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逃,可是浑身上下使不上一点劲,体内的燥热灼烧着她的理智,让她一点点丧失思考,只留下最原始,也最让人唾弃的本能。
她觉得恶心,他们恶心,自己也恶心。她不愿放任自己沉浸在这肮脏龌龊的行为中,在仅剩最后一丝理智的时候,她狠心咬住了舌头,鲜血自唇间溢出,那些人面露惊骇,手忙脚乱地从她身上退开,贺书文露出一抹笑,似乎在嘲笑他们的胆小。
不知道是谁恼羞成诺之下狠狠扇了她一巴掌,骂了句:“臭婊子!装什么清高!”
“本来以为是个软兔子,结果比上次那个跳舞的还烈!”
“老袁,你怎么回事,找的尽是这样的女人?”
“这样的女人上起来才更带劲嘛,要是软绵绵的一点都不反抗,那还有什么意思?”
一群人哈哈笑着,贺书文趴在地上,神情麻木。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塞到了她嘴里了,阻止了她的自残,却并没有阻止那些人粗暴的动作。贺书文看着头顶,不知不觉,不闻不问。
“事后,我想自杀。”贺书文道:“可是他们不允许。”
“他们说我死在他们的地方,太晦气,把我按在地上,说着那些下流的话。我又说要报警,他们笑,从角落里拿出一个摄像机,里面拍下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袁正浩说,让我尽管去报警,我敢去报警,他就敢把这些东西发出去。
“我不怕别人怎么看我,可我怕奶奶知道了怎么办?她身体不好,她受不了的……我只能忍了下来。
“袁正浩得手之后,就对我失去了兴趣,之后再也没找过我。我想就这样也好,自己要我把这件事忘了,只要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我的生活就可以继续。
“我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上课,准备期末考试,回家,过年……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是年后的某一段时间,我忽然感觉身体不舒服,恶心想吐嗜睡……种种症状让我觉得不对,去医院检查,医生告诉我我怀孕了。”
“我当时觉得天都要塌了,第一个反应就是不能让奶奶知道,不能让她担心。我想等我攒够了钱,就把这个孩子打掉。可不知道是谁看到了我在医院,知道了我怀孕的事,把这件事……告诉了奶奶。
贺书文神色怔怔:“奶奶气急之下晕了过去,我慌忙把她送去医院,医生把奶奶抢救了回来,却告诉我这个病后续还需要不断的治疗,住院要很多钱,医药费也要很多钱。”
而她没有钱。
沈青叶一时沉默。
贺书文深吸一口气:“之后,就是我刚才说的那样了……”
她喃喃道:“我只是想救奶奶,我只是想找他借点钱……”却被他像ji女一样羞辱了一遍。
“事后我不甘心,又去袁家公司想找袁夫人,却连她的面都没见到,反而得到了一阵冷嘲热讽。”
那个时候她是真的绝望了。
贺书文闭上了眼:“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奶奶等死,什么都做不了……”
沈青叶暗叹了一声,道:“所以,你就决定要杀了袁正浩?”
贺书文抬起头,深深呼了一口气:“是。”
“那时候我就觉得,凭什么?我的人生被他毁了,我的奶奶被他害死了,凭什么他还能活得好好的,有钱有地位,甚至成为别人眼里的成功人士?
“我不服。
“正好那段时间外面传出了他要和薛家大小姐结婚的消息,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既能杀了他,还能把事情闹大。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这位外人眼中的翩翩公子是个什么下三滥的东西!这一家人,又是什么污糟玩意儿!”
贺书文神情激动,沈青叶看着她,却慢慢皱起了眉头:“你是说,整个案子,都是你一个人策划的。”
贺书文道:“当然。”
沈青叶问:“那你是怎么知道酒店那里有个窗户没关?又是怎么知道,有个保洁的衣柜没锁?”
贺书文道:“因为我进去看过。”
沈青叶一愣:“你进去过?”
贺书文道:“新娘看酒店那天,阵仗很大,他们两家的父母朋友来得不少。我当时听到消息,也赶了过去,装作新娘的朋友,成功混了进去。
“我在酒店里转了一圈,发现杂物间的窗户似乎一直都是在开着的状态,就放在了心上。之后又在新娘快要走的时候到了保洁室门口,当时里面没什么人,只有一个叫小吴的在换衣服。我就在外面,在她准备锁上衣柜时借口新娘发现一片地方需要打扫把她骗了出去。等她打扫完卫生,又说新娘说了让咱们下班了就赶紧离开,别破坏婚礼场地,她明天还要再来看一遍。
“等人都走了之后,当天晚上,我就顺着杂物间的窗户翻了进来,从小吴的衣柜里,偷了一套保洁服出来。”
之后,就是他们在监控里看到的那样,婚礼的当天,她在鞋里多垫了几双鞋垫,伪造出了身高,又穿上保洁服早早过来,藏在了袁正浩休息室的窗帘后面,趁着婚礼开场前几分钟休息室没人,将袁正浩一刀毙命。
沈青叶眉眼微沉:“所以,这场谋杀,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个人的手笔?”
