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后。
安钊边替她穿朝服,边道:“替身死了,我怕宫内放出我杀害你的消息,当场将那贱人面具撕了,然后说出你下西洋的真相。
朝中余下那几个老臣,还真以为你遇了难,不会再回来了,所以多是劝我继位的。
我呸。
你要真出了事——
没你的世界,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还帝位,啧,说得人人都稀罕似的。起早贪黑不说,还要跟政策,稳民生,狗都不坐那位置。”
“咳咳。”盛浅予轻咳两声。
安钊立马改口,“娘子你不同,你在哪儿哪儿就是金砖银矿,所有东西本质该怎样就是怎样,但你不同,有你在,它们就是镶了金!它们都得给你让让路!”
“小嘴儿抹了蜜一样。”
“好听吗?”
“噘嘴。”
安钊刚噘嘴,她便奖励地赏了他一个吻。
蜻蜓点水般,却格外让人怦然心动。
安钊觉着,和她日夜在一起,十颗心脏都不顶用。
“娘子要收拾他们吗?”
“晾着吧,是时候展现这次下西洋的收获了。”
“啊?就这么晾着?不抄家、流放什么的?”
“他们提出这点的时候,已是我离开半年之久,他们有这样的顾虑是作为臣子的角度,是应该的态度。但……朝堂上有其他反对声吗?”
“自然没有。”都是他家娘子的人,怎么可能反对?!
第232章 战场上被牺牲的女将军(29)
“支持我的,才能得到回报。所以之后下达的各项旨意,我都会分到各个部门头上,让他们分点利。但那些反对之声……
知晓朝堂之上,大臣们最想做什么,最想得到什么吗?”
“呃?不知道。”
“他们要么贪污,惦记金银财宝;要么想要权势,被人高高捧着那颗虚荣心;要么想做出实事,受到百姓爱戴,名留青史。而后两种情况,总得做出实事来,才有一番收获。
朝堂上余下的老臣们,我之所以留他们至今,是他们的存在能为我好名誉添上一笔,二则是他们想受到百姓爱戴,却在前朝不敢反抗昏君,现今又不在我麾下……
真正让他们能难受的不是抄家发配边关,毕竟现在的边关早已摆脱匮乏,下放他们?让他们去享福不成?
他们只要看到,曾经向往的百姓爱戴唾手可得,仅仅因为诱你继位,猜测我已死,足够让他们悔恨终身。
打蛇打三寸,让人痛苦可不止穷困潦倒一个法子,更何况他们也不是大奸大恶,如此害他们,只会让自己来生路不好走。”
安钊哼哼了两声,“受百姓爱戴?那他们够博爱的。我就不同了,我只要娘子的独爱。”
“摊手。”
安钊乖巧地摊开手。
盛浅予指腹覆在他死茧厚厚的掌心上,“你手中为我造下的杀戮,我不会让你来生路难走的。”
安钊哼声:“谁还看来生?我就不信这些,我只信自己……哦对,还有娘子你。今生过完就过完,我从不指望来生如何,所以我很珍惜和娘子的日子。”
说着说着,这货又委屈劲儿又上来,控诉她:“这一生本就短暂,前十多年没遇到过你,成了亲还分离一年之久。你没良心!”
盛浅予抓住重点:“原来小郎君捡到我时才十多岁啊?十几?满十八了没?”
“……满了。”
“我叫你一声小郎君没叫错吧?我当时二十,足足比你大。”
“这是重点吗?”
眼见他怒气又上来了,盛浅予哄着:“好了,莫要哭了,以后我去哪儿都将你拴在这腰带上,旁人用刀割都割不下来,可好?”
“谁要拴在你腰带上。”安钊耳根红红的,低头应。
他忘了他这两年本就窜得高,虎背熊腰的,将她衬得格外娇小,低头就能对上她那双含笑的黑眸。
接着,他就看到她撇过头去,小拳拳即便抵住唇瓣,也抑不住笑出声。
“……”
“抱歉抱歉,我以前就知晓小郎君口是心非可爱得紧,这么长时间没见,又忍不住被你可爱笑了。”
又被哄得晕乎乎的安钊:“那……哪有你这样哄男人的?男人不喜欢被夸可爱。”
“啊。”她轻声感叹:“你不喜欢被我这么夸?”
“你夸的话……我就、就勉勉强强接受了吧。”
如此可爱,反差萌的小郎君。
她怎么忍得住?
