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在候场厅,我们就白进来了。”
“不可能,前面那两个普通科表现成那样,他不可能不紧张。”语气信誓旦旦,“只要紧张就肯定会到其他房间透口气。”
“我们现在只用把他找出来,给他个教训。”
声音有点耳熟。
被打断欣赏的月野菜菜子下意识皱起了眉。
在下个转角,便和对方对上。
“咦?这个人。”天羽菜美明显是有印象的。
保持着脑袋冲着对面三人,天羽菜美的视线朝着月野菜菜子的方向瞥了一眼。
岸本正三郎并没有在意出现的人,脚步匆忙上前,到达房间门口后又蹑手蹑脚地推开门,朝里探去。
一看就不是在做什么好事。
负责望风红色头发先一步发现了三人。
随后是栗色头发。
“岸本。”
“嘘。”嘘声后,岸本正三郎又咋舌地站直,“也不在这里。”
“什么事——”
声音突然停顿。
看清来人的岸本正三郎朝后退开一步,不自然地微微内八加紧了腿:“你怎么在这里?”
“这个问题应该是我来问你吧。”月野菜菜子上前一步,“你怎么在这里?”
虽然是疑问句,但对方语气中没有什么要答案的意思。
像极了那次故意激怒时的反问。
岸本正三郎再次朝后退一步。
原本只是微微内八的动作更加明显。
土浦梁太郎升起疑惑。
倒是天羽菜美感觉自己证实了之前的判断。
“长谷!你把的什么风!”岸本正三郎朝一旁的红色头发低声喝道。
“他们是突然过来的。”长谷说着,将双手从裤兜里拿出来,松散的站姿也站直了些,“我拦过他的。”
语气透着一种“坦白从宽”的归顺。
“?”岸本正三郎看向长谷,又看了看月野菜菜子,“靠,你要不要被踹一脚清醒一下啊?”
“什么踢一脚?”土浦梁太郎朝前一步。
放低的声音和沉下来的脸色,极具压迫感。
“是被踢!被踢!”岸本正三郎跳脚,“我都这样了你还看不出来是什么意思吗?!”
“你是没长吗?”
土浦梁太郎并没有理会岸本正三郎的申辩,转而继续问道:“你溜进来是要做什么?”
“……”岸本正三郎面上空白了一瞬,“我是进来找厕所的。”
“所以你这个动作是内急?”
“……有病!你们普通科的都有病!”岸本正三郎骂骂咧咧就要和三人交错而过。
土浦梁太郎伸手按在了墙上。
险些脑袋撞在手臂上,岸本正三郎朝后仰着退开一步。
土浦梁太郎抬些下巴,垂着眼的压迫里极强:“想走?你还没有说,你进来是要干嘛的。”
“不是说了吗?找厕所的。”见土浦梁太郎没有让开的意思,岸本正三郎推了推眼镜避开对方视线,语气焦急道,“能不能让开啊,我很急。”
“真的?”土浦梁太郎的手缓缓从墙上收起来。
岸本正三郎正要通过便听到令自己迈不动腿的话。
“走吧,我也要去解决。正好一起——”土浦梁太郎放慢语速,“看看你有多急。”
“?”岸本正三郎瞪大了眼,顾不得通过,连连朝后退了好几步,“不是,你,你有病吧?”
“你是女生吗还要一起上厕所?”
“我没有说一起啊,我只是说正好。”
“你这,你——”岸本正三郎脸上写着不可置信,两只手抱住自己像是要遮什么。
“你们在这里——你们怎么在这里?”月森莲的声音在看见岸本正三郎时冷了下来。
原本向月野菜菜子三人的问话变了对象。
岸本正三郎没有回答问题,反而一副终于等到了的模样,像是看着负心汉般看着月森莲:“你跑哪里去了!”
“……”月森莲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回复,转头看向月野菜菜子,“你没事吧?”
“她看起来像是有事情的样子吗?”岸本正三郎指着月野菜菜子朝着月森莲道,“说真的,你能不能少和普通科的混在一起?”
