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崖川知道,如果现在放开怀里的姑娘打坐运转功力,他这两日就能突破到元婴。
但是不行。
一来元婴突破必有雷劫,在邪都突破一方面是给突破增加难度,另一方面司宫誉跟陆朗玄都知道他跟阿初的关系,若知道他也在此处,势必会把茂茂看管得更紧,阿初想要接到茂茂就更加困难。
二来,他现在不想松开他的阿初去修炼。
于是邬崖川相当任性地把修为又使劲压缩了一下,抑制住了突破的进度。
虽然因为心魔劫他迟迟未能突破,但境界停滞可不代表修为停滞,他灵力跟神识一直在反复压缩扩大气海跟识海,可以说,就算他修为还是金丹大圆满,但气海跟识海的储量也不比寻常的化神修士低。
邬崖川大致估算了下,觉得他的元阳已经足够他的阿初一举突破到金丹了,不过在合籍之前还可以再继续压缩,最好第一次双修就能把阿初的修为提到金丹二三层。
饶初柳并不知道邬崖川能突破却硬是憋住了,听到邬崖川还是不打算跟她双修,顿时气闷,“我想跟你一起打他们跟爱不爱关系不大,是因为你对我好!”
邬崖川轻笑道:“若只是为了这个,那司宫誉跟陆朗玄对你不好吗?”
对于手下败将,邬崖川还没小气到不愿意正视对方做得好的地方。
饶初柳语塞。
司宫誉对她当然是好的,她甚至觉得,司宫誉从没对别人像对她这么用心过,只是他喜欢人的方式让人窒息——但这不完全是他的错,跟他的成长环境与从小的教育脱不开关系。
但饶初柳耐心好严格意义上讲只是社交面具,她并不愿意每天哄熊孩子,仅此而已。
至于陆朗玄……
饶初柳觉得当初如果没有天道誓言,她会愿意跟陆朗玄双修的,毕竟这人还挺听话。
但现在就算了,背景太麻烦,也是个粘上了就很难甩掉的。
从饶初柳的沉默中,邬崖川得到了答案。
他揉了揉饶初柳的头发,笑着回答了另一个问题,“修什么道都是从心而为,若心有不甘,勉强未必能成。况且道是我自己选择走的,总不能因为前方可能有阻碍就停滞不前。你不必觉得有什么压力,只管让你自己开心,剩下的交给我,总不能因为道心这点小事就让你受委屈,若不能让心爱之人随心所欲,算什么……”至情道。
道心……这点小事?
饶初柳古怪地看了邬崖川一眼,眉头蹙得更紧了,但转瞬,她岔开话题,“你还是告诉我怎么变换体型跟避过鉴真尺吧!”
这是邬崖川说没有压力就没有的吗!
若真的答应了,就一定要负起责任啊!
第81章 放嘴六千
邬崖川心中有了底气,便不急于一时,拿出玉瓶跟两份玉简就放在饶初柳手中,“幻形丹跟欺镜术的方子跟术法要诀。”
饶初柳疑惑道:“幻形丹不是只欺瞒旁人的视觉吗?但你的身体明明真变矮了。”
能真实重塑骨骼的丹药当然也有,但品阶很高,而且想要变回原先的样子都要吞服解药,不像邬崖川所用这个能随意变换身形——调整身高是连千幻都做不到的,茂茂能变是因为它本身就可以变大变小。
邬崖川不紧不慢道:“我调整过。”
他语气很矜持,但视线灼灼地盯着她,很像是在求夸奖。
饶初柳没忍住被逗笑了,忽然就觉得这家伙变得好幼稚。她挨过去在他唇上啄了啄,用极为夸张的语气道:“哦!我亲爱的崖川,你的才华如同滔滔江水奔涌不绝,你——”
邬崖川倾身含住了她的唇,带着笑意含糊道:“你这种夸赞的话可让我招架不住。”
两人亲了一会儿,直到饶初柳感觉身上有些凉,才没好气地抬手将邬崖川的脑袋推开,又把他的手从自己衣服里拽出来,“欺镜术也是你改良的喽?”
总是不动真格的,还摸什么摸!
邬崖川微微喘息着,将正整理衣服的饶初柳紧紧压在怀里,平复着心跳,“想要如你这般从有到无创造新配方实在困难,我最多也就只能做到将原本的高阶跟低阶的方子混合成新的。”
所以即便他也琢磨出不少实用的东西,天道最高的评价也不过是白色,而且改良配方都会分出一部分利润给原创。
“你真的很厉害。”饶初柳说得是真心话,她毕竟是科技星球穿越过来的,即便没学过那些知识,但耳濡目染多少有用。
邬崖川又俯身亲了她一口,“你不如先在这里待几日?煦华道尊所在的落月街这几天巡逻大概最为严密,你想混进去只怕不易,倒不如我先摸清茂茂在何处?”
