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篇,《你离破镜重圆只差一个巴纳姆效应》,巴纳姆效应知道吧?就是让你精准找到她的需求,走进她的内心……”
骆亦迟把江淮的手机按下去,神色惨淡的说了一句,“没用,都没用。”
江淮纳闷:“怎么没用了?我觉得说得挺有道理啊。”
骆亦迟摇摇头,什么突然撤离,什么精准需求,都试过了,全没用。
如果把挽回许满当成一场考试,那许满这张卷子,他交的就是白卷。
骆亦迟喃喃道:“情况就是这么糟糕,许满现在内心最需要的,就是我不出现在她眼前。”
江淮不知道事情是如何发展成这个样子的,看骆亦迟愁眉苦脸,自己也跟着着急。
“许老师是博士对吧?前两天我特意找了几篇她发表的论文拜读,好家伙,好几个顶刊呐!她读博期间是不是光写论文了?最近学校在遴选硕导,以许老师的资质,报名了肯定能通过,这样吧,你送她几篇SCI,她发现你这么努力追随她的脚步,没准就觉得志同道合,对你印象改观了呢。”
江淮就是风凉话一说,乱出主意,没想到骆亦迟听进去了,还真认真思考起来,“怎么弄?跨专业了,我不会写,买别人没发表过的行不行?”
“……”
完了,这人想来真的。
江淮赶忙圆道:“我就随便说说,你要找人买也得有渠道才行,再说许满那可是博士,论文水平好坏她一眼就看出来了,你找人买还得挑比她厉害的,你有那人脉吗?你别看我啊,我还想有人送我SCI呢……”
江淮刷着手机哀嚎,冷不丁的,在一众晒娃和秀恩爱的九宫格里,看见了当事人许满不起眼的一条转发。
他立即点进去,一看,许满一个月可见的朋友圈,已经连发了七天!
“我去……快快快,骆亦迟,不得了,你前老婆要去相亲了!”
“什么?”骆亦迟像被按了开关,立刻挺直身板。
江淮点开许满转发的内容给骆亦迟看,顺道解释:“学校跟其他高校联合,要举办什么联谊活动,哎就是做红娘给未婚人士牵线搭桥呢,许老师竟然报名参加了!就这条朋友圈,参加的人连续转发有奖!”
骆亦迟夺过手机就把许满的朋友圈翻了个底朝天。
结果一连看到七条一样的转发,可见参加的决心有多大!
“都转发七天了,你怎么才说?你应该第一天就告诉我!”
江淮冤枉:“我又不参加,朋友圈里全都是,我哪会关注是谁发的?”
骆亦迟咬牙,手掌烦躁的抵在膝盖上拍来拍去,“怎么报名?”
“不是,你要去?都过了时间了,下午五点就报名截止了,现在都凌晨一两点了,天一亮活动就开始了。”
“在哪儿,天亮后你带我去。”
后面的酒喝得再没一点兴致。
骆亦迟煎熬的在酒吧坐等到天亮。
天一亮,江淮开车带他去了联谊现场。
联谊活动在连大室内体育馆举行,现场得扫码进去,因为江淮和骆亦迟都没报名,骆亦迟又跟保安起了冲突,保安就拦着不让他们进,连江淮说自己是本校老师都不行。
“按照我的经验,一会儿就能随便进了。”江淮安慰着,拉着骆亦迟回车里等。
活动在十点开始,两人一直等到十点。
许满是踩着点来的。
她穿了高跟鞋,还特意化了个干净素雅的淡妆。
许满在门口碰见了张澜,两人开心的聊了几句,一起扫码入场。
眼看许满不见了身影,江淮觉得这样干等下去不是办法,微信问参加活动的同事,现场还有没有其他报名渠道。
同事大概没看见,一个多小时后,才回复:
【不好意思啊江老师,刚才在做游戏,没空看手机,江老师你没参加吗?要参加的话我带你进来吧,不过没号码牌了,有号码牌才能做游戏。】
游不游戏无所谓,只要能进去就行。
江淮和骆亦迟被好心同事带进去了。
体育馆内布置得相当浪漫,一进门仿佛踏入了粉红色的海洋。
鲜花围成了一整面的签到墙,粉白两种颜色的气球绕成一个拱门,里面鲜花气球彩带铺了满地。
骆亦迟没心思欣赏,他目光犀利的在粉得刺眼的场地里扫来扫去,寻找许满的身影。
江淮拉着他坐在同事旁边。
浪漫欢快的背景音乐里,主持人高调宣布下一个环节:“下面我们进行游戏,杯水传情——”
找到许满了,她和刚才一起进去的那个女老师坐在一起!
