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饶初柳第二天就往他怀里塞了些五颜六色的毛团,得意地告诉他,“现在你拥有更多颜色的小惊喜了!”
她一定不知道,在那个瞬间,他视线不自觉落在了她粉嫩饱满的唇上,想抱在怀里的也根本不是毛团。甚至他还想把她压在书桌上做一些更过分的事,看她露出惊慌无助的表情……
意识到自己想法有多卑劣时,落荒而逃的反倒是邬崖川自己。
虽然邬崖川也知道,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饶初柳也不会害怕,甚至会配合他的行动,连委屈生气都不会有。因为直到现在,她仍然把他当成猎物,吞吃入腹后连味道都不会回想的猎物。
该到此为止了。
邬崖川这样跟自己说着,于是之后他态度再次冷淡下来,一个人待在卧房,不再去看她炼丹。若是其他人被他这忽冷忽热的对待,要么硬缠着他问理由,要么也不肯再理他。
但饶初柳不是这两者中的任何一个。
在敲门得到他要独自待几天的冷淡回应后,饶初柳只脆生生应了声好,连句理由都没问。明明是他起的头,但邬崖川还
是不免心凉,然而就在两个时辰后,一张银白色的薄片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盘膝坐在窗边饮酒的邬崖川只是瞥了一眼,没动。
哪知三息后,安静躺在门边的薄片忽然膨胀,成了一只圆鼓鼓的银白色小熊,只是一条胳膊曲折着,还是扁扁的,小熊似乎自己也意识到这一点,一屁股坐在地上,用力甩了甩,才使得那胳膊也充盈起来。
邬崖川就看着它又站起来,扭着屁股,一蹦一跳地走到他面前,两只胖掌在胸前袋子里掏了掏,捧着一只储物袋递给他。
储物袋里是当天的食物跟一张字条。
“吃完后把储物袋放回小熊袋子里。”
没有一句多余的关怀。
邬崖川冷淡地把储物袋放回小熊胸前,连食物都没拿出来,看着它又把自己放了气,一张薄片蛄蛹着爬出了门缝。
接下来的几天,小熊每天送饭,又原样把储物袋带回去。到了第五天,它又一次走到邬崖川身前时,就没有再掏储物袋,而是扭头背对着他,双掌叉腰,一副‘我很生气’的样子。
邬崖川静静看着,就见那小熊扭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迅速回身,用力跺了跺脚。
原来是附着灵识的小傀儡。
他胸口积攒了几日的郁气忽然就散了,睫羽轻垂,掩住眸中的笑意,转过身去佯装不在意的继续喝酒。
小熊又扭头看了一眼,顿时气得跳到了桌上,叉腰怒视他。邬崖川淡淡扫了它一眼,转过头去,哪知这熊毫不犹豫就往他腿上跳,偏它体轻,落点有些靠上,邬崖川登时惊得站起,俊脸瞬间覆上红霞。
他眼疾手快把将要掉在地上的小熊捞起,又放回了桌上,“你——”
小熊又从胸前掏了掏,把一朵栩栩如生的石榴花骨朵递到他面前。
邬崖川伸手,指尖刚触碰到花瓣,花瓣忽然舒展,露出金色花蕊,花蕊暴露在空气中,在半空映出流光溢彩的金色小字。
“邬夫子,我丹炉炸三回了,江湖救急,烦请驾临!”
想起这句话,邬崖川嘴角浮起笑意,拢起手指将毛团牢牢攥在掌心,眼眸却渐渐幽深。
这两个月的朝夕相处,她像树苗般不断成长壮大,根茎也在他这座孤崖上越扎越深。
进不敢,退不能……也不甘。
若是能一直停在海上……
“看看我这次炼制的回灵丹!”少女声音响起的一霎,邬崖川收起了所有阴暗情绪,抬眸含笑望向她,看着格外清俊温雅。
于是饶初柳完全没发现邬夫子内心的暗流涌动,兴高采烈地跑过来,把新鲜出炉的丹药塞进了他手里,指着丹药上那一圈白色的纹路,“这是不是丹纹啊?”
邬崖川眸光透出了几分骇然,在饶初柳期待的目光下,缓慢点头。
看来光是合欢宗未来的一代传奇已经不足以形容她的优秀了,或许她还可以再大胆些,比如……东域未来的全能大佬?
饶初柳拼命压着不受控上翘的唇角,纳闷地盯着邬崖川,“你怎么这种表情?”
