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次仍旧没得逞,邬崖川抬手捂住了她的嘴,眸中浮动着碎光,发丝凌乱地散在榻上,他此刻已经恢复了原貌,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难得显得惊慌,眼尾薄红,竟露出些脆弱的美感。
他声音微哑:“你忘了答应过我什么?”
“我没动手动脚,这是动嘴。”饶初柳觉得自己是有点变态在身上的,邬崖川越慌张,她兴致越浓,她用力掰开他的手,理直气壮道:“不是你说我可以罚你的吗?”
大概是防着她继续偷袭,邬崖川的手落在了她脖颈上,又似是觉得这位置太敏感,指腹只轻轻一触,便上滑捏住了她的下颚,“但这种越距的事,不可以。”
饶初柳被他近乎抚摸的感觉激得身体一颤,心中登时有些怪异。
他干的这些事,好像也没守规矩到哪里去。
但她可不会提醒邬崖川,想着他这段时间的纵容,心中一动,脱口而出:“好朋友亲亲怎么了!”
邬崖川顿时被气笑了,“我倒是也见过友人勾肩搭背,挽臂握手,搂搂抱抱勉强说得过去,但亲吻的,还从未见过。”
“那你还是见得太少,我就——”饶初柳忽觉背后一寒,抬眸一看,便见邬崖川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眸光隐隐透着凉意,似是想看她还能说出多荒唐的话。
她莫名有些心虚,咽下了“亲过我师姐”这五个字,“我就见过好几次!”
在饶初柳眼神略微躲闪的一霎,邬崖川眸色微深,几不可见地勾了勾唇角,但等她重新看过来时,他面色再度变得不霁,“别人是别人,我跟友人可不会做到这一步。”
“试一次也无妨嘛!”饶初柳还不甘心,但整个人紧接着就被重新坐起来的邬崖川搬到了旁边,眼看着他起身要往另一侧走,她连忙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说好的认罚呢?”
“我说得是你不开心就罚我。”邬崖川余光瞥见她略显别扭的姿势,不动声色往旁边稍挪动半步,让她能握得舒服些。
他淡声道:“可我看你分明开心得很。”
话音刚落,饶初柳面上瞬间浮现哀愁之色,长吁短叹着,把‘不开心’表现得彻底。
这个鬼灵精。
邬崖川无奈一笑,迟疑片刻,道:“闭眼。”
饶初柳双眼微微睁大,反倒愣住了,但紧接着,邬崖川的手就盖在了她眼上,彻底遮住了她的视线。
几乎是本能的,饶初柳想起了师姐师兄们纠缠的画面,她本能地屏住呼吸,抿了抿唇,心脏越来越快,胡乱想着:如果邬崖川亲了她,那双修应该也没那么难了吧?
邬崖川感受着手心少女睫毛颤动的频率越来越快,视线落在她缩在背后攥紧衣摆的手上,心口发热,再滑到她脸上时,眸中便渐渐染上暗欲,喉结滚了滚,下意识的,他倾身往下压。
但距离她脸还有一拳的距离时,邬崖川又停住了。
他眼中闪过挣扎。
他的小恩人何其敏锐?这一吻下去,他想要掩藏的那些心思便再也藏不住了。
逐渐崩溃的理智告诉邬崖川,他扛不住饶初柳全力以赴的攻势。
可邬崖川同样清楚,放纵欲望的结果,是被道心通明的饶初柳弃如敝履。
他不要。
饶初柳感受着温热的呼吸始终停在脸前,却未曾再近半分,那点微妙的紧张霎时散了,甚至还有种果然如此的明悟。
也是,哪怕她再努力营造暧昧错觉,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亲吻这种事太为难他了。
饶初柳想着这一吻下去,估计邬崖川又得冷上好多天,也不打算再逼迫,“崖川……”
话还未说出口,温软的触感就像是一片羽毛,轻盈地落在了她眉心,又很快离开。
饶初柳心尖一颤。
黑暗中,青年清润的嗓音也轻微有些干哑,“阿初,这便是我能对友人做的极限了。”
第49章 相扣二更
实际上,饶初柳立刻就反应过来,张口就要跟他友谊再升级一下。
但邬崖川只是浅笑着瞥了她一眼,一句“这么说来,阿初是打算跟我回星衍宗?”就把她堵得哑口无言,只能讪讪回房去学习古仙文。
她向来信奉活学活用,技能才能真正成为自己的,因而在学习时,她先是把所有古仙文跟对应释义背下,就把几本书翻译成古仙文,再递到邬崖川面前,让他纠错。
邬崖川如今对饶初柳的超强行动力已经深有体会,称赞了几句,就开始给她纠错。
邬崖川毫无疑问是良师,却不是那种有耐心的老师,同样的错误他只会指出一次,第二次即便看到也不会再提起。
他教同门师弟妹时便是这样,每次有人同样的问题问第二遍时,邬崖川倒不会斥责,只是脸上挂着笑,告诉对方从哪本书里能找到答案,开始还有不用脑子的追着他问第三遍,但被他罚抄了百遍也学乖了。
可以说,这一辈的星衍宗弟子,就没有一个没抄过书的。
饶初柳恰恰是那种不必讲第二次的好学生,她对于学习总是抱着一种虔诚的态度,平时再怎么不正经,学习时却都是诚挚认真的,两人一个讲得直戳重点,一个听得举一反三,都对彼此很满意。
眼见着饶初柳短短几日便将寻常人三五个月都未能记住的古仙文背得滚瓜烂熟,邬崖川看着她心满意足地将新翻译的长生诀收进储物袋,想起朱越发来的讯息,眸色微冷,看饶初柳的眼神更加惋惜。
他不由感慨道:“我只怕很难找到比你更合心意的徒弟了。”
当初把小阿初捡回去的怎么不是他呢?
