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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水满塘——末雨【完结】

时间:2025-02-24 17:11:28  作者:末雨【完结】
  云英瞪了眼一直盯着她的家伙,嘴角一扯,调子也略高三分。
  “但裴詹事说他出得起,我就做个顺水人情,朗儿安全回来,这人命牙子的报酬我算收到了。别的,你们就自己谈吧。”
  裴晏不免苦笑。
  宋平来找他时说云娘答应了,但具体的等见面再谈,可一整天过去,他也没见着人。这下算是明白了,她原是买张令姿的账,他是她交易出去的货。
  裴晏收回目光,也收起遐思。
  “吴王虽好面子,但更重利益。只要能除去顾廉和他的裙带帮衬,位子空多了,就得有新人坐。太子只要答应既往不咎,又让些好处出来,沈夫人先前想翻的案,便不难。但夫人如今想要吴王的命,这非同小可……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张令姿想了想:“无妨。裴詹事只需除掉一人即可,另一人,我想我有法子一命换一命。”
  裴晏知晓她的病情最长也就剩个三五年,便不再劝,转而请张令姿给秦攸稍个口信。
  云英没忍住开腔:“趁夜偷袭,那么多羽林军,死伤还没岛上被关大哥埋伏掉的多,如今个个都在定海好吃好喝地供着,唯有你们两个旱鸭子被逼下了海,秦校尉怕是早就与扬州官场搭上了,你还信他?”
  “你胡说!!”
  卢湛蹭地站起来,气鼓鼓地以金鸡独立之态往她这头蹦,没跳两下,踩着块碎石,重心一歪,一屁股跌坐下来,憨实地一声闷响,一旁坐着看戏的程七都眉头紧皱,替他叫了声哎呦。
  “我哪儿胡说了?”
  云英直起身,挑眉翻起旧账:“有些人白天收了李大人图纸,信誓旦旦地承诺会替他修水渠、筑大堰。可入了夜,自家府里十几个人轮着班地溜出去凿堤。若不是秦攸阳奉阴违,那就是你的裴大人口蜜腹剑,笑中藏刀了?”
  她顿了顿,目光故意扫过裴晏,满脸担忧地看着张令姿:“我做生意最公道了,两头都是客,沈夫人可千万要当心别走了李大人的旧路。”
  卢湛脖子涨得通红,结巴道:“这是两回事!”
  云英得势从不饶傻子:“那就说说这回的,你家大人与我说初十才围岛,让我回去把妙音接走。可秦校尉老早就禁了海,十里八乡,连艘小渔船都要登记了定时清点。是秦校尉骗了你们,还是裴詹事骗了我呢?”
  她故意拉长音,幽幽笑道:“你可要想清楚了再开口哦~”
  卢湛一口气提到嗓子眼,嘴刚张开,裴晏赶紧上前打断,扶他站起来,搬了个矮凳去墙角坐着。
  “秦攸的事我心里有数,不会让你为难,你也别给我添乱。”裴晏低声说。
  可屋子里就没有多大,他一回身,连张令姿都垂着眼帘,唇角轻扬。
  “多谢云娘子提醒。”张令姿递了个台阶,“但秦校尉被软禁在甘县令城西的别院里,而他麾下的羽林军则安置在城外东郊村落中,相距甚远不说……两处都层层设防,裴詹事恐怕得先回余姚接管那些驻守的羽林军,再与之里应外合的好。”
  裴晏稍有迟疑:“余姚军中,未必就没有暗桩。兴许我一露面,便被灭口了。”
  云英一直暗暗觑他,见他这模样,顿时生出怀疑,冷声提醒说:“你别打陆三的主意,严加看守的人那么好救,我也用不上你们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裴晏抬眼看过去,她便移开了目光,他叹了声说:“上回程郎君说的法子,我觉得可行。只不过……需要你们几位的帮忙。”
  程七突然被点,一脸茫然。
  宋平先想起来:“裴大人是想当那吃香火的活菩萨?”
