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言情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email protected]举报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春水满塘——末雨【完结】

时间:2025-02-24 17:11:28  作者:末雨【完结】
  宋平叹了声,走到云英面前:“云娘,你是不是还……”
  “不是。”
  宋平像小时候那样捏了捏她的脸:“我说什么了,你就不是。”
  “不是。什么都不是。”
  云英背过身闪躲。
  她不想提,宋平也不勉强:“但你也该为自己想想。”
  “我没什么好想的,男人嘛,多一个少一个,多大事。我就想找些事做。”
  “你想做什么?”
  她踱步犹豫,这些话她憋了许久,不敢与陆三讲,也不敢自己想。
  “我也不知道。平哥,我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我只知道,村里那些寡妇做的生计我做不来,也不喜欢。过去白姨教的那些,在这儿都用不上了。我知道这话说出来你们不会明白,可我……我竟然是有些想念殿下的……”
  宋平眸光微动,他想起白凤,想起当初在山间遥看着云英被元昊的人带进那废寺的观音殿里,双拳不由得攥紧。
  云英看着瓦罐里翻滚的鱼汤,没注意身后动静。
  “若论真心,殿下待我也不错,不是吗?我说要留在江州,他便应了,我说要元昊听我的,他也应了。他予我权柄,允我便宜行事,就连……”
  就连元昊拿着证据告她的状,刘舜也认下了她信口胡诌的话。
  她喜欢折腾人,管爱财者要钱,找贪权者分权,凭的也都是刘舜借她的势。白姨教她那些操纵人心的计俩,她会是会了,可真当用时,面对那些生来贵胄的老狐狸,也不是一开始就无往不利的。
  都是刘舜一点点教她。
  在信里教,在床上教。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的阿爷长什么模样,但刘舜待她,可比对他那亲儿子好多了。
  小时候陆三吓唬她,说女子的贞洁比命还重要,若被人占去了,一辈子就都得跟着那人了。当初若将她从屠刀下救出来的不是宋平而是刘舜,她若没有这两个兄弟,她或许真的会一辈子都跟着他。
  “人就是这样的,你看那些神仙菩萨,得道登仙后有几个还记得凡人的苦?穷人家在庙里观里天天拜,扬州这一带,家家户户靠海为生,每个村都拜着不同的菩萨,信什么的都有,可大浪来了,该死还是死。”
  宋平将云英的身子转过来,握着她双肩,认真地说:“他让你手握权柄,将你捧上高位,你陡然落下来了,心里头没着落是当然的。你不是惦记他,你只是惦记那生杀予夺的权力。”
  云英微微瞠目,她望着宋平,眼底被瓦罐的热气蒸得潮湿。
  她抱紧他,将头埋进他胸口,就像当初她游出那条满是尸骸秽物的水道后一样。
  他们分开了许多年,但这安心的感觉还是没有变。
  宋平轻拍着她的后背,默了会儿,她忽地瓮声说:“我知道了。”
  “什么?”
  云英推开他,眉眼带着笑。
  “我知道我想要什么了。”
  宋平追出两步拉住她:“你要去哪儿?”
  “去磨赵二哥,让他带我出海去!”
  请不动就求,求不动就逼,磨死人不要命的法子,她多了去了。
  也不是一定要靠谁的。
  她朗笑着跑远:“等我学会怎么开海船了,你们几个,都跟我混饭吃!”
  瓦罐里的汤滚出来,宋平赶忙回身又添了些水,静了会儿,止不住地笑,边笑边摇头。
  陆三这小子,路还长得很呐。
  寒风一吹,陆三打了个喷嚏。他三两口吃完饼,催着程七陪他再回头去东街。
  程七愁死了。
  扬州富庶,但鄮县不大,城里就那么几家铺子,来来回回逛了三四天,挑来拣去,他当初陪楼里那些要嫁人的小娘子们办嫁妆都没这么折腾的。
  老铁树开花,实在难伺候。
  “三爷,你有没有想过,娘子可能不喜欢这些?”
  陆三知道他想说什么,横一眼过去:“闭嘴,别跟我提那家伙啊。”
  程七赶忙摆手道:“不提不提,我是说,之前没有……那家伙的时候,娘子也总跟静儿她们说,嫁人就是换个地方当牛做马,人家不止养你一匹马,你却只能有一个主人,还会被嫌是旁人骑过的。别惦记着嫁人,没好下场的。”
  静儿可听她的话了,任他软磨硬泡,纵是在床上最快活的时候,也不松口。
  “我这不是怕你逼太紧,娘子一不高兴,你连碰都碰不着了么?”程七总结道。
  “我是只有那点出息的人吗?”