贺书文看着她,困惑道:“不然呢?还能有人帮我吗?”
她扯唇笑了笑:“这种杀人的事,有谁会帮我?”
她喃喃自语:“要是真有人能帮我,我又何苦走到这一步?”
沈青叶一时陷入了沉思。
按照吴艳红的说法,那天她换好了衣服之后,正要锁柜门,忽然听到有人叫她,说新娘发现有一块地方清洁不到位,她这才出去。所以,其实不是薛明琪叫她,而是贺书文伪造了新娘的意思,把人骗了出去。包括后面让她们早点回去,也是贺书文的骗局?
如果真是这样,所有的一切都是贺书文假借薛明琪的名义做的,那薛明琪就是清清白白的了。
难不成他们真的猜错了?薛明琪跟这个案子,真的没有任何关系?
第33章 薛家公司
沈青叶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对, 却碍于没有更多的线索,只能把这一点暂且搁置。
她问:“那你在杀了袁正浩之后,为什么还要在他的伤口里, 插上七朵白玫瑰?”
贺书文深吸了一口气:“因为那天在包厢里, 包括他在内, 一共有七个人。”
“我很想把他们全杀了, 但是我做不到, 只能用这种方式,来缓解仇恨。”
沈青叶心道果然, 那七朵白玫瑰,就是对施暴者的宣言。
“那七个人是谁,你都知道吗?”
贺书文敛眸,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但是只要看到他们,我一定能记起来。”
仇人的脸, 早就刻在她的脑海里,一刻也不曾忘去。
沈青叶回头看向韦正义:“正义哥?”
韦正义心下了然, 起身走了出去, 不到两分钟后, 又拿着一大叠资料回来, 站在贺书文面前。
“你看看这些,有没有你认识的。”
沈青叶也上前两步, 看着她拿着照片, 一个个地指了出来:
“这个,这个,这个……”
她一边指,沈青叶一边在心里默念:
崔博文, 赵永新,廖宏远,耿浩南,杨文轩,高翰明。
再加上一个袁正浩,正好七个人。
“还有他。”贺书文又指着最后一个人,有些迟疑地道:“我第一次去的时候,那个包厢里有他;不过第二次去的时候,就没见过他了。”
最主要的是,第一次去的时候,对方也是对她动手动脚的一员。
沈青叶看着那个人,喃喃开口:“魏承泽……”
……
两人把贺书文安顿好,离开审讯室之后,沈青叶脚步不停,直接朝着重案组办公室走去。
她翻出最开始廖宏远几人的口供,对比之后发现,贺书文这个名字,只在魏承泽口中出现过一次。
而在廖宏远几人的口供中,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到过这个人。
韦正义摸着下巴分析道:“所以,可能是贺书文试图自杀那一幕吓到了他们,又或许有别的原因,让他们对贺书文心有余悸,下意识选择了隐瞒。而或许是因为临时有事、没能参与进来的魏承泽对此并不知情,所以才会不假思索地将贺书文的名字吐露出来。在他观念里,对方跟袁正浩之前带来的那些女人没什么不同。”
沈青叶点点头:“没错,这个人数,也刚好符合那七朵玫瑰的说法。”
目前一切水落石出,但沈青叶总感觉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她轻叹了一声,看着手上贺书文的口供,道:“先把这些给岳队看看吧。”
・
沈青叶在忙着的同时,其他人也没在闲着。
姜程带着一组二组的几位刑警和痕检组的同事一起去了那家酒吧,在控制住了酒吧经理的同时,找到了袁正浩他们每次聚会固定待着的包厢。在里面的沙发、地毯、桌子等物品上,检测出了男性的精斑、女性的分泌物,甚至还有一些血迹。
痕检组的同事把这些纷纷采样,又把酒吧经理带了回去,等待审讯。
而岳凌川,则在忙着从廖宏远几人口中撬出更多线索。
虽然现在有人证,但只凭贺书文和苏云芳的话,想让他们开口还是有些难度。而且目前,还有最关键的一个线索没有消息。
他们拍摄的那些照片和视频。
岳凌川沉思片刻,并未选择现在揭露真相,而是另辟蹊径,找了另外一个理由:
“我们已经调查了你们之前提到过的郑雨丹、裴思思等人,但是案发当天,她们都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目前已经能排除嫌疑。这次请你们来,也是希望你们能再想想,袁正浩历任女友中,有谁,对他恨意那么深重?”