她踮起脚尖,又在他脸颊上亲了口。
被愣了下,见她要收力,连忙圈住那纤细的腰肢,抗议道:“不行,我还要。”
“大清早的,不能纵欲过度……”
“没关系的,就来一次,不算纵欲过度的。”
“可……”
“就一次,我轻轻的。”
“好吧。”她叹息道。
好不容易穿戴好的朝服,又散落一地。那床帐摇摇晃晃的,如波光粼粼的海面,漾得水滋滋、热乎乎的,一口气喘过来,又被另一个大尺度姿势压了回去。
就这么在巅峰和死亡边缘游走,两人都有些忘我。
岂止一次啊!
事后。
安钊抱着她不停亲吻:“出去一趟,你身子都养好些了,那我等你一年之苦便不算苦了。待我们找到继承帝位的孩子,我陪你一起再下西洋!”
盛浅予还没应,就听养心殿外公鸭嗓道:“陛下,该上早朝了。”
幸得裸露的肌肤没留下痕迹。
又是一阵紧急下的胡乱穿戴,二人才去了金銮殿。
殿上金碧辉煌,柱上刻着活灵活现的金龙,躲在遮天避雨之中,龙眼炯炯有神,气压低得殿下大臣们参见陛下后,无人敢起身。
他们的女帝,终于回来了。
……
红薯和土豆第一年作为稻种播种下去后,第二年收获发放至各大城池才大量种植。不过三个月收获,几年后便实现了家家有余粮的状态。
这可是前所未有!
不仅如此,红薯吃腻了还可以做成红薯粉,土豆淀粉和红薯淀粉都有营养价值,也容易储存,被盛浅予推广后,燕国上下民生幸福指数高涨。
她带来的奢侈物并未充国库,而是建立于南水北调。
南边水多,耕种的土地少,北边水少,平地多。如若南水北调能成功建成,能解决更多北边用水问题,而南边影响不大。
她的想法刚提出,就得到众臣反对。
太冒险了,投入太大了。如果成功了还好,败了?轻则人生一大败笔,重则成为后世警惕的污点,抹都抹不掉。
盛浅予并不在意成败,只有尝试了才无憾。
知晓这些大臣不是小郎君那般好糊弄的,所以她开口便是:“下西洋投入多少,又收获多少?
投入是朕的私腰包,没动用国库分毫;收获自然也是朕自己的。之所以这么说,并不想各位站在燕国利益上与朕争辩,而是想和各位分析清楚,风险是朕自己承担的,不会损害百姓利益,更不会动摇国之根本,若成功,那便是为黎民百姓,子孙后代造福!
朕不在意后世怎么想。”
盛浅予:“很多时候只能看到小成功,是执行的人往往畏手畏脚,只有行为和想法够大胆,历时足够久,才能建出大成功!
朕这次不是同你们商量,而是已经决定了!
好了,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太监拂了下尘,重复着盛浅予的话:“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众臣反对,唯有安钊支持。
白日与其他臣子呛声,怼得他们面红耳赤,彻底在他人心中的高冷形象尽毁。
——原来人家不是不爱说话,而是没涉及到陛下啊!
夜里,小郎君为她按摩,伺候她舒坦。如果不是见她面色不改,没有愁色,他还真想将朝堂上那般粗鲁话搬到养心殿来。
不过……
“刚刚除了我支持你,那个叫俞有伟的,是与你一同下过西洋的?”
“……”她的愁来了。
第233章 战场上被牺牲的女将军(完)
一顿好哄后,盛浅予便叫来俞有伟制定详细计划。
其他奢侈物或许短时间看不到成就,但红薯和土豆已足够让跟她那支队伍人人升官。俞有伟升到了内阁学士,如果南水北调成功,内阁大学士的宝座等着他。
她为什么对他多有照顾呢?
她教过他识天色,他学得很慢,甚至现在都没摸到皮毛;教他他国语言,他也不精,口语带着浓浓的燕国味儿。
唯一优点是扛得住压力,管理能力好,也够忠心,没有旧时代男尊女卑的思想。
这么大工程的参与者,当然还有朝堂上没有反对声的臣子,被她一同叫来御书房商量对策,制定未来四十年详细计划。
为什么要四十年?因为燕国发展仍处在落后阶段,这计划需要人力完成,自然得比脑海中预计时间慢一些。
……
又过了几年,盛浅予肚皮迟迟不见显怀,朝堂上出了些声音,这些都不够阻止她前进的脚步,以至于那些声音逐渐小,直至消逝。
为什么?
她做出的事儿和这个时代比起来太天马行空,但她奇迹地一一实现了!也壮大了燕国,颠覆燕国子民的过往!
她推出的土豆红薯解决了黎民百姓饱腹问题,她颁布的牲畜养育法则,让黎民百姓吃肉愿望提升了一个格度,她传达的药方,席卷燕国各大药铺,让百姓不为看病吃药花费太多银两愁。
民生一解决,谁不爱戴?谁不拥护?
