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快啊,”风吹动着树叶沙沙作响,推着他走在梧桐树下的舒蔓感叹着,“眼瞅着今年就要过去了,马上就要大一岁。”
程易白捡起腿上的那片叶子,笑着应道:“是啊,奔三了。”该娶媳妇了。
奔三?“不对啊!”
说到年纪问题,她忽然想起来:“你不是比我大两岁吗,我毕业,你也才研二呢!怎么会突然参加工作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
程易白被问得一愣。
“你看,我们都已经见家长了,我也是想要跟你结婚的,”她抱着他撒娇,“你能不能告诉我呀!到底为什么你换了专业?还没有继续读书?”
又把他当成徐书晏!
“你就没想过,”他看着她的眼睛,“是你记错了?”
舒蔓摇摇头,否定这个猜测。
“我肯定没有记错,我记得你是图媒专业的,你画画特别好,我还帮老师给你送过资料,我应该是趁那时候追你的。”
“……”
“而且还有个问题。”
“你不是说你有个妹妹吗?怎么又变成了姐姐?”她百思不得其解,“而且你们全家都没有提过妹妹,是不是她出了什么事情?”
——什么猜测都想过,就是没想到自己搞错了人。
他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你说嘛!”舒蔓缠着他,“不然我会一直都在想这件事。”
“而且我最近经常做梦,总是梦到我在天台上跳下去,醒过来的时候,浑身插满管子,我大声叫你,你也不出现……”
“你经常做这样的梦?”看来何嘉文说得不错,舒蔓对徐书宁的事情有愧疚之心。
舒蔓现在记忆错乱,不止把他认错成徐书晏,还把徐书宁的遭遇代入到自己身上,时常被噩梦折磨……
“她是不是出事了?”一个彻底从身边消失的人,那只能归咎于她死了。她望着程易白,迫切地想要从他口中得到答案。
程易白在沉默片刻之后,点了头,告诉她道:“这些事情太过复杂,等以后有机会我再告诉你!”
“真的?”她全然没发现他的缓兵之计。
程易白主动伸出小指,与她一勾:“骗人是狗。”
“好!”
舒蔓这才推着他继续沿着河边走。
时常在这边散步,舒蔓长得可爱嘴又甜,程易白形象也不错,一来二去的,公园里的大爷大妈们也熟悉他们,路过时纷纷跟他们打招呼。
“谁的电话?”舒蔓探过头看他手机,“永嘉—施琳?”
“你怎么不接呀?”
程易白不是不想接,是不知道她打电话给自己干嘛?
永嘉贸易是国内知名企业,这位大小姐是名媛圈里赫赫有名的存在,口碑不怎么好的那种。
星海集团和永嘉贸易没有业务交集,素日里也不常走动,只因为都在一个商圈,或多或少有些认识。她和她姐年纪差不多,和他姐也算得上点头之交,莫名其妙的,她找他干嘛?
对上舒蔓的表情,他顿了顿,还是接通了电话。
“程易白,”电话里传来女人娇媚的声音,莫名有种引/诱,“有空出来坐一坐吗?”
“……”程易白抬眸看了下舒蔓。
舒蔓正拿着手机在拍黄昏下的湖面,按照距离听不到他电话里的声音,他收了收神,冷冰冰回绝:“抱歉,我没空。”
察觉他要挂电话,女人立即道:“等等——”
“我有事情要跟你说,”她轻笑一下,“关于你女朋友舒蔓的事情。”
第46章 施琳 她所谓的“男朋友”和舒蔓有染……
关于舒蔓的事情, 他不可能不去。
程易白看了眼时间。
十分钟后,一个穿着大红色风衣配黑色毛呢裙,头发栗色波浪卷的女人踩着高跟鞋, 缓步朝他这里走来。
见到他, 女人摘下墨镜, 轻笑道:“程易白,许久不见了!”
女人声音和电话里一样娇柔, 程易白听了十分不适,对于她这莫名其妙的热络, 他仅是微微点头。
他转头叫来服务员, 问她:“喝什么?”
“美式拿铁。”女人施施然坐下。
看出程易白的冷淡, 她弯了弯唇角, 先行开口:“听说你腿伤了?”