杨文轩一开始被带过来的时候还有些忐忑,闻言微微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垮起了脸:“警官,这,我能想到的肯定都说了啊,你这再让我想,我真的是想不出来什么了,都过去那么久了你说……”
岳凌川皱眉:“真的完全想不起来了?你再好好想想,任何一点细微的线索,都有可能帮助我们破案。”
杨文轩只能绞尽脑汁又想了想,到最后实在是无奈道:“警官你放过我吧,我实在是记不得了……”
岳凌川神情也有些失落:“那行吧……”他顿了顿,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道:“你不记得了的话,那你女朋友记不记得?你和袁正浩玩得好,你们女朋友之间关系应该也不差吧?女生更敏感一些,或许她会有些什么印象深刻的东西?”
杨文轩一愣:“这……”
岳凌川疑惑看他:“怎么,别跟我说你连你女朋友也不记得了。”
杨文轩忙笑道:“警官说笑了,哪儿能呢,我这就她们联系方式给你……”
与此同时,其他几间审讯室里,也在重复着同样的情景。
等一轮审讯结束,岳凌川看着手上的名单,刚安排好罗开阳顺着这些人找出更多被侵害的女性时,就见沈青叶走了过来。
他挑了挑眉:“贺书文都招了?”
“招了。”沈青叶把口供递给他,又简单把情况介绍了一遍,岳凌川听着,神色一动:“魏承泽……”
他顷刻间就想好了主意,愉悦道:“很好,这份口供很有用,等会能帮大忙。”
沈青叶心下一动,奇异地明白了他的意思:“岳队是……想诈一诈魏承泽?”
岳凌川从未体会过这种默契,不用多说,对方就能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这种感觉有些奇妙,岳凌川看着她,挥了挥手中的资料,道:“魏承泽算是个突破口,只要有了突破口,剩下的自然就溃不成军了。”
“明白。”沈青叶笑:“那就期待岳队的好消息了。”
・
魏承泽被带到审讯室,整整十分钟,前面的两位警察却只是看着他,一句话都不说。
一开始他还能沉得住气,可审讯室空间密闭,灯光昏暗,又没有钟表等计时工具,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魏承泽也不由慢慢慌了起来。
面前那身形高大警官外表极其出众,但不经意的抬眼扫视间却又带着极强的压迫感,魏承泽眨了眨眼,抬手推了推眼镜,试探问道:“警官,你这……带我来这儿,到底是有什么事啊?”
岳凌川看着他,面无表情地道:“你做了什么事,自己不清楚吗?”
魏承泽闻言心里咯噔一声,又联想到袁正浩的死,心下瞬间就有种不妙的感觉。
他勉强笑了笑:“警官在说什么,我不太懂。”
“不懂?”岳凌川冷笑一声:“凶手已经将作案动机交代得一清二楚,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唰”的一下,魏承泽冷汗顿时冒了下来,他想起之前警察说的情杀,又想起袁正浩的死状,丝丝缕缕的汗珠自额间溢出,他磕磕绊绊地开口:“什、什么凶手?你们查到了凶手?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岳凌川猛地一拍桌子,半站起身,气势迫人:“贺书文亲口交代,迷奸和轮奸确认属实,你还在这儿跟我装傻?”
贺书文?
魏承泽倏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反驳道:“不可能,那一次我根本就没参与!”
岳凌川步步紧逼:“不是你是谁?受害者亲口所说,还能有假不成?”
“放屁!人是袁正浩带来的,事是老廖他们――”话未说完,魏承泽瞬间意识到什么,声音戛然而止,脸色一时惨白。
岳凌川慢慢坐了下来,冷眼看着他:“老廖他们干嘛了,怎么不接着说了?”
魏承泽鼻孔翕张,嘴唇一阵干涩,呼吸粗重。
岳凌川淡淡道:“事到如今,你还想抵抗不成?”
魏承泽舔了舔唇,这才意识到自己掉入了他的陷阱,心中一片慌乱,放在桌子上的手都有些颤抖。
他有些无助地推着眼睛,过了好久,才开口道:“我要见我父母。”
韦正义嗤笑道:“你对自己处境有没有一点认识?你一个强奸犯,有什么资格提出要求?”
魏承泽猛地抬起头来,声音忍不住提高了一些:“我说了,我没动那女的!”
岳凌川厉声道:“你没动贺书文,难道没动别人?”
他紧紧盯着魏承泽镜片后面有些躲闪的眼睛:“需不需要我提醒你一下都有谁?郑雨丹?”
魏承泽脸皮抽动了一下。
岳凌川继续道:“魏晓霞?裴思思?孟华云?宁嘉嘉……”
魏承泽呼吸越来越急促,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岳凌川敲了敲桌子,一脸不耐道:“魏承泽,我没那么多时间跟你在这儿耗。现在证据确凿,你承不承认,也没什么区别。”
他冷冷地看着他:“不过我可以提醒你一下,你要是态度积极,愿意主动配合,提供线索,到时候在法院上,或许能稍微从轻处理。要是不配合……轮奸的罪名,足够你在狱里待个十几甚至几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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