“三月学会阵法,创造高阶阵法;一月学会炼器,随手炼制法器;一月学会炼丹,成丹出现丹纹。”虽然只是一阶丹药,但也足以证明她的能力。
邬崖川一句一句讲着,饶初柳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干咳一声,正想谦虚两句,就听他道:“你资质虽不佳,但头脑跟努力应该足以弥补这一点。”
“可能是因为我还不够聪明吧,不能无师自通。”饶初柳耸了耸肩,见邬崖川表情凝重,笑嘻嘻地托着他的手指合成拳,“我炼制出的第一颗有丹纹的丹药,你可得收藏好,说不定过个千百年就升值了!”
邬崖川挑眉,反手扣住饶初柳的手腕,捋平她的手指,把丹药又放回她的手心,“那就麻烦阿初去做个标记,否则千百年后我拿出来炫耀时,怕人说我吹嘘。”
饶初柳嘴角一抽,假笑道:“放心,我肯定给你准备全套的防伪标识!”
说完,她扭头就走。
说她吹嘘?等着看吧,千百年后,她必然也是一代大能!
听着“砰”地一声不大不小的关门声,邬崖川愉悦地勾了勾唇,然后也回到房间,拿出通讯灵符,给朱越发去讯息,“查饶初柳在进合欢宗之前的经历。”
朱越很快回了句“好”。
邬崖川大略回了些其他人传来的讯息,就断开了御灵通轨阵,眸光晦暗。
他并非不通世务,散修生存环境险恶,但对比很多拥有灵根却终身不得引气入体的已是天地之别。那些没能拜入大小门派的预备修士面临的第一道难题便是获得入门功法,而毫无修为的预备修士除非家境足够富裕,否则想要攒够灵石买下最便宜的长生诀也难如登天,所以饶初柳在拜入合欢宗之前,必定在一个可以稳定获得灵石的庇护之地。
邪宗要人命,世家缺奴仆,而如他们星衍宗这种顶尖宗门,从不吝啬给杂役机会,谁知道会不会有哪个杂役气运惊人?能用一点资源广结善缘,又何必跟人结怨!
因而这庇护之地,十有八九是正道小宗。
可此处为何给她庇护,却又误她仙途呢?
饶初柳全然不知邬崖川已经在扒她老底了,摸出个空玉瓶随便刻下“饶初柳首颗丹纹回灵丹,赠好友邬崖川”,刻到“佑安十九年二月十六”,她不由心中一惊。
她拜入合欢宗居然都一年多了?
饶初柳顿时拿出册子开始复盘这一年的收获。
修为突破五层,熟练掌握阵法、创新御灵通轨阵,熟练掌握基础画符,掌握基础练器,可炼制二阶丹药,学会数十道灵膳。
饶初柳眉眼弯了弯。
如果说一年前她还远比不上同年龄的散修,那么如今的她应该已经赶上了包括星衍宗在内的大宗门绝大多数同龄外门弟子的进度,总算夯实了先前落后于人的基础。
到达这个程度再想进步,就要买配方了。
饶初柳又开始盘算自己现在的资产。
灵石约42786万,其中有四亿两千万都是司宫誉给的,剩下的零头里,邬崖川给了四百多万,她从樱园岛抢了三百多万,合欢宗月俸九千——这还是她花了五十万买食材,又给茂茂留了十万的结果。
普通跟一阶二阶的灵材跟灵药基本都在这两个月内消耗的差不多,变成了五花八门的法器跟丹药,三阶灵材、灵药共计一百二十三,四阶共计三十六,五阶则只有一株灵药——七成都是司宫誉给的,两成是从邬崖川那里获得的,一成是她抢的。
一阶丹药三百瓶,二阶丹药十瓶,一阶法器二百六十件,二阶三十六件,普通赏玩类若干,灵膳两千四十三道,各类符箓六百二十三张,低阶阵盘七百四十五个,中阶阵法七个,高阶阵盘四十三个——基本都是她这一年的成果,中阶阵法图纸是邬崖川送她的,没经由天道商行,数量稀少,高阶阵法图纸则都是虞锦玥送给她的。
数百件法衣,首饰若干,各类美容美体的灵物若干——八成是司宫誉送的,两成是合欢宗的师姐师兄们送的。
饶初柳看着账册,表情空白。
司宫誉真的不会追杀她吗?
要是谁拿她这么一大笔钱,不,哪怕只有十分之一,她也绝对要跟那人不死不休了!
