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时脱了西装外套递给她,冷淡一句:“以前也不知道你这么会逞能。”
秦亦宁吸了吸鼻子裹紧了西装外套:“我也不知道这雨能下这么大,总不能帮忙帮到一半跑路吧?半途而废可不是我的风格。”
看着她嘴硬的模样,沈青时只能吩咐一句:“暖风调高点。”
随后他又从储物格里拿出一条毛巾:“擦擦头发。”
秦亦宁拿过毛巾擦头,擦完以后又顺手盖在了腿上,聊胜于无吧。
车程后半段,她迷迷糊糊的靠在车窗上睡着了,还稀里糊涂的做了个梦,梦到自己站在冰天雪地里烤火,又冷又热,难受极了。
车子驶入酒店,沈青时从文件中抬起头来,这才发现秦亦宁睡着了。
她眉心微微拧着,双颊染着不太正常的红晕,他的手背在她额头触了触,体温说不上热,微微发烫。
“去医院……”
“不去医院!”
秦亦宁醒的倒是很快,她揉了揉眼睛发现车子已经停在了酒店大堂前。
她转头看着沈青时,重复:“不去医院,我上楼冲个热水澡就好了。”
拗不过她的坚持,沈青时只能跟着她下了车。
秦亦宁撑着身子走进大堂,脚下突然一软,还是沈青时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微叹口气,男人打横把她抱了起来。
他突然觉得,秦亦宁大概是上天觉得他的生活太过无趣,派来折腾他的。
那八字大概不是旺他,是克他还差不多。
第14章
回到楼上的房间,秦亦宁第一时间去了浴室,蒸腾的水汽和温热的水流终于让她找回了自己的精气神。
等她泡完澡裹着厚厚的浴袍出来,沈青时的一通电话刚好走到尾声:“南城的项目可以如期动工。”
秦亦宁的脚步顿住,等他收起手机才问了一句:“南城的旅游度假区是沈耀集团开发的?”
沈青时颔首,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秦亦宁跟前,观察了一下她的脸色:“还烧吗?”
秦亦宁摇了下头,关注点依旧在旅游渡假区上:“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开工?上山的路多久能修好?工期多长时间?”
沈青时倒是没想到她的问题这么多,但也如实答了:“五月中旬动工,再具体的去问林牧。”
顿了顿他又说:“问这个做什么?”
“路通了以后山上的柑橘就更方便运输了。”秦亦宁直言:“你这是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沈青时盯了她两眼:“好事?”
“对啊。”秦亦宁解释:“就是因为交通不便,山溪村的柑橘销路才一直不好,等你们把路修好,柑橘自然就方便运输了。”
这个道沈青时懂,但:“跟你的关系是?”
在他沉静深沉的注视中,秦亦宁抿了下唇,事实上刚才那些慷慨陈词说出来的时候,她想到的是像玲玲家这种靠着柑橘生活的农户,会因为路修好了而获利。
这是跃上她脑海的第一个念头。
但显然这话说出来有那么点矫情,沈青时也未必会信。
“我的四号鲜果店五月中下旬就可以营业了,我打算用这边的柑橘做促销活动,效果好的话,应该会长期合作。”
她耸肩:“你的路修好了,与我也有好处。”
她明艳好看的脸上,又挂上了之前那种公式化的微笑:“沈青时,你可真是一个大好人。”
沈青时琢磨着她这几个字的意思,脑海中闪过方才她踩着泥泞帮着运输柑橘的模样,从嗓子眼里溢出一丝浅嗤。
秦亦宁完全没把这点嘲笑放在心上:“能不能采访一下,你是怎么想到来这么偏的地方开发旅游度假区的?”
沈青时懒淡瞥她一眼,薄唇微启,语气毫无波澜:“有利可图。”
秦亦宁:“……”
秦亦宁:“阿嚏!”
秦亦宁:“阿嚏!阿嚏!”
