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初柳都要被气笑了。
这种胆大猖狂又谨慎的人,干什么事都能成功,偏偏他把这心思用在窃玉偷香上!
虽然这人眼光颇佳,可要是哪天被她找到,她最多留着他的眼睛,但舌头非割了不可!
她瞥了二楼一眼,用了回春术跟净尘诀快速整理了下仪表,走到客栈外摘了隐身符,才走回客栈里,问迎上来的小二,“我三哥可回来了?”
小二对他们这对兄妹记忆深刻,立刻回答:“还没……哎,回来了!”
饶初柳顺着小二的视线看去,就见一身碧色衣袍的‘谢存’摇着风吟走进门来,看见她时,他自然地露出笑意,看上去心情颇为不错,“四妹,你回来了!”
先前在城主府看到她还冷着一张脸,现在笑得这么开心?
有问题。
尽管刚才没试探出那人是不是邬崖川,但饶初柳始终难以忽视传讯这一疑点,她笑吟吟地叫了声“三哥”,就跟着邬崖川一起上了楼,关门的同时,饶初柳直接出手去按邬崖川的肩膀,试图将他压在门上。
邬崖川侧身躲过这一击,隔着衣袖握住她的手腕往后轻轻一拉,让她的拳头不至于撞在门上,才松开了手,“合欢宗的道友,我没打过几个,你想给我增加一个?”
饶初柳表情一僵。
“对不起。”她总算知道邬崖川先前在城主府为何那么生气了,她们背后议论他,也违背了他禁止别人私下议论他桃花债的禁令——虽然说的都是她们自己,但他听着大概也是不舒服的。
尤其在他真心把她当做朋友的情况下。
饶初柳上前一步握住邬崖川的手臂,撒娇般晃了晃,“我不该私下议论你的。”
挨着这么近,她很轻易就闻到了邬崖川身上熟悉的淡雅香气,再想想刚才他抓她手腕时一如既往的轻柔力道,饶初柳心中稍稍放松了些,但更多的却是失望。
就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
邬崖川那时候给她传讯,显然只是巧合,旨在提醒她阵法在城主府没起作用。
“以后在龙族面前再谨慎些。”邬崖川瞥了她仍旧紧抓着自己右臂的双手一眼,左手搭在右手上,顷刻间,一摞摞的玉简书本堆满了半个房间,比桌子还高。
“龙族天生具备破妄之眼,七阶龙可以将肢体短暂分离而不受损,你该加几门课了。”
有些玉简上刻着《一阶至九阶妖兽图解》《天生免疫阵法的种族》等等,全是饶初柳还欠缺的基础常识。
邬崖川给得随意,饶初柳收进储物戒也自然,她不由庆幸自己心知月溪师姐藏不住事,便没直接问她,而是暗中观察月溪的言行,这才没被青崎抓到把柄,否则别说冥龙珠泪,不被打就不错了。
她似不经意地问:“崖川,你心情好像不错?”
“确实不错,想明白了一些事情。”邬崖川视线不动声色在她唇上滑过,未做任何停留,唇角却情不自禁地翘了起来,眉眼间尽是欢畅的笑意,“也多亏了你的提醒,想来青城主如今看我必然极不顺眼。”
他抬起饶初柳的手,将一只玉盒放进她手里,“这是谢礼。”
饶初柳打开玉盒,就看到了两颗拳头大小的蓝色珠子,表面有一圈圈的白色波纹,正中心有一颗金色水滴形状的东西在缓缓旋转,像是一滴眼泪。
这样的珠子,她今天已经收到了十二颗。
饶初柳攥着玉盒的手指紧了紧。
即便是生气也没忘记她要去澜卷洞的事,这样的邬崖川,怀疑他是对他人品的侮辱。
“谢谢三哥。”饶初柳彻底打消了对邬崖川的怀疑,凑过去亲昵抱住了他劲瘦的腰身。
大概是早就习惯了这种程度的身体接触,邬崖川也极其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后脑勺,就像是真正的哥哥那样,“海心城这段时间会有些乱,你先看书,看完给我传讯,我再给你送来。”
“我……”不打算留在客栈。
想着这句话,饶初柳抿了抿唇,不是邬崖川,那应该就是知心人了?
邬崖川眸光微闪,握住她的肩膀,微微拉开距离,才俯下身关切地看着她,“怎么了?”
他脸挨得有些近,几乎近到饶初柳只要稍稍往前凑就能亲到。
但这会儿饶初柳还在脑海里一一筛选嫌疑人,完全没有调戏他的兴趣,“刚才听客堂里那些修士说得全是极海秘境的事,仿佛那里忽然就变成了新的洞天福地,事出反常必有妖,大概是有心人想引诱旁人进秘境。”
饶初柳到底是把客栈门口的事咽了回去,若此事涉及如今海心城的局势,她一定不会隐瞒,但她的私事,就没什么告诉他的必要了,“你既然要忙,我呆在这里也不安全,麻烦你……”
她迟疑片刻,道:“送我去城主府!”