“嗯。”程易白向来对女人冷淡, 也不会为她破例。
女人特意瞧了瞧, 不过此刻程易白身上毫无痕迹,她啧了声道:“看来是外面夸大其词了。”
——说他残废了吗?程易白冷笑。
他定地点就这点好处,可以提前来,并不会让人看到他的真实情况。
“程易白,”施琳歪头打量着他, 啧了一声:“感觉你成熟多了。”
“上一回遇见你还是好几年前了,那会你还跟在你姐姐后面。”当时他那种青涩的样子,她忍不住想逗他,逗得人家小伙子面红耳赤好笑极了。这才过去七八年,人倒显得愈发老练。
“施总今天找我, 什么事情?程易白不动声色。
他们之间有相当大的年龄差,她以这种姐姐式的口吻跟他说话,审视着他, 这让他非常不适。尤其是关于舒蔓的事情,他不想绕弯子。
“这么急呀?”施琳定睛瞧着他。
看到这张矜贵斯文的面皮下,带着些锐利的锋芒,她笑了一下,打开手机推到他面前:“看看吧!”
她手机的界面上是一张素描的画。
虽然是素描,但是画画之人功底十足,画出来的肖像栩栩如生。画的人正是舒蔓。
程易白抬眸瞧向她。
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施琳自顾自点燃香烟,抬了抬下巴:“往后翻。”
“一共三张。”
程易白狐疑着挨个翻过去,确实都是画的舒蔓,从舒蔓的衣服发饰可以看出来,她穿的正是那天陪他去医院拆石膏的那套。
“这些画纸,”施琳吐出一口烟圈,“是在我小男朋友画室里发现的。”
——小男朋友?
施琳的男朋友画了舒蔓?
“你找我是什么意思?”不找自己的男朋友,找他?
“程易白,你也算得上商界翘楚,自身条件优越,”施琳笑着瞧向他,意味深长道:“我只是提醒下你,可千万不要被女人的表象迷惑。”
她食指上大红色的美甲轻轻戳了戳手机屏幕,拖着语调道:“咱们的舒家大小姐,可不如表面上的单纯哦!”
这刻意的动作仿佛是在当面强调,她所谓的“男朋友”和舒蔓有染,后一句“不如表面单纯,”则是在说舒蔓蓄意勾/引!
程易白眉头一蹙,冷然道:“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
“噢?”程易白的反应倒是让她意外。
施琳笑了一下,吐了口烟,缓缓说道:“姐姐也是女人,是过来人,所谓的千金,那都是表面,夜深人静的时候,也是很寂寞的呢!”
“咳。”这大尺度。程易白简直听不下去。
“舒蔓和你不一样,而且——”他弯了弯唇角,“你拿什么和她比?”
施琳的笑僵在脸上。
“如果你找我只是为了这件事,你可以走了!”
见施琳提着包起来,他忍不住想给舒蔓出口恶气,戏谑道:“话说,上了年纪的女人,都这么八卦吗?姐姐?”
“哼!”施琳明显被气到了。
她才走了几步,程易白想到她刚刚说的画室,忽然脑中蹦出一个想法:“你这个所谓的‘男朋友’,姓徐?”
施琳停步,转过身来,却是对着他展颜一笑:“哟!你这是急了吗?”
她拍了拍他的肩。
“唉,我的男朋友多得很呢?”
“要不我回头帮你问问?”
程易白:“……”
真是个睚眦必报的女人!
高跟鞋声渐远。
何嘉文就在咖啡厅外面,一接他电话立即推着轮椅过来。程易白坐回轮椅,越想越来气:“施琳到底几个男朋友?徐书晏和她在一起?”
“是啊!”何嘉文上次查资料一起查到的。
“听说徐书晏研究生退学后在一个教培机构当老师,平时晚上还会在路边卖画,无意间被路过的施总看上了,这么一来二去的,他们就在一起了。”
“等会,”施琳说她好几个男朋友,程易白越想越不对,“施琳什么时候离婚的?”
圈子里都知道,施琳在家里安排下结婚了,老公是省内某三甲医院的医生,双方家世都没话说,甚至她结婚的时候他姐还去喝过喜酒。现在就这么低调地离了?