等等,旁边怎么还有个小男生?
主持人:“每组分别男女两人,每人一个水杯,用嘴叼住,不能用手,面对面往另一个人的水杯里倒水,规定时间内,哪组水多哪组获胜……”
骆亦迟目光凶戾,恶狠狠盯着许满旁边的小男生,那个在流云湾许满家里直播唱歌的小男生。
小男生倒了一杯水,叼在嘴上试了试,然后想要传给许满……
这时,江淮旁边的同事忽然开口。
“那个是建筑院风景系新来的许老师吧?一来我就注意到她了,她身边一直有个跟屁虫,刚才做游戏,两人三足和心心相印就是他俩组队,现在又想组一起,都不给别人机会,他们不会是男女朋友吧?这就没意思了,都处对象了还来联谊?”
江淮顺着同事所指看过去,终于找到了许满的位置。
他好奇的看着许满身边那个男生,总觉得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在哪儿呢……
忽然灵光一现!想起来了!
江淮激动的指着那小男生,唾沫横飞:“他他他,哎哟,他不是那谁吗?”
江淮没想起来名字。
但不重要。
“当初华庭府那房子,就他跟许老师一起来租的,当时我问他们什么关系,许老师一口咬定说是师生,这哪儿是师生啊,我火眼金睛早就看出来了,当时这小奶狗看许老师的眼神就拉丝,现在不仅拉丝,都他妈黏成一坨了!”
骆亦迟脸黑如锅底,登时坐不住了,蹭的一下站起来。
江淮喷归喷,但比骆亦迟冷静多了。
他连忙按住躁动不安的骆亦迟:“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忘记在酒吧里怎么教你的了?公共场合,都是许老师的同事,你要不要面子无所谓,但是得给许老师留点面子。”
骆亦迟忍气吞声,拳头紧攥,被迫无奈又坐下来。
游戏开始。
许满和梁桓宇开开心心叼起水杯,盛满水的水杯从许满嘴里,稳稳的倒进梁桓宇口中的空杯里,梁桓宇小跑着又倒进不远去的水桶里。
许满又叼起一杯水……
两人距离不过咫尺,鼻尖靠近,几乎碰到一起,倾斜,停顿,又分开。
如此,一分钟内,八次。
骆亦迟的心被悬着吊起,刺痛,死了八次。
许满他们赢了没有,他没注意,他只注意到许满因为这样荒诞无聊的游戏而扬起的笑容,灿烂,明媚。
他多久没看到了,那是和他相处时,不曾出现过的单纯和快乐。
游戏结束之后,是献花表白环节。
男生女生各占一排,选择心仪对象表白。
骆亦迟不能再等下去。
不管劝自己多少次,他都无法做到,亲眼看着许满选谁,或者是被谁选。
主持人一声令下,环节启动。
骆亦迟不顾江淮的劝阻,站起来,快步走下台阶,冲进活动现场。
在梁桓宇拿着鲜花向许满走近时,他不管不顾牵起许满的手,在一片哄闹声中,毫不犹豫将许满带离了。
第39章 不要喜欢他。
“骆亦迟, 你又要干什么?”
“不是说好不打扰我吗?”
“轻点,你抓疼我啦!”
许满试图将手腕从骆亦迟手中挣开。
高跟鞋踩过体育场的木地板, 又踩过前厅的水磨石,最后踩上室外的水泥地。
许满被牵着一路小跑。
“我们都分开这么多年了,早该各自向前,你这样一直困在过去,抓着一个旧人不放,一而再再而三干涉我的私生活到底想做什么?”
许满一声声质问, 骆亦迟紧绷着脸不作答,他步子迈得极大,只想赶紧带许满离开,远离那个一看就不怀好意的小男生。
快走到校门口了, 后面力量突然下沉,只听许满“啊”的一声, 骆亦迟仓促回头, 许满却已经坐在地上, 高跟鞋挂在脚尖, 手按在脚踝, 怒气冲冲的瞪着他。
骆亦迟忙蹲下身去查看许满的脚。
许满把脚收回, 不让他碰。
骆亦迟固执的探向那藏在裤脚下的脚踝, 握住了, 放在手心里轻揉。
“那个小男生目的不纯, 他对你有想法。”他说。
“哈?”
