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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水满塘——末雨【完结】

时间:2025-02-24 17:11:28  作者:末雨【完结】
  当年那桩旧案,暴毙而亡的几个纨绔里有宗室,也有北朝贵族。
  平阴县不敢碰,直接送去廷尉,贺正卿老奸巨猾,尸身都没验就上禀天子,说既涉宗室中人,便该由宗正寺负责。
  时任宗正卿的元詹是天子堂兄,自也不傻,推说宗正寺事务繁重,又无查案先例,还是不越俎代庖的好。
  天子江山已稳,宣帝究竟是怎么死的早就不重要了。
  然兄及弟位,终有瑕疵,突然有人死状与宣帝一样,说不好到底是谁在幕后想借题发挥,自然没人敢碰这烫手山芋。
  元琅便是那时主动请缨为父分忧的。
  元琅说,那几人虽是前后好几日在家中暴毙,但死前那些异常之举和死状都是一样的。他让仵作与太医令一并查验,均认为是中了同一种毒药,只不过发作有先后,或许是因各人体质而异。
  往前追查,他们最后的交集便是应谢光长子谢韬之邀,在山中以诗会之名狎妓淫乐。
  “谢韬一下狱便都招了,说是行散而归时见一路过的比丘尼容姿出众,几人便尾随其后,在庵堂里犯了糊涂。他酒喝得多些,虽没参与,但也就是劝阻了两句,见拦不住就拂袖先走了。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也不知道。”
  “其实也没什么证据,然谢光为人贤良方正,一时抹不开面,没等谢韬放出来就想不开在家中自缢了。”
  “事情总要有个了结,正巧那比丘尼平日施粥赠药,庵堂存有不少草药,有几味以毒攻毒的药引子。经陛下首肯,最终便定了是比丘尼因恨报复,毒杀那几人,念其事出有因,便未治其罪。谢韬虽未参与,但违令聚众淫乐,又助纣为虐,我也给他定了奸污罪,流放交州。”
  “安之认为这算是冤枉吗?”
  元琅那日这般反问他,他并未作答。
  元琅所述比卷宗里详尽,却也同样经不起细敲。
  裴晏虽被免职,但事情既有疑点,不探个究竟他浑身不自在。卷宗上的人证物证都记在脑子里,闲来无事便仍在明察暗访。
  但有人不想他查。
  譬如他昨日刚在四通市这儿找着当年在庵堂附近摆茶铺的店家,得知那庵堂里其实还住着三个八九岁的丫头,是那比丘尼收留的流民,事发后都失了踪,不知死活。
  昨夜想到些细节,今日一早本想再来确认,却已人去楼空。
  哺时他回廷尉去取落在廨宇的衣物,一向闲散的许主薄寸步不离地跟着他,暗中盯瞄他拿的东西。
  此案的确无论真相为何都不宜再议,但他还是有些寒心。
  那日对弈,元琅与他说,只要结果是好的,中间稍有些弯路,付些代价都是值得的。所以淹田是值得的,撮合崔潜与卢氏结亲,替他抬了门楣,换一份忠心也是值得的。
  那些江水里泡烂的青苗,那坠在井水里的崔夫人,都是弯路上的代价。
  利之中取大,害之中取小。
  过去阿爷也这么说。
  彼时南北初定,各地时有南朝余孽起事,且朝中亦有门户之别,北族人始终存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成见。
  阿爷坚信天下需要一位强势的天子,然先帝却执意立幼子为储,更早早按祖制处死了其母。
  阿爷心中有道,不在乎成为那弯路上的代价。
  可那些代价又岂是他一人在承受?阿娘在河东旧宅时那些战战兢兢的日子不是吗?回京后,他那些在狱中患上的心病,悉数化作床榻上暴戾的发泄了。
  阿娘甚至都不会哭,只是总在疾风骤雨肆虐后默默坐在院中望着天。
  只有……只有在那个人来时……
  裴晏顿住脚步,咬牙斩断飘远的思绪。
  一旁的酒肆里人声鼎沸,他左右环视,想起此处便是昔日被烧毁的凤楼所在。他前几年查风月案时搜遍了京城所有酒肆,门口迎客的小厮认得他,赶忙迎上来。
  “裴少卿可是来查案子的?”