  裴晏颔首道:“扬州连遭飓风,永嘉又起了瘟疫,正是易生民变急需安抚的时候。民变需有人牵头,要么绿林揭竿,要么以鬼神惑众。”
  他看向张令姿。
  “扬州的青衣道是近五年才有如此盛况,名义上,逢初一十五派米,可实际上,只有在你和玄元子出面的地方才有米,其余各地都只发糠,不过日积月累,也是笔不小的开支。这么大手笔,扬州只有一个人出得起,我猜得对不对,沈夫人?”
  张令姿抿笑道:“裴詹事是聪明人。”
  眼看其他几个人都露出那种原来如此的表情,卢湛犹豫再三,偷偷瞟了眼那凶婆娘,把话暂且咽回去,打算晚上再问裴晏。
  但很快张令姿就接着说,当初沈居案发,她宁愿被贬为贱籍,也不愿用那早就写好的休书躲回娘家。顾廉找到她,让她来做这青娘娘的圣使。
  “他说我们也算远亲,账交给自家人他才放心。”张令姿嘲弄地笑了笑,“一部分是各郡县上缴的孝敬,还有一部分是他让我学云娘子在江州那般,做个买卖牙人。”
  “别的都差不多,只不过你做的人命买卖,我做不了,但我这儿也有云娘子没有的私盐生意,算起来,我应是赚得比你多。”
  云英乐道:“民变说到底要横竖都是死才敢闹,初一十五撒撒米糠,吃不饱,但也饿不死了,再说你们这儿有实打实的好处,自然能逼得别家菩萨断香火。回头他若是失势,兴许还能借你这鬼神之道自个儿造势搏一搏。”
  她越说越起劲,索性搬着椅子坐到张令姿旁边问她收几成利,张令姿如实相告,不同身份,不同州郡,是不一样的价钱。
  云英空手拨了拨珠算,大致有了个数。
  “他就牵个头,剩的通过你这道闸,摊给所有盐贩子。一箭三雕,我过去可真是小看他了!”
  裴晏见她兴起,收了声含笑等着,直到灼灼目光盯得让她不得不抬眼睨回去。
  “你们继续。”
  她搬回墙角,躲开那双眼,侧身坐下。
  裴晏接着说:“我在建康翻看文书时看见,扬州十年前因飓风受灾严重,在仲夏额外办过一次龙王祭。”
  张令姿蹙眉说:“裴詹事是想……”
  程七笑着接过话头,将他上回随口开的玩笑绘声绘色地又唱了一遍:“眼看吉时将至,海面上仍是水雾弥漫,但也没办法。令官手一挥,鼓乐齐鸣,谁知那祭品刚一入海, 风浪骤起!霎时便已白昼似夜,狂风大作,密云间电光穿梭,隐隐似有龙吟。突然!金光破晓之处,一叶扁舟随着……”
  他戛然而止:“可裴大人你不识水性啊。”
  卢湛听得津津有味,倏地断了,还有些抓心挠肺。
  裴晏走到宋平面前比了比,他比陆三稍矮些,但和宋平倒是差不多高。
  “我在建康只见过顾廉一面,这段日子在鄮县虽与张康应酬了几回,但也没说什么,各中细节我回头告诉你。龙王祭不像宫里祭天,百姓可都是能看着的,众目睽睽下那一会儿好应付,寻着机会我们便换回来。”
  这分明就是学的他们在郢州城的法子。
  云英冷哼一声:“你倒是会有样学样。”
  裴晏笑道:“但此计关键之处不在你们,而是……”
  他回看张令姿,她想了想抿唇应道:“我去与他说。”
  破屋中,陆三和玄元子对坐而视良久。
  风一吹,头顶又掉了些泥碎下来,正巧落进玄元子后颈立。他像个猴子似地伸手挠了半天没抓出来,刚一起身又被陆三摁回去。
  “不是,我就抖抖渣,不溜。”
  “你倒是溜一个看看。”
  他只好坐回来,气鼓鼓地从怀里摸出三枚铜钱起卦。
  陆三嗤笑说:“你可以算算,今日会不会挨我一拳。”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说会,你便打我,我说不会,你还是打我,还要笑我算的不准。”玄元子唇角一勾,蛇打七寸,“我这卦问的是,裴大人何时才能和云娘子重修旧好。”
  陆三脸一垮:“我看你是皮痒了。”
  玄元子忙往后一缩,拳头却迟迟未落,他探出半个眼睛,陆三正盯着他。
  “我记得你上回说,你师父是那什么……”
  “太史令。”玄元子黠笑着凑上前,“想改命数?我可是很贵的~”
  陆三眉梢一挑,他立马调转话头:“当然了,我看你顺眼,可以算便宜些。”
  “老子的命好得很。”
  他说完舔了舔嘴唇,难得含糊扭捏地问:“我听那些说书的讲,你们这些方士都会压胜之法,画符下蛊斩木人什么的,可是真的?”
