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表情,似乎在认真思考着这个可能。
青年嘴角的微笑,僵住了。
西门吹雪……认真的?
“如果你想,也不是不行。”西门吹雪认真道,“但你一定要练剑,和我比试一次,这么一来,无论我们谁死了,都有人收尸了。”
竹枝枝:“……”
离谱!
这人有什么大病啊!
西门吹雪惊世骇俗的话,把原本心神摇曳的浪子,都给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西门!”陆小凤搀着想要说话的上官飞燕,转身道,“你疯了吗?!”
“我没有。”西门吹雪平静道。
他看向竹枝枝,竟很认真地,又问了一遍:“你愿意当西门夫人吗?我有很多产业,可以让你随便挥霍。”
花满楼忽然就紧张起来。
一则为少女的安全而紧张;二则为少女的答案而紧张。
青年的手,不自觉就收紧了,沁出冷汗来。
陆小凤也紧张。
一方面,西门吹雪虽然冷,可他也是一个十分受女孩子欢迎的男人,谁知少女会不会动心!要是她动心了,花满楼要怎么办?
另一方面,西门吹雪若是和少女对上,那将是一场生死难料的比试,绝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唯一不紧张的,大概只有作为当事人的竹枝枝。
少女只感到无奈。
现在的剑痴,为了比试,居然连把自己和产业一同打包卖出去的事,也干得出来。
真是丧心病狂。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竹枝枝。
就连上官飞燕,都咬着牙盯着少女。
又是她!
此人绝对不能留,不然坏她大事!
准备开口的少女,被杀气引去注意力。
她转头,对上了上官飞燕压抑着的恶毒眼神。
西门吹雪也看了过去。
这个女人,不是个好东西。
他不喜欢。
未来剑神在心里拧起眉头,有些嫌弃。
啧,陆小凤怎么看上了这么个东西。
没眼光。
也不知道他日知道了真相之后,陆小凤会不会跳起来,恨不得掐死自己。
西门吹雪因着这点子恶趣味,并没有开口说话。
只是他看上官飞燕的眼神,不善。
竹枝枝和西门吹雪只是看了上官飞燕一眼,就移开了。
他们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动。
这种不变动、不在意,就是让上官飞燕咬牙切齿的根源。
她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看不起她!
上官飞燕垂下眼眸,盖住自己眼里的情绪,轻咳着,虚弱地靠进陆小凤怀里。
陆小凤没有觉察到美人的主动。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少女会做出什么选择来。
竹枝枝收回眼神之后,看向西门吹雪,说出三个字:“不稀罕。”
这三个字,让西门吹雪有些遗憾。
他刚才认真地想了想,让少女来当他的夫人,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对方最大的好处,就是不聒噪,他喜欢。
这三个字,却让花满楼和陆小凤松了一口气。
“如果你反悔了,可以随时找我。”西门吹雪补了这样一句。
刚松气的两个男人,瞬间把自己的胆子吊了起来。
“我不会反悔的。”竹枝枝想了想,补充道,“我不喜欢冷冰冰的男人,我喜欢温柔并且尊重我的男人。”
西门吹雪拧眉。
尊重他可以。
至于温柔……
未来剑神大人手一抬,指向青年:“你喜欢花满楼这样的?”
陆小凤眉毛扬起。
他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实在忍不住嘴角笑意。
花满楼啊花满楼,这可就不关他的事了。
青年先是一僵,随后脸上便浮出了一抹温润的笑容来。
瞧着,倒是平静如水。
陆小凤没有看他那张脸,而是去看他的手。
花满楼的手,藏在袖子里,将贴着外衣那一侧的袖子,都卷上了。
——或许是被无意拽进了手里。
浪子想道。
少女眨眼,思索了片刻,道:“嗯!要是能像花神这样的,我肯定喜欢。”
——花满楼哎,谁没有肖想过?