饶初柳默默又把柳叶戒里的东西原样复原,邬崖川已经替她检查过,这枚储物戒上并未携带定位之类的术法,但是有防护作用,跟盾丸效果差不多,能抗化神修士全力一击,不过只要用灵石充能,就可以多次使用。
这些……聘礼里的灵物她再不舍得也不敢用,等司宫誉放弃她后,这些东西她得一样不少的还回去。总不能她惹了祸,还要合欢宗来替她承担代价。
但这么大笔灵石压在她这里,倒可以购买材料练手再把成品卖出去,或者倒买倒卖赚差价,只要能原数返还就问题不大。
饶初柳长舒一口气,把整理好的两枚储物戒跟四个储物袋各自藏好,换了个册子,开始思考下一步计划。
天道誓言始终是个隐患,她目前有三条路可以选择:
一,跟邬崖川双修。
二,助邬崖川度过心魔劫,突破元婴。
三,她在邬崖川之前突破元婴。
饶初柳笔尖在这三条上画着圈圈,有些头疼,这三条真是各有各的难题。
相比较而言,她当然最喜欢第三条,但论可行性,显然第二条才是这三条里难度最低的。
不过或许也可以三管齐下?
饶初柳若有所思地侧眸望向角落的聚灵阵。
“你是说,以自身的经脉为阵线,灵根为阵眼,在丹田内构建出聚灵阵?”邬崖川盯着饶初柳画的人体经脉图,上面已经被她用红线勾出数条经脉,汇集在丹田内,确实能构成聚灵阵。
“阿初真是聪明绝世,竟画出了全新的功法图。”邬崖川先是赞了一句,才冷静道:“低阶修士经脉脆弱,聚灵阵引来的灵力湍急,大量灵力灌入必会使其经脉胀痛甚至破损,而灵根比之经脉也未强到哪里去。且经脉受损容易愈合,灵根受损则医治困难,阿初有让灵力温驯的办法?”
“那就加一层防护。”饶初柳想了想,拿出一只绿色笔,圈起另外几条经脉,“再加上这几条,就正好是聚灵阵叠加养灵阵,聚灵阵卸去的灵力被养灵阵吸收,正好可以滋养灵根。”
“不过……以经脉在两座阵法中建立通道,破坏性恐怕比聚灵阵更大,还得借助外力。”
饶初柳脑海浮现从前见过的组合阵法,眉头微蹙,俨然已经沉浸思考,“护脉丹?不行,护脉丹是四阶丹药,一颗十万灵石,且只持续半个时辰,每日修炼四个时辰就是八颗,啥家底能这么奢侈?这还不如慢慢用灵物养灵根呢……”
少女苦恼地碎碎念着一个个解决方法,又一个个自己否定,笔尖都快被她戳平了,邬崖川有些忍俊不禁,见她无意识地舔了舔下唇,显然是有些口干,便默默推过去一杯茶。
饶初柳拿起茶杯一饮而尽,惆怅地坐了下去,“要解决的问题实在太多了。”
邬崖川笑道:“或许你该多看几本功法。”
饶初柳死鱼眼盯着他。
“是我的错,没考虑你的情况。”邬崖川含笑拱手讨饶,垂眼间眸底飞快闪过暗色,“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饶初柳疑惑道:“什么办法?”
邬崖川却又不说了,端着半盏茶,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显然在拿乔。
饶初柳颇感无语,忽然心中一动,笑吟吟地走到邬崖川身侧,伸手勾住他脖颈,就软软贴着他臂弯倒下,坐在了他腿上。
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清俊修士当即瞳孔地震,身体僵硬得像是石头,双臂后展,努力减少跟她的身体接触,“下去!”
邬崖川坐着的凳子正在桌与墙之间夹角,饶初柳往他腿上一坐,他顿时连起身都难。饶初柳就是仗着这一点肆无忌惮倚靠在他身上,手指往他唇上点,邬崖川侧头躲过,她还泛着凉意的指尖就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饶初柳看着清隽修士抵触的表情,吃吃一笑,指尖点在他的额头,鼻梁,最后顺着他下颌线往下滑,“邬真人,你要再不说,我可就亲你了!”
调戏正经人可真好玩。
人的底线总是不断降低的,这两个多月她没少跟他挤挤挨挨,时不时就牵个手,偷袭搂个腰,才逐渐让邬崖川适应了肢体接触。看,她现在都能搂脖子坐腿上了,要是换成刚认识的时候,她还没走到三步以内,他就一张被子裹过来了。
但显然邬崖川似是没想到她竟然还能更无耻,也大概从未跟人这样亲密过,表情明显有些不知所措,足足反应了三息,才沉下脸来,眸光冷得骇人,“你下不下去?”
饶初柳指尖刚滑到邬崖川喉结上,就被他扣住手腕扯了下来,倒险些让她彻底贴在邬崖川身上。她想挣开,对方反倒攥得更紧,只得就着这个姿势趴在他胸口上,学着银清师姐柔声道:“你告诉我,我不就下去了嘛。”
邬崖川阖上眼,睫毛却还气得颤抖,冷声道:“海心城。”
说完,他再不犹豫,单臂揽着她的腰肢,将她抱起往下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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