  裴晏转眸一忖,顺着他的话没有否认,负手入内。
  “叫你们东家来。”
  赵娘子听说那活阎王又来了,眉头顿时拧成一股绳,忙向酒桌上的贵人打听近来京中又出什么事了。一众纨绔已是酩酊大醉,憨笑咂摸,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裴晏大半个月前就被革职了,哪儿还来的裴少卿!”席间一人嗤笑道,赵娘子想起这正是裴中书的次子裴秀,赶忙媚笑贴上去。
  “裴都尉此话当真?”赵娘子转眸又故作忧愁状,“可到底也是东宫跟前的红人,歇一歇,停一停,早晚还是会官复原职的吧?”
  “此番正是太子要撤他的职,早晚……”裴秀冷哼一声,“我看他是早晚与他那倔脾气的阿爷一样,要下大狱的。”
  一想到裴晏,裴秀便气不打一处来,阿爷整日说他不如裴晏,他当然不如了。阿爷心里仍惦记着崔氏,哪怕不是自己的种,也一样当个宝。
  当初为了个家妓,裴晏要治他死罪,端得一副道貌岸然的君子模样,不还是假模假式地来嫖妓了?
  他可不能放过这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小厮去了半晌未归,屋内淫声四起,一股浓郁的脂膏气味,熏得头疼,裴晏便去后院转了一圈。
  他看过平阴县的卷宗,九年前的火将楼体烧得精干,差役在地下一间暗房内找着一具女尸,经人辨认,正是那凤楼的女东家白凤。尸身被铁链锁在墙上,身上有好几处刀伤,但都不致命,口咽处并无黑灰,应是失血而亡,她死后才起的火。
  裴晏在后院环视一圈,于角落处找到一挂了铁锁的石门,刚拿起铁索查看,身后便传来尖锐嗤笑。
  “我当是新上任了哪个我不认识的裴少卿呢,原来是有人过不惯庶民日子,还摆官威呢?”
  裴秀狞笑着站在他身后,那赵娘子可不想卷进这些贵人的龃龉中,忙解释说裴都尉多喝了几杯,都是玩笑。
  裴秀顷刻翻脸:“滚!”
  赵娘子悻悻退到一旁,却也不敢走。
  裴晏淡然道:“羽林军军规严苛,你不当在此。”
  “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冒充朝廷四品官,按律该当何罪?”
  裴晏不紧不慢地理着袖口:“我什么都没说,是他们自己误会了。”
  “那你来这儿做什么?”
  “嫖妓啊。”裴晏淡淡扫了他一眼,心知裴秀在是问不出什么了,“可惜看见脏东西,没兴致了。”
  裴秀知道裴晏的死穴,过去府上下人偷情被裴晏听见,都险些被削了命根子。后来崔氏珠胎暗结,他才明白裴晏为何对这些事如惊弓之鸟。他本还想多激他几句,最好是动起手来,正好出出当年的恶气。
  谁知今日这厮却是一反常态,把他想说的话都给说了。
  裴秀稍愣了一瞬,回过神裴晏已经离开,赵娘子生怕两位贵人闹起来殃及池鱼,见相安无事,赶忙迎上来好说歹说将裴秀又送回楼上。
  卢湛在后院嚼着酱牛肉看桃儿写字,裴晏每日给她留了功课,说不求什么才情,至少得识字。
  但桃儿认字的本事真是与他小时候一模一样,前一刻还记得,书一合上就忘掉一半。写字就更不用说了,狗爬似的。
  他指了指写歪的那一笔,嘴里包着肉,含含糊糊:“这是一个勾。”
  桃儿有些丧气,嘟嘴又换了张纸:“好难啊。”
  卢湛倒是高兴,想着若是小时候家中那几个表妹像桃儿这样在他下头垫着,他就不是叔母嘴里那坨扶不上墙的烂泥了。
  “卢公子想什么呢?”
