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亦迟看着那痕迹,眼底蒸腾出一股名为不甘的情绪。
是那个小男生做的?
他怎么可以?
许满怎么能允许他可以?
骆亦迟拼命压抑着内心的愤怒,咬牙确认道:“他吻你了?”
许满眸光冰冷:“是的。”
顷刻间,骆亦迟呼吸变得急促,暗潮之下,怒火涌现。
凭什么那个男生可以,他就不可以?
下一秒,他俯身,单手扣住许满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按住许满的腰,将她猛地往怀里一带,二话不说,强硬的吻住了那冷漠的唇。
东西哗啦啦摔了一地,骆亦迟箍住许满的力道极大,许满用尽全力去推,却无济于事。
灼热的酒精味在唇边炸开,铺天盖地,将周围的空气侵染殆尽。
“骆……不要……”许满颤抖的反抗。
然而嘴巴张开,却给了对方更加深入的机会。
湿滑的舌粗_暴探进唇齿,带着愤怒和渴望,搅得人神经发麻。
占有欲压抑得太久,星火燎原。
骆亦迟似是要把那个男人的痕迹一丝不留全都抹去才罢休,唇舌交缠疯狂掠夺,力道重得不给怀中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廊灯灭了,空气渐渐变得稀薄。
许满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她感觉自己要缺氧了,嘴巴明明大张着,呼吸却变得异常艰难,骆亦迟强硬的扣着她,疯狂挤压他们之间的空隙,非得把她吃拆入腹不可,不给她任何逃脱的机会。
她的眼角被逼出泪花,闭着眼,勉强找到了一丝机会,用力去咬对方的舌。
血腥味在口腔中爆开,又咸又甜,与残存的酒精交融在一起,许满低低呜咽着,骆亦迟仿佛失去了痛觉,浑然不觉的,将她吻得更加密不可分。
直到,细细小小的啜泣声从怀中传出来。
骆亦迟混沌的脑子猛地炸开一道暗光,颤抖的,松开了许满的唇。
“许满……”
他小心抚向许满的脸颊,黑暗中,有晶莹的泪花闪落,滴在骆亦迟的拇指上,烫得骆亦迟一瑟缩。
“许满,你,你别哭……我不是故意的。”
他乱了章法,轻轻啜吻许满的眼泪,但许满却哭得更加厉害。
“许满,对不起许满……对不起……”
“你别哭,我错了,是我错了……”
“我混账,我该死。”
“你打我吧,来,你打我。”
“你别哭了好不好……”
“你一哭,我心里就难受……”
骆亦迟不知道该拿许满怎么办,无助的抓住她的手,疯狂往自己的脸上拍。
“你要是不高兴,你就扇我,给,我扇我吧……”
但许满的手松耷耷的,没有一点力气。
“许满,要我怎样,怎样你才不哭……”
骆亦迟懊恼,后悔极了,拥着她絮絮叨叨祈求原谅。
许满哭了好久,哭够了,将剩余的眼泪胡乱擦在骆亦迟名贵的西装上,缓缓抬起头来。
廊灯亮了又灭,黑暗中,那被泪水浸润过的眼眸格外晶莹明亮。
“就算我打你,刚才的事情就能不发生吗?”
“你对我这样子,我男朋友会不高兴的。”
“骆亦迟,你走吧,不要再来找我了。”
雨下大了,刷刷啦啦,在黑暗的走廊里听得分外清晰。
骆亦迟慢慢松开箍住许满的手,怀里的温度撤离,许满提好东西,开门,进了房间。
走廊灯重新亮起,骆亦迟拇指摩挲着唇上残留的温度,缓缓地,抬手打了自己一耳光。
他靠墙站着,脚边是一把雨伞,不知道是许满忘了拿进去,还是特意留下的。
这一晚许满睡得很不踏实。
闭上眼,脑子里都是那个强势窒息的吻。
许满暗骂自己没出息,一个吻而已,怎么就搞得睡不着了?