  陆三说着,脸色也沉下来:“那都是小时候给吓的。”
  没到京城前,他和宋九也就是皮实些的浑小子,不会什么拳脚功夫,全凭豁出去的那股劲。他们仙人跳,也不敢朝真正的大户下手,就怕送羊入虎口,救不出来。
  那时候她还有些木木地,总记着自己是待宰的牲口,时常没个避讳,在河里洗完澡,光溜溜地就出来了。
  他们大她几岁,早就长齐毛了。他从第一眼起就喜欢她,眼看着那一马平川渐渐高耸,梦里一摇一晃全是难以启齿的念想。
  他吓唬她,说若被那些糟老头子占了便宜,以后就嫁不上好人家,一辈子都要被夫家嫌弃,当牛做马,累死累活。
  他是希望她在里头别傻等着,她力气不小,若努力闹腾,也算给他们争取些时间。但他当时嘴笨,也只会说这些从小听隔壁老婆子叨叨的废话。
  可她却把话听反了。
  不等他们冲进去,她已经把人杀了,下体剁得稀烂,泪汪汪地说她被糟蹋了,以后过不上好日子了,她不嫁人,要一辈子跟着他们。
  还是宋九心细,看出那老头子压根没有卵蛋,花钱娶媳妇只为充门面。
  程七嘴唇惊成了一个圆:“娘子还有这么傻的时候?”
  陆三嘚瑟地扬眉,想起些不痛快的事又沉下脸:“她这些年是变了些,但还不都是被逼的。”
  他顿了顿,斩钉截铁道:“反正,别人家媳妇有的,她得有,别人没有的,她也要有。她会喜欢的。”
  程七见他听不进劝,想着云英反正也不会真与陆三翻脸,便也不再多说。
  最终又多待了几天,赶着元日前最后一班船回定海。
  冬日天黑得早,又逢阴云密布,不到酉时海上便漆黑一片。
  陆三倚在甲板边上望着回家的方向发呆,船身猛地一斜,所有人都朝一边倒过去。
  雾气太重,前头的大商船也不知怎么没挂灯,幸得船夫机警,听出海浪声的异样,这才没撞上。
  船夫大声叫喊着,让人都赶紧站匀了小心翻船。
  陆三脖颈忽地一紧,他倏地起身,拽着程七钻进人堆里。
  “三爷,怎么了?”
  “后面好像有人盯着我们。”
  程七探头望了望:“没人,对面的商船。”
  陆三警惕地抬头望去,迎上一张熟悉的脸,赶紧摁住程七的头,压低声线:“是山阴那坤道,她不会是认出你了吧?”
  程七想了半天:“你说那个派粮的沈娘子?不会吧,当时那么多人。”
  他也望过去,对方分明是在看海。
  陆三懒得解释,他这野狗的直觉从未出过错,那目光如鹰瞵鹗视,绝非善意,非拉着程七挤进舱里躲。
  程七念他“出嫁”在即,患得患失,便也随他。
  然一路平安,无事发生,下船时天还未亮。
  两人一落地,抬头便见一抹素白的身影朝他们热情地挥手,于月色中熠熠生辉。
  陆三笑逐颜开,得意地撞了撞程七。
  “你看,我说她会喜欢的吧。”
  他们走时,云英还板着一张脸爱答不理,这才过了七八天,竟真的高兴成这样。
  程七虽是将信将疑,但也绝不扫兴。
  “那要恭喜三爷了。”
第七十五章 七情六欲·下
  陆三不在这几日,云英天天去村里磨赵二,不答应便在他家门外面找块石头从早坐到晚。
  白藕似的腿晃来晃去,胸口的衣襟半遮半露,人一出来就娇滴滴地唤:“二哥,你就从了我嘛。”
  赵二吓得直皱眉,转身回头,自家娘子眼露寒光,磨刀霍霍。他死扛了三天,最终还是鼻青脸肿地去求阿娘帮忙请走这尊菩萨。
  赵婆子也犯难。
  那妙音娘子生得貌美,她一来,村里那几个游手好闲的混账玩意便蠢蠢欲动。本以为得遭难了,可那宋郎君看着温文尔雅,竟颇有些本事。
  宋郎君不下狠手,只教训一顿便放人,可云英这三人一来,那几人就失了踪。
  赵婆子活了大半辈子,三教九流见得多,那陆三一看便是不好相与的疯狗,程七看着嘴甜,但能长八个眼的心,显然也非善类。
  最要命是,这一行三个男人,明显谁都不当家,裤裆硬,耳根软,全是娘们说了算。
  云英也不为难赵婆子,便挪到村口那棵歪脖子树上,谁来搭讪都应,逢人便说她倾慕赵二一身本事,想跟他出海。
  凄凄怨怨,梨花带雨,引得一茬茬毛遂自荐的色鬼走不动路。
  没几天,村里家家户户都鸡飞狗跳。
  赵婆子实在被上门絮叨的娘子们吵得头疼,今日总算答应她,等过完年,就让赵二带她一起去。
  她今天是真的很开心,本想好生庆祝一番,可平哥日落便歇,只有那毛都没长齐的宋朗跃跃欲试地看她喝酒。
  “你阿爷阿娘不让你喝酒,自己睡觉去。”
  宋朗噘着嘴:“三哥给我喝过了,我可以的。”
  云英在心里暗骂陆三,细一想又不对:“怎么叫人的?”