  “没什么……”卢湛收了收神,岔开话题,“那个,大人老不在家,都去哪儿了啊?”
  前些日子太子突然问他裴晏是否手头拮据,支了笔钱让他不动声色地送给裴晏。他不太明白究竟如何叫不动声色,还是秦攸提点他,太子的意思是,裴大人脸皮薄,不能说是太子给的。
  “裴大人不好骗,桃儿好骗呀,她不是当家嘛,你就多去几回,把她平日里要买的东西都买些带去,说是宫里发的用不完。你花了钱,她省了钱,这不就等于给到裴大人了?”
  秦攸如此说,他觉得是好办法,便隔三差五地来。
  本担心碰上裴晏了不知道找什么借口,可来了好几次,裴晏都不在家。
  “衙门啊,大人经常住衙门不回来的。”桃儿记不清各司各府,一律都叫衙门。
  “可他现在被革职了,上哪住去?”
  “啊?”
  桃儿吓得笔一掉:“什么时候的事?”
  卢湛也很意外:“有大半个月了吧。上回去山里时他就已经不当值了,他没说吗?”
  桃儿摇摇头:“他只说让我省着点花钱。”
  卢湛抿嘴咂摸了会儿,没跟家里说,又天天早出晚归……他咬了一口酱牛肉,大抵有了些谱。
  “大人可能是好面子,那你在他面前别说漏嘴了。”
  桃儿认真地点头:“我知道了!”
  门外传来些窸窣声响,桃儿立马笑着起身打开后院的门,一条瘦白狗可怜巴巴地蹲在门口,她回身看着卢湛碗里剩的肉。
  “卢公子你还吃吗?”
  裴晏从四通市回来,临近家门,一抬眼便见李嬷嬷的侍女又在门口翘首以盼。
  他昨晚热汤一泡便忘记要跟桃儿说那事了,但今日纡郁难释,实在没精神听这些妇人絮叨,趁对方没看见他,赶紧绕道去侧门。
  刚进了小巷,便听见个熟悉的声音。
  “肉也吃了汤也喝了,怎么还赖着不走呢?你以为摇摇尾巴就会放你进来吗?”
  “想得倒美,滚滚滚,赶紧滚远些。”
  “再不走我打你了啊!”
  院门口哐当一声,一条白狗呜咽着窜出来,猛地撞在裴晏腿上,他一抬头,额前还给砸了个小石块。
  卢湛腆着脸出来,尴尬地赔笑:“我……打狗呢,大人你怎么大门不走走后院啊……”
  裴晏总算知道正门守着他的人所为何,白了他一眼,边进门便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卢湛跟着进去,下意识想说是来送钱的,还好咬了舌头没说出口,但一着急,脑子里先前想好的说辞顿时一扫而空。
  “我是来……来要钱的。”
  裴晏脚步一顿,回身看他,抿抿嘴,欲语还休。
  卢湛也抿抿嘴,话已出口,索性破罐子破摔:“大人在江州时不是说……回京了还我吗……”
  裴晏轻叹了声,让桃儿去拿钱来,桃儿一听数,脸色顿时青了,嘴上支支吾吾地,裴晏了然道:“不够是吗?”
  桃儿怯怯点头。
  卢湛正准备自己给自己搭个台阶下,裴晏却让他等着,转身去了内院。裴晏一走,桃儿便瞪着质问他:“你都知道大人钱不够用,怎么还来要钱的!”
  卢湛不知如何解释他刚才真的是一紧张说话没过脑,他不太会撒谎,怕多说多错,只能闭嘴不说话。
  不一会儿,裴晏拿着卷字画回来,卢湛展开来看了眼,字画他是不会品,但却认得那落款,赶忙收回来。
  “这太多了,使不得。我其实也……不着急用钱。”
  裴晏没接。
  “让你拿着就拿着。多的,算我拜托你办件事。”
  “什么?”