一定是太久没有性_生活的原因。
再次尝试入眠,突然想起,今天刚买的伞没拿回来,还在门口放着。
不知道骆亦迟走了没,如果伞没拿进来,一定会给他造成误会的。
现在凌晨四点多,许满走到窗边看,外面雨还在下,但已经小了很多,不用打伞也行。
也许骆亦迟早走了。
五点多物业就会上班,如果看到一把伞留在门口,估计会被当成垃圾丢掉。
刚买的伞,许满可不舍得,听门外没动静,便打开门,想把伞拿回来。
结果一开门,骆亦迟靠坐在墙边,头埋在胳膊里,听见开门声却毫无反应,似乎在睡觉。
怎么还没走?
许满蹙眉,关门进去。
半分钟后,又开门出来,推了推骆亦迟。
“喂,骆亦迟?醒醒。”
骆亦迟扬起脸,难耐的闷哼一声,吐出一口滚烫的浊气。
他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
许满觉得不对劲,又推了推他,“骆亦迟?”
骆亦迟蜷成一团,倒在了地上。
许满大惊,赶紧拍骆亦迟的脸,“骆亦迟?你怎么了骆亦迟?喂,醒醒……”
不拍不知道,一拍,才发现他脸颊滚烫,再摸额头,不是正常人的温度。
发烧了。
雨夜寒凉,八成是冻的,许满暗暗腹诽自己,没事儿开门做什么,看吧,给自己惹上事儿了。
本着人在自己家门口病倒,千万不要被讹上的心理,许满费劲的把他拖进屋里,放在门边,用一次性水杯盛了一杯热水端给他。
“喂,骆亦迟,喝点热水。”
许晋文不在,家里没有常备药,能给骆亦迟的,就只有这一杯热水。
骆亦迟迷迷糊糊的去拿水,手上没劲,没端稳,把水给弄翻了。
许满“啧”的一声,不高兴的又去倒水。
这次她把水举着,掰开骆亦迟的嘴巴,一边灌一边流,看他喉结滚动下咽,知道勉勉强强喂进去几口,才作罢。
平时见骆亦迟跟江淮交往密切,想了想,许满便给江淮打去电话,让他来把骆亦迟接走。
电话打过去没人接。
三四遍,都是如此。
怎么办?
她和骆亦迟的共友就这一个,没人来接他,总不能让他一直待在自己家里。
要不找其他人?
找谁呢?
许满想到了池柠。
她没有池柠的联系方式,思忖了几秒钟,手伸进骆亦迟口袋里,去摸他的手机,想用他手机给池柠打电话。
摸到了,取出来,按亮手机屏幕。
有密码,打不开。
许满从网上搜出池柠的生日,试着输入。
密码错误。
竟然不对?
那换骆亦迟的。
密码错误。
都不是?
难道是银行卡密码?
再次输入。
错误。
“……”
杜曼玲的生日?错误。
123456?错误。
离婚纪念日?错误。
结婚纪念日?错误。
身份证前六位,后六位,最后试到骆亦迟的手机号……
嗡——手机锁了。
得等一分钟才能解锁。
“骆亦迟,你手机密码是什么?我给池柠打电话让她来接你。”
“骆亦迟……骆亦迟?”
骆亦迟费力的半睁开眼,看见许满手中的手机,迷迷糊糊说:“密码……生日。”
“谁的生日?”
他不说话,目不斜视望着她,似乎答案在他眼睛里一样。
一分钟到,许满犹犹豫豫试着输了自己生日。
手机打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微信消息列表页。
列表页有个置顶头像,许满瞟了一眼,觉得熟悉,本以为会是池柠,刚要点开,却看清那个头像。
平静的心掀起一阵细小涟漪。
那似乎是自己六年前用过的头像,此时正独一无二的待在置顶位置。
许满心里生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忘了打开这台手机的目的,手指悬在置顶这一栏上,始终没有勇气点开。
她很矛盾,既怕点开了看到的是自己,又怕看到的不是自己。
“你为什么……?”她喃喃开口。
“用你的生日做密码?”骆亦迟接话。
“嗯……”
“我以为,这些日子我所做的这一切,已经足够让你看清楚。”
“可是,你明明就不知道我生日啊。”
许满的生日在冬天,认识她的人,通过她的名字猜,她可能出生在小满时节,其实不是。
许晋文给她取“满”这个字做名字,是希望她人生完满,得偿所愿。
可作为人,哪会有完满的人生?