“城主府?”邬崖川笑意微敛,郑重道:“异族不可尽信,青崎已经知道你我之间的关系,若是因为在我这里吃了亏,就迁怒到你身上,我岂不是害了你?”
“啊?”饶初柳懵然地盯着他,迟疑道:“……你确定吗?”
因为她猎艳过邬崖川,就把从邬崖川那里受到的气迁怒到她身上?这合理吗?
“青崎应该还不至于小气到这种程度。”饶初柳没把冥龙珠泪的事说出来,不然像是嫌弃邬崖川给了两颗还不够似的,“况且,我师姐也不会容许他那么对我的。”
她提起师姐时,尾音轻轻翘起,语气满是笃定,显然师姐妹关系极好。
“月道友若是知道,自不会容许。”邬崖川把饶初柳的反应看在眼里,颔首认同。
他拉住她的手走到桌前,将她按在凳子上,才坐到了她身旁,柔声解释道:“但你也知道,近期海心城会很乱,青崎放心不下月道友,必然会把她藏去一个少有人知的稳妥之地,免她出事。”
邬崖川迟疑道:“而这个地方——”
“我是去不了的。”饶初柳顺着他的话往下想,也打消了去城主府的想法,“为了保证月溪师姐的安全,知道那地方的人越少越好,月溪师姐不在的话,我在城主府确实不合适。”
饶初柳揉了揉太阳穴。
似是看出她的为难,邬崖川沉吟片刻,提议道:“不然随我去据点?”
饶初柳讶异抬眸,便见邬崖川安抚般的朝她一笑,温柔到像是这几日的冲突都不存在,又回到了在船上他教她学时的状态,但又好像……与那时不完全一样。
至于哪里不一样,饶初柳又说不出来。
“你如今是散修谢意,又是我的……”邬崖川停顿片刻,含笑看着她,“客人,据点的弟子不会对你有所冒犯,安全必然无虞,甚至你有什么疑问,也随时可以找我。”
“现在就又成客人了?”饶初柳幽幽看着他,“我不是你的好朋友吗?”
邬崖川眉头微拧,看上去十分为难,“但我从前并无女性友人,若是同门知道,只怕是会误会你与我之间……”
他欲言又止,到底是没把剩下的话说出来,“届时谣言必生,不妥。”
饶初柳眼神古怪,“你管不了?”
邬崖川无奈道:“我虽是当代首徒,但能跟汪师叔待在海心城据点的同辈弟子年纪都长我许多,实在不好拿出管教荆南跟宋师妹他们的样子来制约这些师弟妹。”
饶初柳眸光微闪,在惜子城时,宋清瑜跟朱越助攻她颇多,若是去了海心城据点,岂不是也可利用其他星衍宗弟子一二?
邬崖川看在眼中,端起茶杯放在嘴边,掩住微勾的唇角。
然而饶初柳的下一句话,就让他笑意全无,“还是不麻烦了。”
当务之急还是先用灵物提升实力,在星衍宗的地盘上,她闭关不踏实,颜芷师姐送灵物也不方便,“我还是去忆心楼的据点吧,颜芷师姐说有几位师姑在闭关,若是出关,我也能及时拜会。”
就算那人是知心人又如何,她请师姐将她安排在师姑们附近,不信这人还敢猖狂。
至于猎艳邬崖川?
开玩笑,他们俩在法船里单独相处那么久都没能接个吻,被同门盯着,以邬崖川的规矩,说不定连手都不给牵了。
她可不想白白浪费时间。
邬崖川没再说什么,他并非耐心不足之人,依言将饶初柳送到忆心楼的据点外,温声叮嘱起来,做足了好哥哥的样子。
直到饶初柳眸中的光亮逐渐涣散,他才恋恋不舍地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转身离开。
也不知是不是着急回去做事,邬崖川走得很快,一步几乎能顶平常的几步。
饶初柳目送着他背影被几只四五米大的海妖遮挡住,才转过身,就被仿佛镶嵌在墙面上的杏眼惊得停住脚步。
反应过来她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师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杏眼眨了眨,下一瞬,饶初柳面前的墙面忽然消失了一块,变成了一道可容纳两人并肩同行的小小拱门。
颜芷从拱门里扑过来,瞥了眼站在人群中默默往这边看的清秀男子,男子与她对上视线时,只是礼貌疏离地点了点头,但视线落在饶初柳身上时,就倏然柔软起来。
似是有人传讯,他低头瞥了眼传讯玉符,又抬眸深深看了饶初柳一眼,才转身离开。
怪不得当初选邬崖川,原来小师妹就喜欢这一款。
颜芷恍然,肩膀撞了撞饶初柳的肩,坏笑道:“小……意儿,那是谁啊?”