  玄元子向后一仰:“我学的是正经道术,你说的这些是歪门邪道。”
  陆三撇撇嘴,嘀咕道:“要你何用。”
  “但道爷我也略通一二。”
  陆三立马直起身:“真的?我是想……”
  “我知道!”
  玄元子打断他,左右环顾一圈,从革靴里掏出短刀,砍了截桌腿下来,在手里削了削边,又找陆三要了他的袖箭,在木砣背后刻了些符号,又翻过面开始刻名字。
  “生辰八字。”
  陆三一愣,玄元子重复道:“裴大人生辰八字。”
  “我哪知道。”
  玄元子恨铁不成钢地说:“那就去打听,八字都没有,我很难帮你啊。”
  话音刚落,云英边喊着“陆三你小子把人弄哪儿去了”,边推门进来。
  后面还跟着好几个人,玄元子一惊,手里的木砣掉到地上,滚了几圈,落在云英脚边。
  她俯身捡起来,先看见背后的鬼画符,眉间紧皱,再翻了个面,复又舒展。
  玄元子咽了咽,悄悄往陆三身后躲,手放他后腰戳了好几下。
  云英抿唇睨了他二人一眼,将木砣收进怀里,上前揪起陆三的耳朵就往外走。
  “你们慢慢谈。”
  暮色将尽,元琅安抚好穆坚,亲自送出东宫。
  先前扬州快马传讯说裴晏和穆弘都死于飓风,穆坚便已病过一遭。可半个多月后,裴晏却活了,好消息更是随着穆弘的尸身一道抵京。
  穆坚在大殿上气血攻心晕了过去,昏迷三四天,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来东宫寻晦气。
  任他如何劝说廷尉已寻了最好的仵作验尸,扬州呈上的案卷口供也并无可疑。可穆坚已将满腔悲愤都记在裴晏头上,一会儿说要让裴晏那便宜女儿给弘儿陪葬,一会儿又说待裴晏回京,定要讨还这血债。
  元琅劝得心力交瘁,安之还活着,他本该高兴,可给刘舜的信已经送出去了,箭在弦上,他还有硬仗要打。
  元琅刚回寝殿躺下,内官便匆匆来报,说怀王殿下领着十数近卫,叫开城门,直朝东宫而来。
  “让地牢那边准备好。”
  内官应声退下,元琅则走到镜前。安之死讯传来,他昼夜难眠,眼下面色刚好。
  但来得可真快啊,算时辰,应是收到信就星夜不休地赶回来的。
  如此,算是赌赢了一半,剩下一半……
  他阖上眼,眉间紧蹙,胸口抽抽了两下,再睁开眼,双目已然通红。
  刘舜步履飞快,三名内官气喘吁吁地跟在后头。
  “殿下……还请殿下在此等候太子召见。”
  “滚!”