“她们都有病。”
“比起来你都好太多了。”
“他这是——”月野菜菜子压低着声音,向天羽菜美侧些头。
“大概是受到了刺激。”天羽菜美顿了顿,补充道,“就是有些单细胞生物,有了更讨厌的对象后,对原本讨厌的也会变得不讨厌甚至友好起来。”
“我听得到。”
不仅岸本正三郎听得见,伴随着志水桂一低缓轻柔的琴声,天羽菜美的声音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
“所以,你来是想要做什么?”月野菜菜子看向岸本正三郎。
“我——”
“再说是上厕所,就真的和你一起去。”土浦梁太郎开口打断道。
岸本正三郎刚刚松开的手又抱了回去。
仿佛受到了很大的屈辱。
月森莲侧头瞥向土浦梁太郎。
眼神复杂。
“……”如果不是现在不适合,土浦梁太郎想揪着月森莲的领子晃一晃对方脑子里的水。
岸本正三郎支支吾吾地不回答。
月野菜菜子看向一旁的长谷。
长谷转开视线。
“无论我们要做什么,都没有做不是吗?”栗色头发开口,“我们保证,没有下次。”
“你们保证?要怎么保证?”月野菜菜子皱起眉头。
自己之前放下的狠话现在看来并没有派上用场。
“我们保证。”栗色头发点头,“不是有这个报道部的在吗?”
“她有办法作证吧。”
“是的。”天羽菜美点头,上前一步,“之后有任何违反的行为,我就会把这件事情连同上次的事情,一起写进报道里。”
“情况严重的话,会直接在午间广播里播放。”
听懂了天羽菜美的暗示,栗色头发下意识看向对方校服口袋的位置:“不愧是报道部的,随身都带着东西,很容易没朋友吧。”
“不需要你操心。”
岸本正三郎还想要说什么,被栗色头发眼神制止:“走吧,岸本,长谷。”
“那你们的造谣呢?”
“对于月森君实力和品行的污蔑,不打算道歉吗?”
月森莲看向月野菜菜子。
“不论源头在不在你们,总是有在推波助澜。”月野菜菜子语气平淡,大概是受背景里志水桂一琴音的影响,“你们欠月森君一个道歉。”
岸本正三郎正要开口说什么,被栗色头发拦住。
“那些事情,这场比赛下来就知道是怎样的了。”栗色头发对上月野菜菜子的视线,嘴角挂着个敷衍的假笑,“至少,‘普通科’的你比“国际演奏家之子”的他强不是吗?”
好解决的笨蛋突然有了个动脑子的搭档。
月野菜菜子皱了下眉。
“那就等着看好了。”月森莲开口,“我的实力如何,而且——”
月森莲的视线垂下,又抬起看向月野菜菜子,“我也不在乎他们是怎么想的。”
少女似乎是受到话语的影响,微微压低些眉。
那双若有星光的眸子表达着不赞同。
即使是看见了对方的不赞同,自己却仍生出想要摸摸对方眼尾,轻声安抚的想法。
这样的想法来得突兀而陌生,甚至有衍生出其他想法的趋势。
突然出现的一张黑黢黢的脸,打断了一切思绪。
月森莲脑袋不由朝后一些,重新聚焦了视线。
是歪着头探进对视里的土浦梁太郎。
“是嘛是嘛,那我可就期待你一会的表现了。”
是那种阴阳怪气的语调。
月森莲移开视线。
围观全程的天羽菜美险些保持不住自己“专业”的姿态:“你们回候场厅吧,我先‘送’他们出去。”
岸本正三郎看向栗色头发。
“走吧。”栗色头发摇摇头。
岸本正三郎垂下脑袋。
第039章 第二场演奏·月森
三人回到候场室时,柚木梓马刚刚上台准备吹奏。
“你们去了好久。”正开门的日野香穗子呼出一口气,仔细打量了一圈月野菜菜子确定对方没事。
柚木梓马已经是第七位演奏者,下一个就是月森莲。
候场厅里没找见人,金泽纮人便把火原和树派了出去。
日野香穗子则是因为穿着高跟而被按在候场室等待。
不过要是再等一分钟还没有人回来,日野香穗子也打算偷摸地加入寻找的队伍。
“遇见了点事情。”月野菜菜子向上前的冬海笙子安抚地笑了笑。
“没事就好。”日野香穗子朝着后续进来的土浦梁太郎和月森莲看去。
土浦梁太郎向日野香穗子点头问好。
月森莲垂些眼,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长笛的声音响起。
原本还打算交流些什么的众人朝台上看去。
柚木梓马选择的曲目是马斯奈的《泰伊丝冥想曲》。
《冥想曲》。
月野菜菜子没有明白柚木梓马想要表达的“信任”是什么。
是心灵上的平静,还是孤独挣扎中对希望的追求?
