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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水满塘——末雨【完结】

时间:2025-02-24 17:11:28  作者:末雨【完结】
  云英心头揣着事,没精力安抚他们,直问道:“照你这意思,眼下扬州刺史和会稽郡守都在定海县城里?”
  “应该是,城中有好几处重兵把守的院落,我费了好些功夫才找准路子。”
  云英半晌没接话,瑾娘怕她不愿冒险,暗自着急又难以启齿。云英眼尾扫见,在桌案下轻拍了拍她的手。
  “这买卖她只能找我,可我不一定要找她。双赢归双赢,但我们的风险大,怎么想都有些亏。让她的好叔父先把海禁解了,当是见面费,朗儿能安全回来,我们再往下谈。”
  陆三点头:“明白了。”
  程七难得插嘴问道:“以她的身份,想见顾廉并不难,既然存了玉石俱焚的心,何以说只能找我们?”
  “一块玉,砸不了两块石头。”
  云英低头戳着鱼骨,嘴角微扬:“她想杀的是扬州最有权势的两个人,出多少钱,卖多少回身子都找不着人肯做的。”
  程七也不傻,想了想便明白了另一人是谁。
  宋平突然没头没尾地接了句:“我想沈夫人这买卖之前应该是与裴大人说好的。”
  程七有些诧异地看过去,头几天宋平还特意叮嘱他别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下倒是自己先说了。
  陆三嗤了声:“吃饭呢,提那晦气玩意干嘛?”
  宋平含笑看着云英,她一直垂眸望着戳散架的鱼骨。
  “只是突然想到了。”他说。
  云英扔下竹箸,抓起桌上剩的几块饼塞到陆三怀里:“路上吃,别耽误时间,我们能等,关大哥的伤势不能等。”
  陆三嘴上叼一块,怀里踹一块,临出门,忽又想起还有事忘了说。
  “那个秦攸似乎是被张康软禁起来了。”
  他想了想,又说:“而且那姓甘的县令将城东一村子腾干净了安置那些没死的羽林军,美酒佳肴管够,还送了几批娘子进去。村外半里却层层布防,甚至比城里面都看得紧些。气氛颇有些异常。”
  云英稍作思忖:“知道了,你也小心些。”
  他嘴角扬起:“放心。”
  鄮县的风才停没多久,扬州与江州交界的永嘉、晋安一带又起了风。江州去岁受了灾又变了天,上上下下都忙着适应新主,没功夫救灾。
  刚栽下的春苗没了,眼看疫病四起,流民全往永嘉郡涌。但扬州正被人翻着旧账,节骨眼上不能出岔子,顾廉不许永嘉郡动兵,郡守孔元礼便雇人在几处关卡要地设防。
  民与民斗,一边虽是惯匪,但收钱办事,一边手无寸铁,却是以命相搏。十余日下来,各有减损,死伤者众。幸得裴晏心思不在这上头,消息才一直被压着。
  可日头升温,那些死尸漫山遍野地堆放,很快便染臭了几条河道,城中也不乏漏网之鱼,疫病根本控不住。
  顾廉心思都在剜除京城来的眼中刺上,便让永嘉郡自行处理。孔元礼气得在衙署里痛骂。
  张令姿得了陆三的回信,便以永嘉治疫需筹备药材为由,让张康解了海禁。夏日将至,疫病一旦蔓延开,断不是永嘉一郡的事,张康不想当第二个孔元礼,便允了。
  陆三又等了两日,见解禁为真,并无后手,这才趁夜去找赵二。
  云英在石滩上吹了大半个时辰的风,今夜天公作美,风总往该吹的地方吹,若顺利,天亮前应该就能回来。
  她将头埋在双膝间,双眼漫无目的地凝望远处。
  月明,浪平,她的心却不平。