许满听了真是想笑, 听听骆亦迟这是什么话, 他怎么还没认清现实?
“这好像不关你的事吧?”
“你喜欢他吗?”骆亦迟冷不丁的问。
顿了一下,又语气低微:“你能不能,不要喜欢他。”
他神色黯然, “他不适合你。”
“那谁适合我?你吗?骆亦迟,我记得我早跟你说过,我跟你最不合适了。”
骆亦迟权当没听见,周末校园里人来人往,他旁若无人,低头专注揉着许满的脚踝。
直到许满在路人八卦的目光里尴尬起来,“好了,不用揉了。”
骆亦迟给她穿上鞋。
“我送你回家吧?”他作势要将许满抱起来。
“不,活动还没结束,我要回体育馆。”
“你要去找那个小男生?”骆亦迟脱口,言辞急切的阻止她,“你能不能别去?”
“不能。”
她的东西还在体育馆,礼品没领,抽奖也还没参加,总不能白来一趟吧?
许满并不管眼前这个男人怎么想,站起就往回走,刚走了没两步,梁桓宇迎面跑了过来,手里还提着她的包。
“老师,”梁桓宇来到跟前,满脸担忧的将许满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你没事吧?”
许满摇摇头。
确认许满无事,梁桓宇眼神一凛,像护食的小狗一样拉过许满将她挡在身后,横进两人之间,冷静与骆亦迟对峙。
他与骆亦迟身量相当,盛气凌人平视着他,用充满敌意的口吻说:“前夫哥,别挡路。”
他特意咬重“前夫”两个字。
骆亦迟没动。
他无视梁桓宇,只目光不舍的落在许满身上,“你要跟他走吗?”
许满别过头,“是。”
此时骆亦迟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不能让许满跟这个小男生走,一走,他跟许满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了。
他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径直越过挡路的梁桓宇,扣住许满的手执意要将她带走。
“不能,你不能跟他走!”
“别管闲事好吗?”许满不让骆亦迟碰她,浑身扭动要摆脱骆亦迟。
她不从,骆亦迟只能转变方法,干脆弯腰直接将她抱起,扛在了肩上。
许满惊呼一声,双腿蹬动,嘴里大喊:“这可是在学校,你这样我喊人了!救命……报警!梁桓宇快报警啊!”
喊声引起异动,来往学生纷纷驻足看热闹,有的甚至举起了手机。
而几步之遥,江淮终于姗姗来迟,一看到熟悉的场景登时头疼骂娘,“我艹……这厮又来强抢民女。”赶忙上前劝止。
谁知还没跑到跟前,梁桓宇不知从哪儿找来根棍子,少年一时脑昏冲上头,举起棍子就往骆亦迟的腿弯一挥——
江淮阻止根本来不及,只能眼看着骆亦迟后腿挨了一记,身子一歪,猝不及防的单膝直直跪在了地上。
骆亦迟膝盖重重砸地,闷哼一声,嘴里直抽冷气。
“走!”
梁桓宇扔掉棍子,趁机将许满扶下来,毫不犹豫拉着她抬脚就跑。
江淮顾不上找梁桓宇要说法,抱着头第一时间去看骆亦迟有没有怎样。
而骆亦迟一味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望着许满被带跑的背影,眼神空洞,面如死灰,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侧。
许满头也不回,像之前每一次一样。
骆亦迟仿佛连人带心都被挖空,半点支撑都没有的,慢慢伏下了身子。
“你打他用了几分力?”
许满望着出租车外倒退的风景,问梁桓宇。
“八九分吧。”
心蓦地一缩,许满说:“以后别这样打人了。”
梁桓宇听这话有点不高兴了:“老师心疼他了?”
“没有。”
“那为什么突然这么严肃的教训我?”
“不是教训你,就是想告诉你,打人不对。”
“哦,这样啊,我还以为我打他,老师你伤心了。”
梁桓宇说着又笑起来,手放在许满的膝盖上,磨磨蹭蹭,小狗似的讨好,想去牵许满搭在腿上的手。
大概是感觉到了身边男生想做什么,许满面向车窗外的眉眼不禁微皱,借口放松,收腿俯身脱下高跟鞋,去捏酸疼的脚掌。
33/55 首页 上一页 31 32 33 34 35 3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