开玩笑。
少女的直接,让花满楼心里一动。
他几乎要压抑不住自己的冲动。
“不过……”少女有些懊恼的样子,“你不要拿花神开玩笑了,我们是没有可能的。”
她虽然喜欢这里,但等她解决了上官飞燕这个霍霍她花神的人之后,她是一定要想办法回去的。
青年的脸色一白。
心里那种霍然一空,猛然下沉的感觉,是他无法控制的。
竹枝枝瞬间就感受到了。
“花神?”不知情爱的少女,有些茫然无措地看着他。
青年深呼吸了两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朝少女笑道:“没事。”
——少女的担心,他已然感受到了。
“真的?”竹枝枝眼里的担忧,还是没有化去。
她能感受到对方的情绪,那种空落的感觉,很陌生。
“真的。”花满楼发现,自己还是无法轻描淡写地,将某种异样的心情拂去。
可他嘴上还是安慰着少女,并不想让对方为自己感到担心。
西门吹雪静静看着。
——这两人,也有意思的很。
上官飞燕几乎要把自己的牙咬碎。
她差点就控制不住表情,在花满楼面前露出馅来。
“陆小凤!”上官飞燕抓紧了陆小凤的衣襟,“我有话要对你说。”
浪子这才将眼神转回来,往下垂。
她眼神里面的祈求,令浪子不忍心拒绝。
“什么话?”陆小凤说话的声音,都不由自主变得温柔。
上官飞燕的眼睛,扫过西门吹雪,再扫过竹枝枝和花满楼的脸,最后才回到陆小凤的脸上。
“这些话,我只想对你一个人说。”她说完这句话,脸就埋进了浪子的胸膛里。
她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
这时候,只要是个识相的,都知道应该怎么做。
只可惜,在场的,除了花满楼之外,都很不识相。
花满楼本人,偶尔也会做出些不识相的事情来。
比如,此刻。
陆小凤扬着眉毛,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
美人在怀,美人说的话也暧昧。
此情此景之下,本应该顺水推舟,说不定还能发生一些美事。
然则。
浪子陆小凤居然也变得不会看人脸色了。
他有些尴尬地抬头望天:“丹凤公主,我有两个问题想要问问你。”
上官飞燕僵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那双像是春水一样的眼睛里,已经通红,含着泪水。
“你……你在怀疑我?”她踉跄着,像是因为伤心过度,站不稳了。
陆小凤伸手要去扶她。
上官飞燕将他的手推开,挺直自己的脊背,抬高自己的头颅,将还要漫出来的泪水截断。
这一刻的她,当真如同暗夜里才能出没的高贵公主。
——傲气,是他们皇室的脊骨!
陆小凤叹了一口气:“我没有要怀疑你的意思,我只是想问你两个问题罢了。”
“你想问什么?”温柔美丽的女人,瞬间变得高傲漠然。
浪子无奈,却还是硬着头皮道:“我想知道,独孤一鹤就是青衣楼楼主的消息,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上官飞燕道:“那是独孤方打听回来的消息。”
陆小凤沉思起来。
难道是独孤方被骗了?还是他陆小凤被骗了?
浪子暂时将疑问放下。
他又问:“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了?”
陆小凤说这句话时,上官飞燕眼里闪过一丝痛苦。
“这件事情,你不要问我。”她转过脸去,不看浪子,“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我见过霍天青,我们还一起在他后院喝过酒,听说那酒是一个很瘦的老头送他的……”
浪子还没来得及思索,上官飞燕眼里的痛苦到底是为何。
唰——
近日来格外熟悉的破空声,在黑夜响起。
浪子:“……”
又来?!!!
他最近是不是和暗器犯冲!
第19章 人间温柔花满楼(19)
暗器是向着上官飞燕而去的。
“啊——”上官飞燕闭着眼,惊叫起来。
美人惊叫,惶恐失措之下的表情,更是惹人怜爱。
陆小凤向前几步,揽腰抱人,脚尖一点,避开了连发过来的暗箭。
唰——唰唰——
接二连三的破空声响起。
空旷的长街上,忽地就落了一场箭矢的雨。
竹枝枝跳在花满楼前面,挥舞着自己的扫把棍,将箭矢打落。
花满楼不好意思一直躲在少女身后。
他脚尖一勾,将散落在地上的箭矢反勾起来,抓在手里。
箭矢被他当成武器,打落朝他们而来的暗箭。
“啊——”上官飞燕还在惊叫着。
那绝大部分的暗箭,都是朝着她身上去的。
陆小凤不仅馄饨没吃上,就连打包的包子也没啃上,就被他当作挡暗器的东西,给丢了出去。
西门吹雪本来是不想管这边的。
可浪子手上连根树枝都没有,实在是很难保命。
他只能脚尖一点,落在陆小凤面前,替他拦住一阵箭雨。
有西门吹雪阻拦片刻,浪子总算是找到了机会,掰了旁边商家的招幌架子,用来当作武棍。
花满楼听到陆小凤的动作,也往后一避,顺手捞了一根招幌棍子,用来挡箭。
少女不耐烦这箭雨,于是看向屋顶上的人。
很好,只有一边有人,不是两边夹击。
更好的是,手持弓弦的人,只有五个,并排伏着。
——确认过了,是能干得过的。
竹枝枝往侧后方倒退,助跑几步,蹬着招幌的石墩子,手往屋檐下一抓,一撑,人就已经像是猫儿一样,落到了屋顶上。
前后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
花满楼要不是耳朵好,都不知道少女居然翻身上了屋顶。
竹枝枝伏在屋顶上,握着扫把棍子,快速靠近。
不足十米远的地方,最边上的弓弦换了个方向,指向少女。
唰——
箭矢落空。
少女在这一个呼吸的时间里,已经拉近了好几米的距离。
她握着扫把棍的手一刺,一别,一甩。
啪!