  裴晏上下扫了眼,卢湛今日穿着常服。
  “你今日休沐?”
  “不是……”卢湛是奉命来给钱的,但又不能说,“今日有别的事,顺路过来。”
  “哦,顺路来讨债。”
  裴晏没忍住揶揄了句,卢湛低着头恨不得钻地缝里去,他接着说道:“那你哪日休沐?”
  “明天。”
  “那明日酉时,我在四通市等你。”他顿了顿,“别穿常服,明白吗?”
  卢湛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裴晏打发他走后,立马一脸肃然地嘱咐桃儿:“别让李嬷嬷知道我拿了画给他。”
  桃儿也不明所以地点点头,心里暗暗决定,她那些好吃的,下回就算是喂狗也不会给卢湛了。
第七十二章 谁都可以
  云英捏着鸡脖放完血,看了眼一旁忙着切菜腌肉的赵婆子。
  “我想找个营生,嬷嬷可有介绍的?”
  赵婆子手上剁得飞快,一点不带停:“妇道人家能做的营生本就不多,你说你,纺线织布坐不住,刺绣女红又不会,下厨的手艺也不像话。年纪不小了,给人当丫头嫌大,帮人带孩子又不会。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灶上鱼汤溢出白沫,压得火苗炸响,赵婆子忙添了些水,抽走几根柴火。
  “话又说回来,谁家主母敢请你这样的娘子上门做活?也不怕自家男人给勾了去。”
  她当然知道,要不哪会闲得发慌。
  云英抿抿嘴,堆笑试探道:“我看赵二哥这几趟出海收成都不好,嬷嬷替我说说如何?二哥孝顺,你说的,他肯定答应。我胆子大,力气也不小的,近来风浪这么大,多个人多个照应不是?”
  赵婆子剁好菜梗扔进鱼汤里,冷笑说:“你跟他出海,二郎家那母老虎怕是得剁了他命根子。你是想照应他,还是嫌他命长啊?”
  云英不甘心地又哼哼了几句,赵婆子没搭理,自顾自地和面。云英只好把一肚子闷气出在了鸡身上,一刀划开肚皮,五脏一截截扯出来扔进桶里。
  赵婆子抬眼觑之,眼珠子一转,问道:“你那两个兄弟之前是做什么营生的?”
  云英手微滞,神色自然:“河道上打杂呗,嬷嬷怎么突然问这个?”
  赵婆子笑道:“自然是帮人打听。”
  云英三两下拔去长羽,舀了瓢滚水浇在鸡身上,洗净手紧了紧腰带的功夫,指尖轻挪了下里头的暗箭。
  “谁呀?”
  “还能有谁,村里那些想找男人的寡妇呗。”
  赵婆子搓揉着面团,笑道:“七郎那一张小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你看他才来多久,好几个小浪蹄子来找我帮忙说和,只要七郎相得中,嫁娶的银钱好谈的。”
  云英稍松了口气,心里暗骂着程七招蜂引蝶吓她一身虚汗。
  “老七心头有人,嬷嬷就别打他主意了,倒不如替陆三物色物色。”
  “陆郎君啊……”赵婆子撇着嘴,“模样是不错,身子骨也精壮,就是脾气臭些……也不是不行吧,他喜欢什么样的?”
  云英拿镊子一根根拔着毛根:“他要黄花闺女,温柔可人,听话乖顺。”
  少年稚嫩的声音似又重新荡在耳畔,让她思绪稍稍飘了会儿,顿了顿,又补充道:“好生养的,最好三年抱俩。”
  赵婆子用力摔打着面团,骂道:“男人啊,就这点出息。我去问问吧,村里头黄花闺女可不多,你得备好银钱了。”
  “钱好说。”
  两人各自忙着手里的活,话头断了会儿,赵婆子又给捞起来:“你呢?宋郎君说你男人也死了挺久,怎么也得再找一个吧。你这品貌,要多少价都好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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