  “他让我这么叫的。”
  云英冷哼一声:“这么想掉辈分,等他回来,高低我得让他也叫我一声云姨。”
  “阿爷说你要当三哥的媳妇了,到时候,我可以唤你三嫂。”
  宋朗趁她愣神,伸手去夺她手里的酒壶,云英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耳朵。
  “我看你是三天不挨打,皮痒了。”
  宋朗年纪不大,嘴硬倒得很,疼得脸直抽也不求饶,还犟道:“村里那些寡妇不都是这样的,嫁了人便不叫原来的名了。”
  “别人是别人,等陆三那家伙回来,你管他叫姨丈。”
  云英笑着松开手,打发宋朗回去睡觉,宋朗噘起嘴,说算日子,阿爷今晚要和阿娘在床上打架。
  “吵死了,哪睡得着。”
  云英微微扬眉:“什么叫算日子?”
  “每七天打一次,逢三回便歇一回,但有时候也不一定,可能打上四轮再歇……”
  “好了好了。”云英赶紧打住他,“这话你以后不许跟别人说。”
  “为什么?”
  云英啧了声,嘴角有些压不住地往上扬。
  “少问那么多,你若不听话,我就不让陆三教你功夫了,你自己掂量。”
  宋朗腮帮子股起一个包,想起三哥在云姨面前跟条狗似的,不能冒险。
  “知道了,我谁也不说。”
  云英笑了笑,打发宋朗去陆三和程七那小竹屋睡。一大坛酒见了底,酒意涌上头,浑身都起了热。
  “七天……”她撇撇嘴嘟囔,“平哥这也太不好使了,得去看看郎中。”
  心思一荡便荡远了,眼尾下意识飘向妆奁,拉开匣子,里头躺着那根棕红的簪子。
  “还在生气吗?还是已经忘了我了。”
  指腹摩挲着木簪上的云纹,倏地又往匣子里一扔。
  那自然是忘了。
  说来也有三五个月,再忙也该忙完了。她前几日乔装去县城里转了一圈,城门墙上里三层外三层地贴着缉盗画像,清一色五大三粗的汉子。
  她的男人要是敢这么跑了,天涯海角她都要把人揪出来。
  她过往总和静儿她们说,男人的鬼话床上听听乐一乐就够了,千万信不得。得不到拿不住的才是最好的,动了心交了底,那股新鲜劲也就过了。
  那种鬼话怎么能信呢?
  云英拎着两壶酒在码头上吹风。
  海浪合着风,一声声荡进心里,身子是吹凉了,但心里那团燥热却愈发旺了。
  陆三也是个死脑筋,婉儿对他千依百顺,她还以为他们早就好过了,只是从小惦记到大,多少有些咽不下罢了。
  仰头饮下最后几口。
  “送他和平哥一道去看看郎中吧。”
  远处客船靠岸,两个熟悉的身影从船上下来,空酒壶被裙摆一扬,在碎石间滚了两下,碎成几片。
  云英一迎上来,陆三便都闻见她浑身散着酒香,细一看,双颊绯红,眼神也有些飘忽。
  程七笑道:“娘子这么好兴致,看来是有好事。”
  云英笑睨他一眼,将陆三手里的东西拿下扔过去,眉梢一挑,一个字没说,但意思都给到了。
  程七会意地笑说他眼皮打架得先睡,让陆三夜里回来别吵醒他,接过那大包小包的东西一溜烟跑开。
  自出江州,他还没见娘子这么高兴过。
  上一回是什么时候?
  他心思一飘,险些摔个狗啃屎。
  云英住的那间竹屋离得不远,程七放好了东西,想了想,纵身窜上枝头,刚好看见陆三像只待宰的肥羊被牵进屋去。
  门咔地合上,他也想起来了。
  上一回,还是娘子让他帮忙支开陆三,三步并作两步地去追那过门不入的裴大人。
  程七翻身躺在树桠上,脖子上挂着的遗玉坠子抖了出来,他当然是站陆三这头的,只不过……
  他捻起坠子对月遥望,银辉透过来,远处海浪声声入耳。
  他欠着那位大人一个人情,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还上。
  心上人投怀送抱,陆三反倒有些局促,进了屋刚想开口问嘴就被堵上了,一双冰棍似的手钻进他衣襟里。
  “我冷。”她黏糊糊地说道。
  玉臂环着腰,一点点卷走他身上的温度,但那股热劲源源不绝。
  “我给你烧个炭盆进来。”
  “我不要炭盆。”
  她抬起头,顺着酒意笑着蹭他胸口:“我要你陪我。”
  陆三凝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脸缓缓靠近,鼻息洒在脸上湿湿热热,就好像是被那软红的唇轻柔地吻吮着。
  胸口一起一伏,顶着两团软绵,摇晃着贴不紧实。
  那些在门缝窗棂间看过听过的,连在梦里都不敢偷想的,统统从脑子里蹿出来,往全身横冲直撞。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不踏实。
  一种不太妙的直觉。
  “你今日是怎么了?”
  云英啧了声:“少问废话,你不是急么?临过年了还拉着程七去鄮县。”
  他咽了咽:“那我也不是急这个……”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