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疑没想到,都过去好几天了,他还会突然翻出这张照片。
这只是自己随手找的而已。
白天,双方的聊天记录还集中于讨论梁确骚不骚上,这会他急急忙忙找出另一个男人。不知道为什么,沈疑觉得他的原话是想问:【你觉得这样的类型看起来不骚?】
可能是因为“骚”这个字眼不太雅观,所以就被贴心地改成了“顺眼”。
事实上,她对这个风格不是特别感冒,主要是段悦可喜欢,天天逼着自己给她搜刮各路年下帅哥。
沈疑实话实说:
【还行吧。】
人家好歹是男明星,总不能说这张脸自己不喜欢吧?
顶多是不喜欢这个风格。
就像段悦可也不喜欢梁确这一类的,但无法否认他长得很好看。
树洞:
——【哦。】
沈疑:
【?】
【怎么了?】
树洞:
——【没什么。】
可能她又想多了,觉得这“没什么”里面蕴含着“不过如此”的潜台词。
沈疑盯着对面落地窗外的夜景,陷入沉思。
段悦可的话阴魂不散——“没照片就敢面基,遇到什么秃头怪油腻男的风险非常高。”
怎么说呢。
虽然她自认为不算颜控。
但是。
秃头、油腻,这是男人的两大重罪。
不过再转念一想,实在不行双方当个普通朋友也行,又不是说一定是情侣才能面基。
沈疑:
【既然都说到这个了,你能先给我看看你长什么样吗?】
树洞很平静:
——【我怕吓到你。】
沈疑:“?!!”
王德发。
你不会丑得惊天地泣鬼神吧?!!
……
一墙之隔,对门。
刚洗完澡的梁确从浴室出来,坐到沙发上,静静看着脚下的纷繁夜景。
无论是洗澡还是吹头发,始终带在身边的手机传来“叮咚”一声,提醒他有联系人发来新消息。
他心里一紧,低头看了一眼,结果来信的是梁峋:
——【快快快,速度速度。】
——【你知道我要问什么。】
——【别一天到晚捣鼓你那俩破象棋了。你但凡象棋下着下着能把对象下出来我也不说你。】
——【也不至于天天忙得要死还要抽空来操心你[/微笑]】
梁确皱眉,拍了桌上两个“象”的棋子发过去,让他闭嘴。
梁峋果然来火:
——【你有讲冷笑话的功夫怎么不好好想想人家女生喜欢什么?】
——【你有没有把我给你准备的surprise送给人家啊?】
——【她怎么说?喜不喜欢?loop系列送女生永不踩雷[/得意]】
提起这个,梁确也有点生气:
——【没有。】
——【你能不能考虑一下对方的感受?】
——【第一次见面硬塞六位数的项链,你觉得对方是开心还是害怕你另有所图?】
——【不说了,我在想事情,你的消息响个不停。】
梁峋难得没计较他的抱怨,反倒好奇心上来了:
——【哎呦,不得了,你居然知道这个牌子。】
——【你在想什么?】
梁确:
——【一句话。】
梁峋:
——【什么话?刚好我现在有空,给你参谋参谋。】
“……”梁确愣了愣,打字的手指关节有些滞涩。先前那一点火气瞬间消了。
努力不去回忆白天在礼堂与飞天大蟑螂的聊天记录,他长发下的耳垂有点点红。
——【。】
——【她说我。】
——【……】
他拒绝承认这一点。
梁峋:
——【你能不能快点?打个字还大喘气?】
——【不然我给你打电话了,你在电话里说。】
梁确心一横,咬紧牙关,闭上眼把那句话发了出去:
——【她说我屁/股/翘,很骚。】
——【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
梁峋短暂沉默十秒。
可能是在爆笑。
随后,他发出来的话完美验证了这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卧槽笑死我了。】
——【卧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棒][/棒][/棒]】
——【你嫂子也经常这么夸我[/得意]】
——【那就是快成了。】
——【不要玻璃心了啦,女人说你骚是在夸你呢[/得意]】
——【你再主动点,暗示下就差不多了。】
——【不愧是我的好弟弟,看来好事将近,我可以安心开始一天的工作了[/棒]】
梁确:“……”
他想说你想多了,对方现在连自己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但又觉得眼下还是让梁峋安心工作比较重要,就没再回复。
又担心老哥不知好歹,拿着聊天记录到处给人看,梁确赶紧先把那句话撤回。
……
那边,沈疑半天等不来回复,一颗心慢慢沉了下去。
看来真是丑得惨绝人寰。
她盘腿坐到床上,决定再试探一下:
【那要不你透露一下你是什么风格的长相?】
【腾格尔?】
树洞终于有了反应:
——【我仔细想想。】
沈疑:“……”
这还需要想么?