  裴晏也说要与她交易。
  他说顾廉在扬州所行之事,罄竹难书,桩桩件件拎出来都能掉脑袋。但只清算一人不够,不然继任者不管是谁,都只会被排挤架空。
  通倭乃朝廷大忌,无论是哪一方都无从转圜。五年前沈居通倭一案是吴王亲办,到底是铁面无私,还是包庇下臣自己也从中分了一杯羹都不重要。
  他们要捉活口只是为了让吴王心有忌惮,莫再多方下注,试探东宫底线。
  可如今,扬州兵偷袭他们,人证物证都没了,他此行既已失败了一半,剩下一半,反倒是没了掣肘,可以随他便宜行事了。
  既然明路他想走走不了,那她想杀谁报仇,他都可以帮她,包括他自己。
  他说,他只想她以后想起他时,不要嫌恶记恨。
  “狗官那么多,没功夫想你。”
  她是这么说的。
  但如果能与张令姿合谋,张令姿想要的,他想要的……也不是不能两全。
  她回身看向竹屋,周寡妇匀出来的地方不多,但妙音眼下正是胎象不稳的时候,便单独给他们夫妻俩誊出一间来。
  又坐了会儿,拂晓将至。
  想来宋平应是会早起候着,云英便起身去敲门,可敲了两下没人应,又喊了两声才用力推开。
  妙音似是看着什么出了神,云英走近她才警醒,双手忙伸到身后,顿了顿问:“你怎么来了?”
  云英瞥了眼鼓着的被衾:“平哥呢?”
  “去煎药了。”
  云英坐到她身边,轻抚着微隆的小腹,含笑逗了会儿肚子里的孩子,另只手灵活地钻到妙音身后,将那支手弩出来。
  比寻常弩箭小许多,轻巧好拿,但威力不减,是宋朗花了两个多月的功夫做的,给妙音的生辰礼。生辰未到,弩箭也尚有些地方没打磨好。
  妙音见没藏住,只好叹了声,从云英手里拿过弩箭,轻抚木纹。
  “他走的时候把这个给我,教我怎么使,他说,阿爷不会丢下我们的,他让我不要怕。”妙音苦笑道,“连红樱都问过我,她说宋朗这么孝顺,我为什么不喜欢他?我想他大概也知道。”
  “嗯,他知道,他说你教他的那些圣贤道理他听不进去,你让他习字抄经他也不爱练,他以为是他贪玩厌学,让你失望了。”
  妙音泫然道:“他还小的时候总缠着我,想我抱他,我受不了,总把他赶出去……是我不好。我一看见他,就会想起他的阿爷是……”
  云英握了握她的手。
  “但从鬼门关走一遭,我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在想,他还活着吗?他是不是到死都在盼着我能抱抱他……”
  “那就更不能抱了。”
  云英笑着打断她:“朗儿跟陆三小时候一个样,给三分颜色便要上房揭瓦的,等待会人回来了,你先随便夸夸他给你做的这玩意就行,让他有个盼头。”
  她伸手擦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热泪。
  “你也不用太为难自己,慢慢来。”
  宋平端着汤药进来,屋子里两个女人正抱在一起,眼睛都红红的。妙音近几日担心儿子,一直心情郁结,哭一哭不稀奇,可另一人就稀罕了。
  看来他猜得八九不离十。
  宋平喂妙音服完药才说:“朗儿他们回来了,在程七那歇,你也再睡会儿,等天亮了再让他过来。”
  “你让他来吧。”妙音垂下头,“我这会儿反正也睡不着了。”
  宋平微微抬眉,瞥了眼云英:“那好。”
  一出门,宋平便拎住她:“你与妙音说了什么?”
  云英抿唇笑道:“女儿家的体己话你也要打听?”
  他问:“你都知道了?”
  云英装傻:“知道什么呀?亲儿子死里逃生,哪有当娘的睡得着?”