“……”饶初柳死鱼眼地看着他,“你到现在还没放弃收我为徒吗?”
邬崖川摇头,“早就放弃了。”
饶初柳微微挑眉,手撑在桌上,身体朝他倾斜,“这么快?你是不是怕我欺师啊?”
邬崖川屈起手指就在她头顶一敲,“这种玩笑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师徒如父子,月琅洲万年也没几对违逆人伦的师徒,你随意说这话,旁人听到怕是会误会你。”
“万一不是误会,我真是这种人呢?”饶初柳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认真把这话记下,也是,前世老师跟学生在一起都会惹人诟病,更何况修真界这种师父真把弟子当儿女养的呢!
邬崖川笑道:“若是如此,你又何必打算独行海上?”
饶初柳哑口无言,但紧接着,她有些好奇地看向邬崖川,“那你为何放弃?”
因为他问心有愧。
邬崖川深深看着她,却给出了另一个答案,“你轻易是不会离开合欢宗的。”
饶初柳笑了笑,算是默认,她启动了千幻,邬崖川眼睁睁看着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变成了另一张清秀的脸,看上去竟跟自己那张易容法器里的脸有五分相似。
他不由笑道:“你下个身份跟我是兄妹?”
饶初柳掩唇轻笑,不徐不疾整理着衣裙,才优雅地坐在椅上,看着格外端庄温雅,语气也温柔,只是说的话却跟她此刻的模样大相径庭,“为何不能是夫妻相?”
邬崖川看着她这样,眸中笑意渐深,似笑非笑道:“但我不愿跟你假装夫妻。”
“那就兄妹吧。”饶初柳毫不意外,邬崖川肯答应,那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既然伪装了身份,最好性格也跟着换一换,你身高气质太突出,只换脸的话,还是很容易被怀疑是邬崖川。”
邬崖川心中一动,意外地看着她。
“邬崖川只做邬崖川该做之事,但若不是邬崖川,总可以做一些邬崖川不能做之事了吧!”饶初柳此刻顶着的脸其实远不如原貌漂亮,也比不上之前伪装的另外两张脸,但那双灵动的眼眸依旧让这张清秀的脸增了几分颜色。
她笑吟吟盯着邬崖川,眸光微暗,带着强烈的蛊惑意味,“除我之外,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你是谁,难道你不想试试短暂摆脱邬崖川身上那些枷锁,畅快活一次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吗?”
邬崖川有些意动,但他虽能伪装成麻黑,还装得不错,是因为有目标。
但没有目标,他又该怎么做呢?
饶初柳看着他眸中的迷茫,心里忽然有点微妙的不舒服,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她没太在意,耐心引导道:“那咱们从名字开始?你打算给这个新身份起什么名字呢?”
邬崖川抬眸对上她的眼睛,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谢存。”
“还挺好听的。”饶初柳夸了一句,也没有深究这个名字的含义,反正从存正、麻黑就已经看出这家伙什么都好,就是有点起名废,“那你以后就是来自西域的散修谢存了,那性格呢,你有没有倾向?”