他声音温柔地仿佛拂面的清风,“我不会让茂茂出事的,你不是先前还想琢磨出新的功法图?没在澜卷洞看到功法也不要紧,正好我让人收集了些并非独门传承的功法,都放在这里了,你尽可以放心钻研。”
邬崖川把储物袋放在饶初柳手中。
阳谋,光明正大的阳谋。
饶初柳即使心知肚明邬崖川是试图让她依赖他,还是忍不住有些心动,但也就只是心动而已,饶初柳觉得目前这种万事靠自己的习惯很好,不会因为对方哪天放弃她就行为失衡。
所以她直截了当拒绝邬崖川,“我早就请素年师姐为我向许师姑祖递了拜帖,作为晚辈,岂能对长辈言而无信。”
邬崖川眼中失望一闪而过,垂在饶初柳腰后的手指不动声色地动了动,一道灵光悄无声息没入了地面,“那我送你去落月街?你呆在空间里还更安全些。”
“这就不用了,我师姐会带我过去的。”饶初柳又一次拒绝了邬崖川,就感觉腰间的玉符震动了两下,拿起来一看就舒了一口气,“我两位师姐已经到了圣都,我这就去找她们会合。”
邬崖川不放心,“我送你过去。”
“不用,有这东西就够了。”饶初柳刚才亲吻时顺手将玉简跟玉瓶放在了旁边的小几上,这会儿拿起来对着邬崖川晃了晃,“刚才我装扮的模样你也瞧见了,只要鉴真尺验不出来,谁还能认得出我啊!”
邬崖川道:“我认得出来。”
他语气很是理所当然,但饶初柳并不是很相信,她每次认出邬崖川靠得都是动手时他的反应,若没打起来,她也认不出来。
邬崖川能认出元垂思跟她本人多少都有些机缘巧合,‘元垂思’跟‘刘翠初’包括‘严柳柳’最起码瞳色都跟她一模一样,这还是因为他敏锐跟试探过,像荆南跟陆朗玄不就没有认出来嘛!
她新的扮相连瞳色都变了,只要她不承认,怎么可能有人认出来?
不过饶初柳没有反驳,只道:“司宫誉认不出来,擎天宗那些邪修更认不出来。”
邬崖川笑意微敛,眼眸闪过凝重。
若是真的喜欢一个人是不会因为换了副皮囊就认不出的。
不过转瞬邬崖川就摇了摇头。
先前他也旁敲侧击了司宫誉跟阿初相识的经过,知道司宫誉对阿初是一见钟情。
邬崖川倒不觉得一见钟情就是见色起意,司宫誉本人跟身边人的容貌也不会让他见色起意那么浅薄,但不论如何,一见钟情也确实有大半都是因为那张脸,那么认不出也很正常。
邬崖川最让饶初柳心动的一点就在于他虽然有种隐藏的强势跟保护欲,但只要是她坚定要做的事,他都不会阻止,而是会帮她做好准备。
在经过正道魁首审核跟纠正后,饶初柳再出现在荆南面前时就变成了一个看上去杀人如麻的邪恶散修。
“唰!”他下意识抽出了备用刀,但在落在饶初柳身前时就被邬崖川一剑格挡住了。
荆南愣了下,然后就看那个面相邪恶的女修朝他七——戚姐抛了个媚眼,得意道:“我就说荆南认不出来吧!”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荆南利落收刀回鞘,低声控诉道:“你怎么弄成这样,我还真以为有邪修混进来了呢!”
“你的反应在这里可得稍微收敛一下,这可是邪修的大本营,到处都是邪修,万一被发现你们就危险了。”饶初柳给他提了个醒,才转身看向已经又装扮成戚雪的邬崖川,“我走了,你可不许跟着我!”
邬崖川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又直白道:“你指点我时说得倒是头头是道,自己却没办法让人觉得邪恶,如今装得又是最容易引人怀疑的漂亮姑娘,跟着我倒容易让我被人注意。”
荆南立刻道:“那我跟着你!”