还“仔细”想想,怪严谨的。
那边沉默了好几分钟,大手一挥,发来:
——【梁确那样的吧。】
这个回答超级出乎沈疑预料:
【梁确?!】
【你认真的?】
【他长得很帅啊。】
看见这句话,树洞秒回:
——【认真的?】
沈疑:
【当然了。】
【我身边男的女的都觉得他长得帅,很客观的那种帅。】
树洞:
——【你自己呢?】
——【你觉得梁确长得怎么样?】
沈疑不假思索:
【我当然也觉得他长得很帅啊。】
树洞对她的回答非常满意:
——【这样啊。】
——【好。】
——【那下次不许再说他像家暴男了。】
沈疑:“???”
他好像有种身为粉丝发现自己正主被夸了之后的得意。
树洞果然是……十足的梁确脑残粉。
*
第二天一早,沈疑照例避开梁确,准备下楼吃个早餐,然后训练。
途中接到熊丽华打来的电话。电话那端声音嘈杂,夹带隐约的哭声。她上来就是一句:“我要跟你爸离婚!”
接着,是父亲沈哲良的声音:“小疑马上比赛了,你非要在这个节骨眼说这个!”
“那又怎么样?!”熊丽华尖叫起来:“你自己干的混账事你不想让女儿知道?凭什么要我受这个窝囊气!”
“……”沈疑对他们之间的吵架已经习以为常,咬了咬唇,将一切负面情绪压回去:“没事,妈,跟我说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了?”
每次也没有发生什么,无非是沈哲良在一些生活细节上不能如她的意:“我跟你爸结婚二十多年了,还是那副样子。”
熊丽华哭得很伤心:“他从来都没有把我放在心上过,说什么他都不听。那个垃圾桶,跟他说了多少次,丢完垃圾随手把垃圾袋套上去,就是不套!直接把垃圾丢在里面,桶还是我来洗!家里碗是我洗的,饭是我做的,你爸从来没有心痛过我一点点,觉得我的所有付出都是理所当然的……”
沈疑无声叹了口气,看看时间,顺着熊丽华说:“那你们就各自冷静会吧。我爸这个人总是这样。下次他去倒垃圾的时候你把垃圾桶放家门口提醒他。”
“有什么用啊!”熊丽华火更大了:“妈妈这么难过了,你都不打算回来看看妈妈?你也跟你爸一样冷血!”
沈疑非常清楚老妈的性格,发起火来六亲不认,但发完又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她站在原地,沉默地听她发泄。
“我知道,你不就在怪妈妈多事,整天跟你介绍别人吗?”熊丽华吸吸鼻子:“你看见没?你妈当年我就是没嫁对人,才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随后是她从小听到大的,刻意压低的声音:“以前人家那么有钱的人追我我都没同意,眼睛瞎了看上你爸,一个臭下棋的,需要他的时候一分钱掏不出来!肠子都悔青了!妈妈不想你重走老路,提前帮你安排有什么问题?你现在不懂妈妈的良苦用心,你以后有的后悔!”
沈疑依旧沉默。因为知道无论说什么,对熊丽华来说,都是火上浇油。
但她今天火气格外大,即使沈疑沉默,她也觉得自己被她忽视了:“你爸还说让我不要打扰你……搞笑,下那个破棋有什么用?人家机器人都出来了!我听人家说,围棋的世界冠军都下不过机器人,还别说象棋!象棋比围棋简单那么多,你走一步机器人就能把整局全部想好了!你们这些棋手十年磨一剑,磨到最后有什么?就是浪费时间浪费金钱,自欺欺人。正好趁你现在还有点名气,找个好一点的男孩子……”
“妈,”事关专业领域,沈疑终于有点受不了了:“你对这方面不了解,能被ai穷举的只有子数很少的残局,根本做不到穷举整盘棋。再说,博尔特也跑不过汽车,短跑运动员照样没见失业啊?”
“你不要跟我狡辩!”