弓弦落地。
边上的弓箭手大惊失色,往后一跳。
少女拧眉。
居然想跑?
手腕一转,棍子一扫。
最边上的弓箭手,已经顺着屋檐滚了下去。
花满楼朝掉落的弓箭手靠近。
竹枝枝动作不停,在半个呼吸之间,直接靠上了第二个弓箭手。
嘭——
左手斜砍之后,第二个弓箭手就已经倒下了。
其他人见状,想要逃。
最后一个弓箭手,箭已在弦上。
他将拉满的弓弦松开。
唰——
箭矢破空,朝着陆小凤而去。
少女一眼都没有看,她只是在劈晕了第四个弓箭手之后,长棍一扫,将发完箭矢,想要逃离现场的弓箭手,给扫了下去。
从少女后退开始,到第五个弓箭手被击落,事情发生不到两分钟的时间。
最后一个弓箭手滚下屋顶,落在长街上。
西门吹雪的乌鞘长剑,落在他脖子上。
弓箭手不敢动了。
竹枝枝以为,处理完五个弓箭手,这事应该就完了。
没想到,她往下看去的时候,上官飞燕已经倒在陆小凤怀里。
上官飞燕的肩膀上,一支箭矢,稳稳地扎着。
少女:“?”
她将棍子一收,翻身落地,轻灵无声。
“这是怎么回事?”她看着陆小凤问道。
陆小凤叹了一声:“她替我挡了一箭。”
少女奇怪地看着他:“你又不是没看见那一箭,你躲不开?”
——为什么要上官飞燕来挡这一箭?
“我当然能躲开,或许……”陆小凤摇头,脸色有点复杂,“是她以为我躲不开。”
竹枝枝:“……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陆小凤:“那就别讲。”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哦。”少女道,“我偏不。”
少女鼓气:“陆小凤你脑子是被美人的肥肠塞满了吗?这苦肉计你还看不出来,非要陶醉两秒钟?”
陆小凤:“……”
西门吹雪把弓箭手敲晕,从他衣襟里面挖出来一块腰牌。
腰牌被丢进陆小凤怀里。
上官飞燕也在陆小凤怀里。
于是,少女看见,那腰牌划过一道弧度,准确无误地拍在了上官飞燕那张白净的脸上。
嘶——
感觉有点疼。
“西门!”陆小凤急喊了一声。
不管上官飞燕到底是真心想要为他挡箭,还是在做戏,可对方好歹是个女孩子。
做男人能不能怜香惜玉一点!
浪子从上官飞燕脸上,将腰牌扣下来。
竹枝枝看到,上官飞燕脸上一片红,青衣楼三个大字,都印了上去。
啧,真可怜。
少女漫不经心地想。
陆小凤将腰牌收起来,就带着上官飞燕找大夫去了。
少女留下来,将人捆好,准备打包拖去衙门。
花满楼则是将招幌重新装回去,朝瑟缩在店里面,不敢出来的老板致歉。
打坏的东西,青年也已经轻车熟路地将铜板算好,放到店面的柜台上。
当然了,铜板是从弓箭手身上搜出来的。
西门吹雪一直抱着剑,冷冷地看着。
竹枝枝踩着绳索,准备往肩上扛的时候,眼角又瞥见了西门吹雪那雪白的衣角。
他外面那层纱衣飘摇着,将人显得格外不食人间烟火。
14/82 首页 上一页 12 13 14 15 16 1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