  宋平捏起她的脸,笑嗔说:“多管闲事。”
  嬉闹间,烂船架子后面忽地冒出个脑袋,两人目光顺过去,又很快缩回去了。
  云英凝眸看了看,扬声喊:“出来吧,都看见你了。”
  默了会儿,宋朗低头咬着唇从船架后走出来,朝宋平恭恭敬敬地喊了阿爷,便问妙音是不是睡了。云英在一旁笑着咬耳朵:“你看,哪用你做坏人?”
  宋平睨她一眼,答说:“醒了,在等你呢。”
  宋朗有些意外:“真的?”
  宋平侧身让了条道,宋朗赶紧跑到门边,鼓起勇气叫了声阿娘。里边安静了好一会儿,轻轻地应了声。
  云英蹑身凑到窗边,戳开一指缝,看着宋朗走到床边,刚说了两句,妙音便抱住了他。
  她不禁叹笑,阖上窗,一回头便见宋平还盯着自己。
  “无事不登门,你不会只来劝他们母子和睦的吧?”
  云英啧了声,顿时有些局促,但看这眼神,听这话头,眼眸一转便问说:“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宋平抿唇反问:“知道什么?”
  风水掉头太快,但云英可没那好脾气,她双手抱胸,拧眉说:“少跟我装傻!”
  宋平笑道:“真是裴大人?”
  云英点点头。
  “裴晏说他们的船原本堵住了漏,但扬州兵登船后,带走了张令姿和玄元子,转身便要杀他们灭口。卢湛本就受了伤,又中了朗儿的毒,那些扬州兵突然发难,船上他站不稳,这才坠了海。”
  宋平一直含笑看着她:“所以呢?”
  “顾廉一直没有直接插手这些事,他们在会稽郡辖内偷袭朝廷三品官,恐怕张康早就成了弃子。沈夫人是张康的侄女,若张康失势,我担心我们就算能救人,也无法全身而退。秦攸带上船的只是少数,其余兵马在余姚附近驻扎。”
  她一说起这些便神采奕奕,眼底衬着水光,让他有些恍惚,仿佛看见了故人。
  云英没发觉宋平出了神,好一顿分析,最终总结道:“杀人,一两个人就够了,可龙潭虎穴救人……我们得有个备选。”
  宋平收回神思:“那你打算如何?”
  云英抿抿嘴:“我给你指地方,等天亮了,你和程七去把他们接下来。”
  “他们?”
  “桃儿和卢湛也在一起,卢湛伤势有些重,这两日应该能站了,但行动不便,断崖上弄下来还需要费些力气。”
  宋平笑问:“你不去吗?”
  她转过身:“你跟他说,他想将功补过,就要听我的,再敢在背后偷偷算计,我亲手送他上路。”
  陆三将宋朗送到,顺赵二的船回了定海。
  他们先前说好,若一切顺利,便去将张令姿请来商量后面的事。他前两日进城,又给关循服了几颗伤药,可水牢里那般泡着,吃什么药都是治标不治本,能不能活下来,全看命够不够硬。
  玄元子臭着脸回船舱,横眉竖眼地痛骂陆三。
  “啥事都要回去问,半点主意拿不了,要解海禁也不说为什么,还老神出鬼没地大半夜扰人清梦!我就算了,女郎的闺房也随随便便进出,简直不要脸!”
  他将小食重重搁在桌案上,顺手抓起个米糕:“嫂嫂还说给他吃好东西,人家可怕我们下毒呢。”
  他一想起方才给陆三送吃食,那厮白眼都快翻到头顶的模样,气得一口一个,三两下把那盘米糕吃干净了。
  张令姿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只偶尔应一声。
  “嫂嫂,你是当真要救关循还是……”
  他警惕地看了看门口,凑近了低声说:“还是想利用他们?这几人我看都不好相与,那娘子能在江州傍上军镇黑吃黑这么多年,肯定还有别的相好,万一没有一网打尽,怕是……”
  “你放心,我没骗他们。”
  玄元子一愣:“为何?即便他们说的是真的,但说到底,兄长还是因为沾上他们这些倭人才送命的。他们是可怜,可这儿本就不该是他们待的地方,要怪就怪命不好,没生作南朝人。”
  张令姿睁开眼。
  “我在岛上跟他们说我想通了,是骗人的。在岩洞里,那些羽林军每次搜到洞口,我都在想,只要我喊一声,这些年忍辱负重的念想,总算是有个收场了。可回了定海,第一晚醒来,我只有一个念头……”
  她徐徐抬起双手,目光穿过指缝,看着窗棂间透进来的光。
  “她们还好吗?那个我抱过的孩子……她还活着吗?”