一连打了三个喷嚏,秦亦宁瞬间感觉一丝凉意从脚底板开始攀升,她吸了吸鼻子:“我先去躺会儿。”
……
回房间之后,秦亦宁用柔软厚实的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头有点晕沉,但她还有事情没处,便又拿出了手机。
今天是沈耀集团智能家居新品展销会第一天,也是半甜时的冷餐台工作第一天,她要看一下现场效果。
半甜时店长专门拉了个群聊,秦亦宁点进去看了一下现场图,发现效果和她想象的差不多,沈耀集团的展位一如既往的火爆。
沈耀集团原本是传统房地产企业,沈青时接手以后大刀阔斧的转型升级,眼下集团已经囊括了电子科技、智能家居、智能汽车、手机通讯等十几个行业。
基本每次沈耀集团进入一个新赛道,都能引领一波新潮流,这也得益与集团大脑中枢系统,也就是总裁在内的智囊团的准确筹谋和布局。
足以见得沈青时这样的人,有多么的精准、狠辣、杀伐果断。
他刚才能说出“有利可图”这四个字,便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但秦亦宁始终觉得,像沈青时这种境界的霸总,和沈耀集团这样的行业标杆,必然也承担了一定的社会责任。
所以她有由相信,沈青时的选择不仅仅是“有利可图”那么简单。
“嘟嘟嘟……”手机又进了几条消息,是穆白发来的。
看了这么一会手机,秦亦宁感觉自己的大脑似乎愈发的沉,但她还是撑着精神点开了穆白的消息。
他发来的也是展会现场的照片,不过更多的是现场甜品台的布置和各种细节,并给出了详细的调整建议。
秦亦宁觉得他说的很多点都有道:“把这些细节转给店长,我会让她调整,辛苦了,给你加奖金。”
穆白的输入框输入了半晌但却没有消息发过来,秦亦宁等了一会,到底沉沉睡了过去。
……
晚上七点,沈青时处完了一项工作,抬腕看了一眼时间,他起身去敲了主卧的门。
半晌无人回应。
他推门进了主卧,房间里的灯没开,城市光怪陆离的夜景映进房间,让他看清了床上一个裹在被子里的人影。
“茵茵。”他喊了一声,对方没有应答。
他走到床边打开了床头的台灯,明亮的光线下,秦亦宁的眉心微微拧着,双颊泛着不太正常的红晕,看上去睡得极不安稳。
他抬手覆在她的额头上,温度有些烫人。
毫无疑问,发烧了。
“茵茵。”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醒醒,带你去医院,你发烧了。”
秦亦宁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看了他两眼又把眼睛闭上了,嘴里还喃喃了两句。
沈青时没听清,但看她的状态怕是烧的不轻。
他先打给了前台,让她们送支体温计过来,不一会体温计就送到了,还是林牧送过来的。
“您打电话的时候我刚好在前台。”林牧解释了一句:“是太太发烧了吗?需要叫医生过来吗?”
“找个医生吧。”沈青时接过体温计:“尽快。”
林牧应了声就快步离开了,沈青时拿着体温计返回了主卧,五分钟后体温计显示高烧39.4度。
沈青时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他从未照顾过病号,简直无从下手。
好在林牧带着医生及时赶到,做过检查以后,医生判断目前只是简单的感冒发烧,开了药,叮嘱物降温。
“被子不要裹成一团,不容易散热,再拿温水打湿毛巾擦一擦腋下、后背进行降温。”
林牧跟着医生去取药,沈青时拿了打湿的毛巾过来,准备按照医生的叮嘱物降温。
秦亦宁睡得迷离糊涂的,突然感觉有人在拆她的被子,那人的手还不老实的来撩她的睡袍,摸她的胸。
秦亦宁拧着眉心睁开了眼睛,瞧见了沈青时那张清隽疏冷的脸。
她语气虚弱的反抗:“沈青时,你是禽兽吗?我还发着烧呢。”
沈青时愣了一下,手下的动作顿住,颇无语的垂眸看她,见她一脸羸弱,到底忍住了自己的脾气。
“嗯。”他应了声:“我是禽兽。”
秦亦宁沉默几秒,似乎是在思考,半晌她松开了抱臂的手,大字摊开躺在床上。
“行吧。”她一副英勇就义的架势:“发烧的时候还没体验过,正好感受一下。”
沈青时:“……”
他的脸上出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复杂神情。
秦亦宁这个人,似乎无时无刻不在制造一些“惊喜”,他甚至不知道她的脑回路究竟是如何生长的。
他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毛巾啪的搭在她的额头,转身离开了主卧。
秦亦宁倒是茫然了。
怎么这就走了?
这么年轻就这么刻板守旧?
真是一点都不好玩!
很快男人去而折返,手里还端着一杯水:“起来吃药。”
秦亦宁艰难的从床上撑着胳膊爬起来,入口的水是柠檬味的,她一口气喝光了,之后舔了舔唇:“还有吗?”
沈青时把她的脑袋按回枕头上:“没了。”
“不是吃药吗?”
“刚才吃的就是。”
“什么药?”
“泡腾片。”
“泡腾片是什么药?”
“退烧的。”
“退烧的为什么是甜的?”