百姓可不会管坐在高位的是谁,但帝位上的人影响到周围每一个普通人,她注定名留青史!
就在南水北调终于完成,连常年求事实,只动笔杆子的史官,在记录这一刻时的心情都是澎湃的,许久不敢动笔,因为手在颤抖!
他惊讶女帝的能耐,也让世人看到这个朝代的转变。
女子在朝为官,燕国早早实行一夫一妻制!
她本还想作废奴隶制度,但如若没有武力镇压,有心之人起了揭竿起义的心思,不是纯粹给她没事找事儿做吗?就是脑海中的后世,算出几千年后的繁华景象,国家的维持也有最高领导人的存在。
所以,她保留了奴隶制度,除非时代飞速发展到千年后。
……
盛浅予还是经常咳嗽,但她脸上几乎没有岁月的痕迹,明明都六十好几的人了,看上去和三十出头差不多,安钊亦然。
在南水北调大功告成后,拉上安钊前往大西洋。
她的位置早就挑选好了人,仍是女子。
男尊女卑深入人心千年,只她一个女帝不能真正改写历史,若未来还是男子当道,时代还是会回归男尊女卑上。
开朝设立好走向,至于她入土后朝代后续发展……她还真管不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走之前,安钊还去俞有伟府邸炫耀了番。
“嘿,陛下只疼我,你守多年有用?上对不起你老母,下对不起你那未出生的子嗣!陛下也不会多看你一眼,你做那无用功干嘛?为陛下守身如玉,当真以为是痴情?你是在为难陛下!识趣点,早点成亲,好好成家!不然,哼哼。”
“……”俞有伟不管。
反正眼前这位管不到自己。
即便他不成亲,娘那边也管不了他,折腾兄弟多子多福去了。
这位都六十好几的人了,怎生得这般幼稚?若不是那层救命之恩在,陛下定不会选他!他也敢来他府邸作威作福?
见他不吭声,执意我行我素,安钊还真没辙,当即往地上啐了口,“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做梦去吧!陛下的后宫只会有我一人!你想都甭想!”
半夜翻墙回养心殿,被盛浅予逮了个正着。
“去哪儿了。”
安钊支支吾吾。
他不说,她也知晓。
盛浅予叹气,“你没事总找安大学士麻烦干嘛。”
“我是奈何不了他,最多酸几句……你是不是嫌我了?”
“那倒没有。”
“你就有!我就知道当年除了救命之恩,你对我没其他感情……”
盛浅予又是一顿好哄,就是不提情爱。她又没那玩意儿,提了不是骗人,给人希望吗?
安钊也知她性子,只是表面找找茬,榻上要狠些,多感受感受她的体温,贴近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罢了。
第234章 番外之盛夫人(1)
盛夫人原姓孔,名钰。
未出嫁前,孔钰的思想一直局限于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这是魏国所有女子的想法,男子才是她们的依靠,男子才是她们的天。
当然,也包括这名男子无论是谁。
她与盛家皆是落魄一族,还算门当户对,出嫁后便与娘家鲜少往来了,尤其是生儿育女了。
儿子盛时彦身子打小不好,被其祖母养在膝下,她接触得少,好几次见着,那孩子都与自己不亲近,她想着要不和盛德昌再生一个?
谁曾想生下庶女后,盛德昌身子就不行了,所以她目光不得不再放到时彦身上。
她多次想插手,都被婆母给挡了回来,让她实在气不过,好几次夜里抽泣。
她想着,要么将目光放在女儿身上?儿子注定没作为了,但女儿打小的美人胚子,肤白如玉,冰清玉洁,若是能嫁个好夫家,以后也好帮衬时彦。
当她灌输给小女儿一些未来嫁了人,要仰仗兄长,对娘家兄长好些,受了欺负兄长才会帮着出头等等思想。
小女儿就反问:“娘亲,何为欺负?”
孔钰想了想,在夫家受欺负,不就那些腌臜事吗?
她回:“夫君不爱,婆母磋磨。”
小女儿问:“那为何不和离。”
她瞬间沉了脸色。
她思想中没有和离的说法,那都是大逆不道的!女子成亲,不是过一辈子吗?
说好听点是和离,说难听是被夫家厌弃,她怎么可能让小女儿继续有这样的想法?!
她罚小女儿跪祠堂。
三天三夜后,嬷嬷才焦急地来禀报,小女儿晕倒了。
时彦最近闹脾气不肯吃东西,她注意力都放在时彦身上,哪里还记得小女儿受罚一事?
不过,那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她从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错,既然没错,那便是下人无用。
她当场训斥起嬷嬷来:“她们不敢来提醒我,你也不敢吗?那好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真若出了事,你担得起这份责嘛!”
嬷嬷诚惶诚恐地双膝下跪,不敢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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