邬崖川摇头。
“那柳夫子就给你出出主意。”见邬崖川应允,饶初柳笑得更开心了,她这会儿也顾不上自己新鲜出炉的温柔人设,抱着手臂围着邬崖川转了三圈,开始思考该给他套什么样的人设。
这家伙虽然隐藏得很深,但明显厌蠢,荆南那种莽撞却直爽的性格他即便装得来也是套上了另一具壳子;温柔也不行,容易让他缩回原本的克制里去;人狠话不多跟他本身的道德观相悖,很难一步到位,那就……
饶初柳忽然一拍手掌,她想到了!
“笑面虎的毒舌妹控?”邬崖川迟疑着复述了遍饶初柳的话,有些不解其意,但等饶初柳巴拉巴拉给他解释一遍后,他没忍住被气笑了,“柳夫子还真是精明。”
不光当面暗骂他笑面虎,还想用‘妹控’这点引导他对她好,半点亏都不吃。
邬崖川没明确拒绝,饶初柳就当他答应了,她含蓄轻笑,温声道:“你如今是谢存,这话可不能说得如此委婉。”
邬崖川的手臂被饶初柳强行交叠在一起,下巴又被她微微抬起,整个人顿时显出了几分恣意。他看着水镜中陌生的自己,怔愣片刻,笑了起来,“那该怎么说?”
饶初柳也双手抱臂在他身旁站定,盯着水镜中此刻看上去足有八分相似的一大一小,下巴微抬,似笑非笑道:“柳夫子,你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来了。”
邬崖川垂眸思索,片刻,他歪了歪头,手掌落在饶初柳的发顶,“妹妹说的是。”
饶初柳愣了下,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三哥,理解得不错。”
邬崖川挑眉,立刻领会了她的意思,“谢谢四妹夸奖。”
饶初柳回以温柔一笑,心里却不免叹气,这人确实聪明,但对自我束缚也过于严重,怎么宁可违心接受妹控这一属性,也不肯放开自我去发泄吐槽人呢!
算了,慢慢来吧。
“再就是兵器。”饶初柳道:“你还有其他擅长的兵器吗?”
所有兵器邬崖川都会用,只是最擅用枪,甚至储物戒里的各种备用兵器都不少。他本来想用修真界最常见的剑,但这会儿看着饶初柳,鬼使神差说出一个字,“扇。”
饶初柳毫不犹豫就取出风吟递了过去,“风吟借你。”
邬崖川接过风吟,才问:“那你用什么?”
饶初柳道:“我用什么其实差别不大,用刀可,用剑亦可。”
这两种都是她曾学过武技的,况且武技这种东西也是一通百通,《扇舞》中许多技巧也可以用在刀剑上,只是没办法组成一套完整的剑法或是刀法罢了。
邬崖川指腹摩挲着扇柄,笑道:“枪法,学不学?”
饶初柳双眼一亮,立时就要答应下来,但话到嘴边,她犹豫道:“我没有枪啊。”
邬崖川总不至于把存正借她吧?这枪不光出名,还是邬崖川的本命灵器,怎么可能像风吟那样随意借人!
邬崖川抬手,一杆银红相间的长枪就出现在手中,这柄长枪比存正细了一半,矮了三寸,但精致程度却还尤在存正之上,威风赫赫的红龙盘踞在雕满云凤纹的银色枪身上,精美又霸气。
这熟悉的纹路走向,一看便知道跟风吟与存正出自同一位炼器师。
饶初柳灵光一闪,“风吟、存正跟这柄枪都是你炼制的?”
邬崖川笑意更深,将红龙银枪递到饶初柳眼前,“它叫守心,借你。”
这便是默认了。
饶初柳恍恍惚惚地接过守心,虽邬崖川自己总说在他们这一辈弟子里,他炼器不如苏却,炼丹岐黄不如宋清瑜,阵法不如孟臻,经营不如朱越,就连武力也不能稳胜荆南与同为月琅十英的怒涛仙子韩颂暖……
但这些人单项专精,他样样强啊!
邬崖川看着少女表情先是惊愕、疑惑,再是憧憬,最后看向他的眼神竟生出了浓烈的战意,失望的同时,亦生出了种果然如此的欣慰跟自豪。
饶初柳完全没想过风吟跟守心的诞生可能跟自己有关,她又没有桃花癫,别人对她好点,就怀疑别人喜欢她。
法船内的练功房虽有扩容,但练习拳脚功夫勉强还够用,学枪却完全活动不开。因而在确定附近没被什么强大海妖占据后,两人商量着暂时收了法船,找了座无人小岛,白天邬崖川教饶初柳枪法,晚上饶初柳给邬崖川陪练用扇,准备先练出个样子再去海心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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