熊丽华还想说什么,电话突然被挂断,可能是沈哲良担心影响她的比赛,把手机抢了。
“……”
回归寂静。
说心情不受影响是假的。
从沈疑有记忆起,父母就是无休止的争吵。无论因为什么,最后都能扯到不应该让自己学象棋上。
哪怕自己象棋学得很好。
她也理解。
因为沈哲良以前象棋也下得不错,可到了中年就一事无成。熊丽华认为与其这样,还不如借着现职业棋手的名头向上社交,找个有钱人嫁了,一了百了。
理解不代表接受,更不代表愿意让熊丽华把曾经的执念加到自己身上。她只是在美化以前没走过的那条路而已。
“……”
哎,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长长叹了口气,她把手撑在墙上,视线虚虚盯着墙上一点。
眨眨眼睛,将心里压抑的一些负能量压下去。
堆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只要不轻易在人前蹿出来就好。
差不多十几秒后,她调整好了情绪,转身——
梁确正巧,就站在自己不远处。
第11章 第 11 章 【你谈过几次恋爱?】……
沈疑的笑容非常自然,丝毫没受刚才坏情绪的影响,声音也轻快活泼,热情地向他打招呼:“梁特早上好呀!”
梁确依然是冷色调,深灰色大衣,深灰色毛衣。
毛衣的高领到他喉结下方,那块凸/起罩在光影里,颜色很淡,有种玉石的质地。
刚好电梯到了,沈疑也不觉得会等来他什么回答。进电梯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句很轻的:“早上好。”
她有点惊讶他的突然长嘴,又用笑容自然掩过:“梁特到几楼?”
梁确顿了顿:“一楼。”
沈疑:“?”
虽然只说了五个字,但怎么莫名觉得他变话痨了,居然知道认真回答别人的问题。
她帮他按好电梯,没再多关注他,只等到了餐厅那层楼时,回头朝他打个招呼:“那我到了,梁特拜拜!”
梁确:“再见。”
沈疑:“……”
有点像人机。
照例和队友们坐在一起吃早餐,吃到一半,树洞发来:
——【早上好。】
——【今天天气不错,太阳很好。】
沈疑回:
【确实。】
然后就没下文了。
等快吃完饭,树洞又发来:
——【感觉你今天心情不好。】
沈疑:“?”
她盯着自己发的那个“确实”看了又看,好吧,可能语气确实有点生冷:
【没有哦: )】
【今天很开心捏。】
【我一会要去训练了。】
树洞:
——【好的。】
——【加油。】
“……”
之后就是训练。
在注意力高度集中的状态下,沈疑很快忘记了早上的小插曲。
一直到晚上六点,才总算有了放松的时间。
刚好接到段悦可的电话——
“你吃饭了没?我靠今天气死我了!”她语气很急:“你没吃饭的话我来找你,咱俩一起去外面吃点。”
“也行。”酒店附近吃的挺多。沈疑答应了:“那你来吧,我等你。”
四十分钟后。
两人坐在酒店边的一家餐厅里,段悦可简单点了两个菜,迫不及待拉着她说:“我去,你是不知道,今天跟我室友去捉/奸,发现她男朋友脚踏两条船!”
“啊?”沈疑震惊。
“那渣男还说什么从来没谈过恋爱,结果那三姐——哦,谢谢。”段悦可接过服务员递来的饮料:“把他什么都爆了,说中学时就让女朋友去打胎,还给她炫耀说自己‘战绩辉煌’,我靠,我恨不得把他两个头都扯下来!”
沈疑还是第一次从身边人嘴里听到这种事:“那你室友……还好吗?”
“哭了一下午,一开始要死要活的。”段悦可往嘴里塞沙拉:“现在我其他几个室友回来了,不担心她想不开出事,我就来找你说。真的气死我了!”
沈疑一边听,一边也吃了口沙拉。
“你找男朋友也要记住记住再记住,”段悦可一本正经:“情愿找个没谈过恋爱的直男,都别去找那些前任一堆的,不然真的,哎。”
她把嘴里的菜咽下去:“但谈了很多任的人家也不会让我知道啊。”
“你傻呀,”段悦可无语:“你别问,从细节处观察呀,直接问哪个人会告诉你他有过三十个前任?”
她这声音稍微有点大,引来周围人侧目。
9/54 首页 上一页 7 8 9 10 11 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