饶初柳反手拉着她就往里面走,“你就把他当成是我哥哥吧。”
“哥哥?”颜芷笑得更暧昧了,“情哥哥吧!”
“算是吧。”饶初柳也没否认,但颜芷再问她关于两人相处的细节,她就没再回答,而是提到了客栈门口发生的事情。
颜芷顿时也没了八卦的心思,直接带着饶初柳去拜会了几位师姑,几位师姑给了见面礼,又收了饶初柳孝敬的灵膳,还喜欢她嘴甜,便纷纷表示可以让她住在她们院子里。
饶初柳甜甜地谢过每一位师姑,选了院子里有两间闭关室的那位后,就带着颜芷这几天收集来的灵物钻进了闭关室,做好未来几日的计划后,疯狂开始卷。
有的灵物需要炼制成丹药才能发挥最大作用,有的则只能药浴吸收,于是饶初柳先是处理好了所有灵药,炼丹的同时背诵邬崖川给她那些常识书,泡药浴的时候便盘膝打坐修炼。
就这样专心致志的修炼了五天,砸进去价值五千万的灵药后,饶初柳的修为也终于从炼气七层突破至练气十二层,距离突破筑基只一线之隔,她又折腾了两天,吃了价值一千万的灵药也没能冲破那条线。
“找个男修奠基不是轻轻松松就冲过去了?”颜芷过来给饶初柳送所有知心人男修跟那几日进过铺子的男食客的资料,就被她抓住询问为何突破不了,顿时戏谑道:“采补了你那个好哥哥,连升三级不是问题。”
饶初柳:“……”
难道是她不想采补吗?
饶初柳默默翻看着颜芷拿来的资料,发现当日所有男性知心人行踪都算得上详细可查,起码在她进入幻境的那半个时辰里是没有嫌疑的,虽然不排除那人扫尾干净,但可能性其实不大。
她又朝小储物袋里看了眼,男性食客当日的动向放出来估计能塞满整间闭关室,饶初柳不得不放弃了找出那狂徒的打算。
算了,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
“这些都是我筛选出来,在那两个时辰里行踪不确定的,若是将那几日所有进过铺子的男修资料都放进来,就更多了。”
颜芷戳了戳小师妹发黑的俏脸,眼珠转了转,瞬间兴奋起来,“对了,你不愿意跟你那位哥哥双修?是不是因为邬崖川啊?”
“……师姐这么说倒也没问题。”饶初柳懒得纠正颜芷的想法,眼见着颜芷笑得贼兮兮,掏出一包虾酥盘膝坐在她对面,一副要跟她促膝长谈的模样,当即抬手按住颜芷的肩膀,“筑基的事不解决,我没心情说八卦。”
“好吧。”颜芷遗憾地收起虾酥,不由得对那位清秀男子心生同情。
替身果然比不上正主啊!
饶初柳并不知颜芷在脑海里给她跟邬崖川编纂出了多狗血的大戏,她试图在师姐这里得到一点帮助,但很快发现,在修炼上,完全指望不了颜芷。
颜芷的脑子大概全长在情报上了,随便提到一个人,她就能瞬间说出这个人一整本族谱的情史,连带着这个人的情敌,情敌的族谱……
饶初柳甚至觉得整个月琅洲所有修士的事迹在颜芷脑海里串联成了层层叠叠的情报网,只要是修士,就躲不过颜芷的眼。
或许在势力上,忆心楼跟万知阁经营侧重点不同,很难分出高下。但在个体上,颜芷师姐无疑是能以一己之力吊打所有情报贩子,堪称月琅洲的情报第一人。
但在情报外,颜芷大概跟荆南不相上下。
在意识到颜芷甚至听不懂她的问题后,饶初柳果断选择去跟一名擅长岐黄之术的师姑齐菱湘求助,这次总算得到了答案。
“日常修炼用这些丹药还凑合,这医修写得都是些药力绵柔不损经脉的丹药。”
齐菱湘称赞几句,将宋清瑜写的册子还给饶初柳,“但突破大境界与小境界不同,靠这些丹药跟日常修炼得的灵力可以缓缓磨开小境界的瓶颈,但大境界需要一鼓作气冲过去,你得服用药力更刚猛的丹药。”
因着炼丹需要不断买丹方,是所有技能里最花钱的,饶初柳目前最短板的就是炼丹,所以她对这方面确实不怎么了解,“齐师姑,靠这些丹药突破不了大境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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