  玄元子垂下头,陆三说过,那些娘子只有十余人活下来,除了个十岁稍大些的丫头,其余的孩子都没了,有些连尸身都没飘过来。按赶海的说法,算是做了龙王的新娘。
  那几个丫头没少围着他算命起卦,命数都不好,他把话往好听的说,也不知她们听懂了多少。
  或许听不懂才好。
  若逆不了天,改不了命,除了能提前备好棺材,他这一身神神道道的本事,与狗屁有什么区别?
  船靠岸,张令姿让船工先将赈济粮卸到岸边,原地候着,她与玄元子跟着陆三进村。
  陆三远远望见程七,刚喊了声,程七一动便露出身后的桃儿。陆三脚步一顿,眉间骤紧,不祥的预感铺天盖地笼罩着全身。
  很快,他就看见那紫衣瘟神从谢妙音房里出来。
  “操!”
  作者的话
  末雨
  作者
  2024-08-09
  QAQ重庆这两天上40°,公司的空调歇菜,脑子都快蒸熟了,摸鱼都摸不进去……
第一百一十二章 合谋·下
  桃儿把云英从床榻上拽起来,急冲冲地让她快去救人。
  云英狐疑地迈出门,没走几步就看见陆三满脸怨气地怼在裴晏跟前,边挽袖边咬牙道:“你他娘是属蟑螂的?这都死不干净。”
  裴晏没心情斗嘴,但也不怯不躲。
  程七两头陪笑劝不好,正头疼,见桃儿搬来了救兵,如释重负地大喊:“娘子!三爷把沈夫人带来了!”
  互不相让得快要亲上的两个人立马各自后退一步,臭着脸看向别处。
  张令姿含笑施礼道:“裴詹事吉人天相,真是太好了。不知卢卫率……”
  裴晏抿唇回礼:“受了些伤,无碍。”
  云英上前来捏了下陆三的脸,眼神询问是否确认没有尾巴跟着,得了肯定才招呼张令姿:“沈夫人进屋说话吧,早些谈妥了,你也早些回去,免得惹人起疑。”
  张令姿点点头,心想裴晏知道她的病情,若要合谋交底难免会说漏嘴,便让玄元子留在外面。
  玄元子嘴上应得爽快,待其余人都进去了,眼珠子环视一圈便钻到了屋子背后。
  他蹑手蹑脚地伏贴到窗边,刚听完几句客套话,另只耳朵便被陆三用力地拎起来。
  “大人说话,小兔崽子少凑热闹。”
  他不敢出声,只能龇牙咧嘴地任由陆三拽走。
  程七推窗左右张望,回身说:“三爷逮走了。”
  云英懒懒地应了声,这间屋子平日吃饭用,高高低低的坐处多,她进来便挑了角落那把斜躺着最舒服的高椅,半截小腿搭在扶手上摇晃。
  “我做事就图个自己高兴,关大哥能救则救,救不了,我给他多攒些陪葬,让无常逮回去凑一锅炸,正好看看,南朝人与他们倭人有几分不同?是油水多些,还是骨头酥脆些。”
  “沈夫人既然认得我,那我也不跟你说废话,就算是过去在我的地方,一州刺史加上世袭藩王,你想要的这两条命都太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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