  刘舜猛地一喝,声如洪钟,环眼赤红,如狼顾鸱张,令人胆寒。
  最小的内官吓得双齿打颤:“殿下至少……卸甲再进。”
  刘舜脚步一顿,抽刀往那内官额前一挥,顶冠倏地开裂,长发披散。
  他低声重复:“滚。”
  “舅父!”
  一声哀泣,众人回身看去,太子竟是披着寝衣亲自出迎。
  内官匆忙行礼退下,元琅扑上前,双手微颤,泫然泪下。
  “请舅父定要为她讨个公道!”
  刘舜望着这张与阿姊有七分神似的脸,牙槽紧咬。
  “先带我去见他。”
第一百一十三章 春梦
  微风自气口钻进来,撩得昏黄的火光在三人脸上跳动。
  面前骨瘦如柴的囚犯颤颤巍巍地说完,双膝朝着刘舜跟前挪了几步,额头用力磕在青砖上。
  “李熙有负殿下,有负昭仪……”
  刘舜负手而立,宛如一座石雕,唯有方才听到“皇子啼哭后,臣亲耳听见昭仪问……是男是女?气息虽弱,但嗓音也远比寻常妇人清亮”时,才稍挪了挪身,双拳紧握,指骨一声又一声地响。
  元琅适时上前,泣声道:“请舅父为阿娘做主……”
  刘舜避开这张脸,看向脚边跪着的李熙,他右手已被齐腕剁去,创口黝黑腥臭,只能以一截白骨杵在青砖上。
  “李熙,我记得,你我是同年同月生。”
  李熙身子一震,几不能言。
  “当初元琮被围,她怀胎三月也要随我去驰援,太医院没有人敢应她,只有你。你说三月胎已稳,只要日日施针,控制好胎儿大小,便无虞。那时,你还只是太医令手边负责捣药抓方的童子。”
  李熙听他直呼天子名讳,心中惶惶:“是……李熙德蒙昭仪提携……”
  刘舜倏地掐住李熙的颌骨,将他的头掰起来,面朝自己。
  那时他也不想阿姊去,可她要做的事,从来都不容人置喙,他拦不住。李熙人微言轻,他那法子遭到所有医官的驳斥,说如此极易胎死腹中。但她不管,她只问了一句——
  “你有几成把握可保我孩儿安好?”
  “六成……”
  “足够了。六成都活不下来,那就不配当我的儿子!”
  她什么都要最好的,她的男人,她的儿子,都得是天底下最硬朗的汉子。
  手腕一转,她手中的刀便直直没入那太医令的咽喉。热血星星点点溅在脸上,更衬她的桃李玉面,月眉星目。
  “谁敢把消息传给太后,就和他一样。”
  她如他现在这般,挑起李熙颤颤巍巍的下颌:“若你失败了,也和他一样。你这针可要扎准了,只要我儿安然出生,雍王得胜归来后,你便是新的太医令。”
  年月匆匆,一转眼,他已近天命之年。
  阿姊殁了,她用命换回来那个稚子也没熬过年关。元琮震怒,将太医令李熙贬官流放。
  当初,他也是怀疑过的。可当他回神来寻人时,李熙已经死在流放的路上了。
  看李熙如今这模样,这些年,想必是东躲西藏地苟活。
  但还不够。
  远远不够。
  “李熙。”刘舜沉声道,“她曾与你承诺,有她一日,便有你一日。”
  “是……”
  “那她走了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有脸活着?”
  话音一落,他捏紧李熙的下颌,抬臂猛地朝地牢石壁上砸去。黄腻的浆、猩红的血,裹着骨渣,溅得元琅单薄的寝衣上斑驳一片。
  刘舜扫了眼跌坐在软椅上的外甥,撩起衣摆擦去手上污渍。
  “穆坚刚才来过?”
  元琅垂着的眼帘下眸光微动:“是……穆弘在扬州出了意外,他一时还没看开。”
  刘舜冷哼一声:“没用的废物,死了就死了。也就是他老糊涂了,才把这扒灰扒出来的老来子当个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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