起车钥匙顶着叶箐不满的骂声出门了。
还是李意拽着叶箐低声安抚:“可能是去追嫂子。”他刚刚听到他哥打电话,说什么在哪家医院,“嫂子好像生病了。”
叶箐这才消气,对着一脸冷淡的儿子摆摆手:“走走走,白把你生那么帅了,追不到别回来。”
一路上没休息,开了三个小时的车赶回江城。
宋野搭着方向盘,把车开出高速路口,淡淡地嗯了声:“刚出高速,还要半个小时才到医院,你打完针等等我,我去接你。”
蒋南舒察觉到身旁炙热的视线,轻声回答:“好。”
挂断电话,她转头看向陈清越:“等会儿我男朋友会来接我。”
“宋野。”陈清越笑了下,这个笑看起来有点惨淡,又带着一种浓烈的自嘲,“这么多年,你还是喜欢他。”
蒋南舒彻底愣住了,震惊地睁大双眼:“你认识宋野?什么时候的事?”
“很早。”
陈清越移开目光,看着前方,回忆起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宋野名字的那天。
那是高三那年春节期间,他因为太要强穿戴假肢时间过长,导致伤口感染,进行了清创手术。蒋南舒被他叫过来,在病房里陪了他大半天,傍晚时她手机响了,去病房外面接听。陈清越在她出去后,才拿着拐杖去洗手间,因为不想让她看到他拄拐的样子。他从洗手间出来,站在门后,听到她说:“这几天巷子口有个流浪汉总在那边晃,今天下午我出来又看到他了,还不穿裤子,好恶心,吓死我了,我都有点不敢回家……”
“我妈最近忙晋升职称,很忙……”
“宋野是有时间,但我也不能总叫他送我呀。”少女咕哝着,声音很软,语气里带着一点羞涩,“他又不是我男朋友……”
陈清越听到“男朋友”三个字,整个人僵在门后,后面她还说了什么,他恍惚得没怎么听清,也不敢再听。
蒋南舒打完电话,回到病房,看到他脸色发白地靠坐在病床上,关心地问:“你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伤口疼?要不我叫医生来看看?”
陈清越安静地看着她,艰难吐出两个字:“没事。”
宋野这个名字,在一中很出名。
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很多信息。
宋野长得帅,保送清大,很多女生追,是一中的男神。他的同桌是个叫蒋南舒的女生,平时比较低调,但长得漂亮,元旦晚会上台弹过钢琴,所以也有不少人认识。
有传闻说,两人是男女朋友,因为宋野明明已经保送了,每天都还来学校,是为了陪女朋友。
曾经,跟蒋南舒有绯闻的男生只有陈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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