“没离婚,只是各玩各的。”何嘉文也感觉挺炸裂的。
“这个施总口味还挺特殊,就喜欢男大学生,看上一个养一个,她老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他自己玩得更花呗!”
“……什么乱七八糟的。”程易白脸黑。
不过,徐书晏可真是来者不拒!看来也不如表面上的清高!他居然做这种人的替身,程易白一拍椅背,越想越窝火。
关于这些事情,何嘉文那也是不敢多问,只在路过收银台时,问他:“程总,舒小姐让买的甜品,要在这里买吗?”
“买吧,”程易白扫了一眼,“每个口味各买一种,除了芒果。”
何嘉文去收银台处付钱打包。
程易白看到舒蔓发来的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她给他带了鸡汤,心里又忍不住奇怪——
舒蔓到底什么时候见过徐书晏?
难道是偷偷摸摸去见了?不过不可能啊!舒蔓根本没有恢复记忆!
还是徐书晏那天在医院遇到她?
对她旧情难忘?还想跟他再续前缘!
“派人去盯着徐书晏。”他交代。
现在的徐书晏未必是当初那个清高的大学生,能在他的画室出现舒蔓的画,天知道他是何居心!
“施总,去哪里?”司机看着坐在后面半天不吭声的女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施琳这才回过神来,将手机上的照片删掉,潇洒地撩了一下头发,说道:“39号画室。”
司机立即踩上油门。
送她到了一间关着门的工作室。
画室门关着灯也未亮,车里的大小姐没有下车,司机也僵着不敢动。过了会,才听到她开口:“你去新瑞医院,把他给我叫回来。”
“……这。”司机迟疑。
“他不来是吗?”施琳冷笑一声。
“那就把他妹妹给我叫过来!”她的声音猛提几度,“现在就去!”
司机战战兢兢应了声。
在她下车后,立马一溜烟开车走了。
这边,施琳打开门。
屋中的大灯打开的霎那,满屋子的画映入眼帘,多数都是抽象派的画稿,偶然有几张风景素描。
她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打画纸,翻了翻,多出了一张。
画纸上的内容仍然是和前面几张画一样,但不同的是画上女孩子的表情,女孩在笑,笑得清纯可爱。
“贱人!”
她将画拍下来。
约莫二十分钟,门响了,有人打开房门。
来人穿着款普通的白色羽绒服,浅蓝色低领毛线衣,露出一段修长的脖颈和冷白的肌肤来。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垂落下来,遮住了一双冷郁的眼眸。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男孩的脸偏向一边。
施琳见他一声不吭,尖声道:“打你电话,为什么不接!”
“我在忙。”
“忙?呵呵呵——”施琳冷笑,抓起桌上的画砸在他身上,“忙着画她是不是?”
“徐书晏,你长本事了?”她扯住他的衣领,“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一张一张地画别的女人?怎么?你还想跟她旧情复燃?”
“没有。”
“你最好没有!”施琳松开手。
面前的男孩又露出那副脆弱可欺的表情,她哼了声:“你给我记住,你的心,你的身体,你的整个人,都是我的!我不允许你的眼里还有别的女人。”
“去,把这些画撕了!”
“……”
“怎么?”她注视着他,“现在翅膀硬了,想飞了?”
他又不吭声,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冷嘲道:“我就喜欢你这一身傲气,可是你的这份清高,在你妹妹的医药费前,有什么用?你还不是和我一起堕落!”
徐书晏瞳孔微缩。
“徐书晏!”施琳捏住他的下颌,逼迫着他跟自己对视,“我不是对每个男人都这么有耐心,虽然你是例外,不过,你可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去,”她的高跟鞋踩在画上,“不要让我再说第三遍。”
徐书晏张了张口,终究没说什么。
他弯下身将画全都捡起来,一张一张撕碎,看着施琳,扬手撒去。
“这就对了。”舒蔓的画像变成碎纸,纷纷扬扬落了一地,施琳很满意,朝他伸出手,“书晏。”
男孩眼尾湛红,默不作声地坐在沙发上,她轻笑一下:“不得不说,你这个破碎的样子实在太招人稀罕了。”
她将自己的长款风衣脱下,轻轻扔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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