邬崖川瞥了他一眼。
饶初柳打量了荆南两眼,他自己长得嫩,如今易容的模样也没比原本大,但先前至少个子高,这会儿许是为了配合他伪装成女子身份的七哥,也把身高缩减了些。
看上去还真像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少年。
她玩笑道:“要是我跟你一起出门,只怕在旁人眼中,咱们会是母子。”
“你怎么还占我便宜呢!”荆南委屈地瞥她一眼,到底不说跟出去了。
“吃点东西,消消气。”饶初柳随意塞给他一包小吃,荆南就又被哄得眉开眼笑。
她这才看向邬崖川,郑重道:“崖川,你让我相信你,那你也得相信我,若咱们行动相撞,反而容易生出乱子。你已经在这儿了,如果我有事需要你帮忙会告诉你的,如果我不说,你就只做好接应我离开的准备好了。”
饶初柳又看了荆南一眼,给邬崖川传音:“再说,你不是一个人在这儿,即便你愿意,也要考虑荆南的安危。”
邬崖川也看了正吃东西的荆南一眼,叹了口气,到底点了点头。
他倒是不想带荆南过来,可这臭小子怎么撵都撵不走。
邬崖川先前也不是没私自离开,但荆南确实变聪明很多,竟用血缘追寻术偷偷跟在了他后面,邬崖川总不能让他自己在邪都乱来,只能带他一起。
邬崖川目送着饶初柳离开,见荆南抢在他之前扑到窗边,望着下方的眼神掩不住担心,在他身后微笑揉了揉手腕。
这臭小子最好只是担忧他七嫂。
饶初柳走出客栈的同时,素年跟颜芷正慢慢悠悠在街上晃,感受着数不清的视线在她们周围路过的人身上扫过,焦虑地对视一眼,颜芷道:“大师姐,据说师姑祖的道侣们如今都在圣都,咱们是不是该多准备几份礼物?”
她传音抱怨:“看得这么严实,小师妹怎么过来啊!”
“当然,有几位姑祖父我是没见过的,头次登门,礼不可废。”素年悄悄摸了摸自己腰间巴掌大的雪青色狼牙棒,传音道:“多在外面逛逛,多接触几个人,这群混蛋总不能挨个查。”
“大师姐说的是,不过我手上也确实没有多少适合的礼物,咱们不如多看看?”颜芷说着,就感觉腰上的传讯玉符动了动,她拿起来一看,压抑着喜色,传音道:“小师妹说她有办法应对检查。”
素年顿时也松了口气,“好啊!”
两人就手挽手在街上逛了起来,每经过一家铺子、路过一个摊位都要走过去看一看,让跟在她们身后的擎天宗修士们心中暗暗叫苦。
几人传音交流片刻,其中一个闪身跃到了这条街最高楼的楼顶,单膝跪地,“少主。”
司宫誉抬抬手指,示意他起来,视线漠然扫过与素年跟颜芷交流的每个人,昳丽的脸上阴云笼罩,看着格外骇人。
修士低着头,走到南光意身前,低声询问道:“光意圣女,咱们的人先前已经把这条街盘查过了,现在是不是?”
南光意悄悄看向司宫誉,见他眼神更冷,顿时踹了修士一脚,跋扈道:“这种蠢问题还要上来问,是想给她们通风报信还是偷懒?赶紧给我滚去做事!”
修士连忙下去了。
南光意这才小心翼翼道:“少主,以少夫人的聪明,应该能想到咱们在她师姐身旁监视吧?会不会不来了?”
“她非来不可。”司宫誉冷笑一声,“没她师姐带着,她怎么去找许——”
司宫誉磨了磨牙,眸中闪过憎恶,但还是不情不愿道:“许长老,除非她不要茂茂。”
司宫誉原本就不喜欢许嬅光,经过这一遭后,简直对她深恶痛疾。
刚才司无念知道陆朗玄也喜欢饶初柳后,虽没明确表态什么,但还是把他放了出来。
于是他跟陆朗玄两看相厌,司无念跟陆名举默契地没这一茬,倒是宫白雁得知消息赶过来让他放人,在得知饶初柳已经趁乱跑掉后,竟直接当着他们四人的面破天荒展露笑颜夸了句“好机灵的姑娘,干得漂亮”,也没理他们四个就直接往落月街去了,据说是要给许嬅光赔礼。
司宫誉简直要气炸了。
小时候他听说宫白雁最爱的人是许嬅光,就趁许嬅光来圣都看望宫白雁时堵门骂她,被宫白雁扇了一巴掌,还关了许多日禁闭,连司无念求情都无济于事。
如今他跟宫白雁没少争吵,却连许嬅光一句坏话都不敢说,毕竟小柳儿是合欢宗的。
倒是更得罪不起她了!
南光意看着他脸色越来越阴沉,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挪,再看向下方时,就见着街头忽然出现一个容貌平平的玄衣中年女修,她微微佝偻着腰,打量周围时灰色的眼眸散发着邪恶的光,慢悠悠朝周围的摊位走去,半晌似是看中了一块骨头,朝骨头指了指,似是在跟摊主讨价还价。
这样的邪修,圣都一抓一大把,南光意兴趣缺缺地收回视线,余光却瞥见司宫誉忽然坐直,唇角勾着冷笑,正目光灼灼盯着某处。南光意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赫然是那位灰眸女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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