“……”
沈青时拿手捂住了她的嘴:“睡觉。”
秦亦宁眨了眨眼:“哦。”
……
这一觉秦亦宁睡得不踏实,到后面头终于不晕了,但身上黏腻腻的,出了很多汗。
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目之所及的主卧窗边,在台灯橙色的光晕笼罩下。
男人姿态闲适的坐在单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翻阅文件。
他身后的窗帘开着大半,身上披着窗外璀璨迷离的夜景,却丝毫没有被浮华声色沾染半分,依旧是那副清冷矜贵的模样。
线条流畅的侧脸,修长好看的身形。
无一处不吸引人。
秦亦宁一眨不眨的盯了他一会,直到男人合上电脑:“退烧了?”
秦亦宁没应,对上他寡淡无波的视线,她弯了弯眼睛:“沈青时,你还挺帅的。”
男人云淡风轻的站起身来:“起来吃饭。”
秦亦宁:“……我刚刚在夸你,你给点反应行不行?”
“什么时候陈述事实也是夸奖了?”男人的表情沉静泰然,像是在说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
秦亦宁:“……”
很好,她从前怎么不知道这人还这么自恋!
她想看一眼时间,摸了半天也没摸到自己的手机,瞬间有点慌了:“我手机呢?”
“没看见。”沈青时看她:“慢慢找,慌什么。”
秦亦宁瞪他:“你没听过一句话吗?成年人的焦虑从手机没电开始,手机对于成年人来说就是最后的体面!”
她坐直身子开始四处摸索,一边还添油加醋:“手机里有那么多的秘密,现在它不见了,我能不慌吗?”
沈青时走过来提醒她:“最后一次使用手机是什么时候?”
“完全不记得了。”秦亦宁说。
突然有个什么东西从被子里掉了出来,刚好滑落在沈青时脚下。
是秦亦宁的手机。
他弯腰捡了起来,不知道怎么触动了按键,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条微信消息。
“能帮到你就好。”
消息发送人:【185清纯男大-学霸穆白(奶狗)】
把备注又看了一遍,沈青时捏着那支手机,幽沉的视线望向秦亦宁,嗓音寡淡微冷。
“秘密确实挺多。”
第15章
沈青时把手机递还给了秦亦宁,转身往外走:“收拾收拾出来吃饭。”
秦亦宁还没忘道了个谢,顺手打开手机回复工作消息。
至于沈青时刚才那句话,她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只以为那是对她观点的附和。
毕竟现代社会的手机,确实也真实的反应了一个人生活的边边角角,甚至灵魂深处,很多都是不能为外人道的秘密。
简单回完消息,秦亦宁出去吃了点东西,翌日又在酒店休息了一天。
4号那天她跟着沈青时上了趟山,晚上约着大学生村官小吕吃了顿饭。
5号一早,秦亦宁和沈青时同一个航班返回了海城。
飞机落地的时候不到中午,苗苗已经在机场等着了,接上秦亦宁以后,两人驱车直奔沈耀集团楼下的鲜果店。
路上苗苗给秦亦宁汇报了一下半甜时甜品台的情况。
随着半甜时在沈耀集团展销会上的隆重亮相,半甜时的预约量和甜品销量都呈现了倍速增长。
秦亦宁特意翻了翻预约记录,发现翻糖蛋糕预定和进店预约的客户年龄都不大。
也就是说半甜时目前只吸引了一部分网红,和20+甚至年龄更小的人群。
这距离她真正要达到的目标还有不小的差距。
看来还要继续想办法去开辟豪门贵妇和太太们的市场。
秦亦宁的指尖在平板上浅浅一扣,不过也不急在这一时,眼下她还有一项更重要的任务。
四号鲜果店的装修已经接近尾声,她要做好收尾和开业准备活动。
她基本和小吕敲定了云见柑橘的供应,现在她需要给四号鲜果店做出一款有代表性的产品。
经过慎重考虑,她暂定为水果捞。
“茵姐,我怎么觉得后面有辆车一直跟着我们……”苗苗紧张的盯着后视镜:“从机场出来我就看到它了,到现在还跟在我们车后。”
秦亦宁瞄了一眼后视镜,认出那是沈青时惯用的一辆宾利轿车。
“可能也是去沈耀集团,不用紧张。”
苗苗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总感觉最近有人跟着我,可能是悬疑恐怖电影看多了,总是疑神疑鬼的。”
秦亦宁收起平板:“永远不要小看自己的疑神疑鬼,如果你觉得不对,可能是潜意识给你的提示或者警告。”
“是这样吗?”苗苗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姐,你说的我有点害怕。”
“我记得你是独居?”秦亦宁问她。
苗苗点头:“对啊,我不太习惯跟人合租,之前合租过两次,闹得都挺不愉快的。”
“那你还是注意一下。”秦亦宁提醒她:“在家门口装个监控,再把手机设置个紧急联系人,防患于未然。”
“明白了姐。”苗苗一脸感动:“最爱你了。”
秦亦宁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我也爱你。”
苗苗:“茵姐,没有比你更敷衍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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