前两场的主题都颇为开放,虽说不会局限住选手的选曲,但有时也会让人难以理解。
甚至一切都可以是从“信任自己”出发。
柚木梓马的气息绵长。
即使是在长段的吹奏下依旧没有听见明晰的换气声。
面色平淡,神态闲适,仿佛还有多的气息没有用完。
游刃有余。
本就优美的旋律在柚木梓马的吹奏下更多了些典雅,丝滑得令人平静。
表现得太过轻松,比起沉思更像是发了个小呆。
完全没有发挥出真实水平。
不用太多思考,月野菜菜子便下了这个判断。
为什么?
月野菜菜子听着柔美清澈的笛声,突然觉得有些枯燥。
柚木梓马的表现算得上优秀,可是在察觉到对方还能更加优秀的时候,便觉得现在吹奏乏善可陈。
就像是没有任何酱汁的牛排。
品质顶尖的牛肉在精妙的烹饪下口感紧实而有弹性,却只有肉味而颇为平淡。
不仅是平淡,还有种浪费。
不知道参赛选手是如何选出来的,但这样“藏着掩着”的表现,不论对方是什么理由,都令月野菜菜子感到一丝不悦。
“可惜了。”土浦梁太郎开口,“原本能处理得更好的。”
月野菜菜子应声点头。
下意识想要挑衅地说一句“这就是高贵的音乐科啊”,想到月森莲马上就要上场,土浦梁太郎将话咽了回去。
侧过头,月森莲的视线似乎刚刚从月野菜菜子身上移开,和自己对上。
“……”真该说出口的。
可恶,自己这该死的正直。
土浦梁太郎瞪着月森莲。
那张本就深色的脸在昏暗灯光下更是看不清。
月森莲没有接收到什么信号,视线扫过土浦梁太郎,做着上台的准备。
火原和树在柚木梓马快要结束时回来,看见除了自己都在的候场厅,夸张地呼了一声:“能够顺利真是太好了。”
“金老,人回来了你告诉我一声嘛。”语气带着点小小的抱怨,但那张松口气后笑着的脸属实没有什么威胁力。
“啊,抱歉抱歉,我想你也会差不多会在这个时候回来。”金泽纮人没有什么诚意地抬手道歉,“正好你也出去活动活动。”
语气像是养了狗后一天就得溜两遍般。
“我都错过了柚木的演奏。”
“在走廊不是也能听到嘛。”金泽纮人双手揣在兜里,挑些眉,比起在候场厅里更像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摸鱼,“差别不大。”
“走廊哪有现场听得清楚。”火原和树反驳着,看向正行礼下来的柚木梓马,“现场才能听到——好像没有听见过柚木的换气声,反正要现场听才更有感觉。”
金泽纮人耸耸肩。
“非常精彩的表现,柚木学长。”作为伴奏的女生兴奋道。
“谢谢。”柚木梓马柔和地笑着,“谢谢你的伴奏,很出色。”
女生笑得更加灿烂。
月森莲提着小提琴站在通道口前几步等待着。
柚木梓马抬眼看向月森莲,微微侧身:“期待你的表现。”
月森莲点头迈步上场。
伴奏向柚木梓马点头问候后跟着上场。
神情不一样了。
柚木梓马转身看向月森莲。
迈步坚定。
每一步就像是在从黑暗走向光明。
可能是灯光在物理上带来的错觉。
柚木梓马反而嘴角上扬的弧度大了些,回身继续朝着候场厅里的位置走去。
“每次看见你吹完笛子,都感觉你不累的。”火原和树感慨地摇摇头。
同为吹奏类乐器,自己的肺活量已经算得上优秀,在演奏结束后难免也会感觉疲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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