许满打小失去妈妈,后来又失去奶奶,生日一直过得七零八落。
许晋文偶尔会记起来,“满儿,过几天就是你生日,今年想要礼物,还是想吃长寿面啊?”
许满说:“都行。”
可是真到了那一天,就又忘了。
过后再想起来,许晋文又赶紧补上,或者不补了,给一句安慰:“明年给你好好过。”
穷人家长大的孩子,不会在意这些仪式感,每年生日,许满除了感叹自己又长大了一岁,过得和往常任何一天都没什么两样外,还不如通过一场考试,或者成功发表一篇论文来得开心。
可是和骆亦迟结婚的那一年,是不同的。
她有过期待,期待骆亦迟记得。
但那一天,骆亦迟下班回到家,她兴冲冲的从厨房端出两碗长寿面和骆亦迟一起吃,骆亦迟吸溜吸溜吃完,筷子一放,就去沙发上看电视了,根本没意识到那天是什么日子。
许满失望了那么一下下,后来提起来,骆亦迟还怪她,为什么不早说。
而半年后,骆亦迟从撕毁的离婚证上看到许满的身份证号码,知晓了那个日期,却也失去了为她过生日的机会。
许满还是没有勇气点开那个置顶微信号。
她把手机还给骆亦迟:“既然清醒了,就自己找人把你接走吧。”
骆亦迟仰头闭眼靠在墙上,他没有接手机。
而就在这时,许满余光瞥见,列表下方标着池柠的那一栏上的一行小字:【你怀孕的消息不会爆出来,我已经让廖延花钱买通……】
后面的文字被隐藏了,看不见。
而紧挨着池柠的,是廖延的消息:【放心,不会有人知道池柠怀孕了。】
许满莫名被“怀孕”两个字刺痛。
为什么池柠怀孕与否还得通知骆亦迟?
她想不通,是多重要的关系,在消息没有爆料以前,就非得花钱买下来不可?
许满不敢想,一深想,她就觉得自己又犯蠢了,怎么永远学不会吃一堑长一智的道理。
从今夜强势的吻,到她的生日密码,再到刚才的微信置顶,她不否认,自己坚硬的心出现了那么一丝动摇,差点就被感动得一塌糊涂了,却因为这条消息,热情又被兜头浇灭,迅速冷却下来。
她将手机丢还给骆亦迟,打开门,下令驱赶:“既然不找人来接你,那就自己回去吧,外面正好雨停了。”
冷风灌进来,吹着骆亦迟发烫的身躯。
他难受,低声请求:“许满……”
许满不想听,“骆亦迟,我刚开始一段新感情,你用我的生日做密码,这不合适。”
许满居高临下看着坐在地上的男人。
“天快亮了,天一亮,我男朋友就会来接我出门,你快点回去吧,他看到你,会生气的。”
骆亦迟纹丝不动坐着,秋日的冷风从后脖颈钻进来,灌进他的皮肤,浸入他的骨髓里,他分不清寒冷是来自心里,还是出自身上。
牙齿在打颤,但眼眶却烫得发疼,他扶着墙,摇摇晃晃站起,内心渴望,身边的女人能施舍给他一点温度。
然而许满却将门缝又开得大了一点。
“你这么想赶我走啊。”
“是不是不管我做到什么地步,你都不会原谅我?”
他站在门口,一步之遥,就可以出去。
可心里却期盼着,能得到一个答案,哪怕那个答案里,希望渺茫如尘。
许满说:“我多么希望,我曾经没有遇见你。”
骆亦迟攥紧了门框。
他努力平复心中起伏的情绪,却发现,无论自己怎样努力,都平复不下去。
好难。
可能是因为生着病,他竟然有些不争气的,想要流眼泪。
他不敢回头,怕许满看见他的脆弱,深吸一口气,迈出了房门。
一瘸一瘸的,走路慢吞吞。
许满正要关门,却注意到骆亦迟的走路姿势,右腿看起来似乎无法伸直。
白天拽着自己跑的时候,还不是这个样子,他的腿怎么了?
35/55 首页 上一页 33 34 35 36 37 3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