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长和与谢野晶子在他身后对视一眼。
“水月说谎了吗?”她不解地回忆刚才的对话,“但是听上去没问题啊。”
所以现在是要把门弄开吗?
江户川乱步站在门前依旧没有动作, 甚至打了个哈欠。
……不,确实有, 一种并不算大事,可的确会让她想要掩盖的事。
“你的头发,怎么了吗?”他语气泰然地问。
头发?
社长和与谢野晶子更加茫然了。
藤江水月在房间里,拿着梳子的手垂在身侧,无奈道:“好吧,没错……正如你所说,我的头发出现了一点、不,超级大问题……”
“——它塌下去了, 那个'猫耳朵'。”她的语气在稍作停顿后, 变得尤其沉重而悲痛, “因为水质的区别。”
昨天为了能让第二天有更好的状态出去玩,藤江水月很是彻底地从头洗到脚,结果完全没想到这个行为直接导致了今天早上的惨状。
头发变得柔顺光滑, 可她万年不变的“设定”崩塌了啊! !
江户川乱步应了一声,“哦,只是水质让发质突然变差的话,不至于吓一大跳吧。”
“啊——是这个原因啊, ”与谢野晶子得知理由后, 在一旁开口, “这也算是水土不服的一种呢,不会对身体有影响,放心吧。”
“不是啊!这种事我当然知道了!不对、我才不是担心这个!”
藤江水月在原地急得跺脚,绕着单人床绕了好几圈,在电话里解释道:“万一等会你们认不出我了怎么办?这可是很——大的形象改变哦?”
“怎么可能啊——哈——”他无聊地又打了个哈欠,抹着眼角的泪水懒洋洋道:“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补眠了。”
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的藤江水月看着手机,一咬牙,穿着睡衣就这样大步流星走向了房门,一边走一边扬声提醒道:“如果真是我想多了的话就好了啊!但被吓到可不要怪我啊!”
明明她还想着如果实在没办法,就这样也无所谓的……但谁能想到她后退去看全身镜的时候被地毯绊了一跤,以此同时他们刚好经过门口啊! ?
现在这么乌龙的状况真的不是她的本意!
藤江水月在门口站定,按下门把手猛地拉开了房门,视死如归般问道:“所以——怎么样?”
她望着门口齐齐沉默地瞪大眼睛的三人,气愤地双手环胸,对着最近的江户川乱步不满地瞪着双眼。
“怎么都不说话?我就说吧!”
江户川乱步认真地看了看她,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出以前的照片对比,终于流露出几分愕然的神色来。
“……水月?”
藤江水月阴着脸点头,“是我没错。”
“我知道啊。”江户川乱步冷静回答,甚至还狐疑地又看了她一眼。
气得藤江水月把嘴抿得更紧了。
那问她做什么! ?
与谢野晶子歪着头,绕过去仔细打量两眼,疑惑地说:“变化确实大,不过也不至于到很震惊的地步啊,只是……正常的可爱而已?”
一种过于合适“可爱”这个词汇的标准定义,莫名能令人新生喜爱的范畴。
她不禁对过去藤江水月的发型感到好奇。
“诶?真的吗?”藤江水月惊喜地看过去,一双绿眼睛闪闪发亮。
与谢野晶子抬手挡了一下过于闪亮的眼神攻击,“没错……呃,倒不如说,感觉以前你那个发型无形中救了不少人啊。”
“话说回来,”江户川乱步伸手在藤江水月的头顶比划了一下,“真奇怪……差别只有这一个而已,但,好微妙啊。”
明明还是同一个人,但前后差距因为发型就跟大变活人似的,就好像那发型跟某种奇怪的屏蔽器的作用一样?
他认真地思索道:“是因为发型太奇怪,吸引了第一注意力,以至于达到了某种转移的效果……吗。”
“什么意思?算了,总之是有变化对吧,话说这种水土不服什么时候能恢复啊?”藤江水月收回视线,绝望地捂住自己的脸,“要是整整一周都是这样,也太糟糕了吧!?”
可不可爱是次要,没了特殊发型,接下来自己在照片里的形象绝对存在巨大的前后差距。
不然的话,之后要是出现“第一天这个人去哪了”“什么原来是同一个人吗”“我以为她其实是负责摄像的人”——这样的对话还是算了吧。
“要不然,之后我都不入镜吧。”藤江水月严肃地决定,“问起来就说我是负责给大家拍照的人,正好也能练习我的摄影技术。”
比起发现照片里的人同时也是摄影师,果然还是摄影师不出镜会更好一点。
说着说着,她莫名对自己说出的提议感到了心动。
简直就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与谢野晶子扯动嘴角,汗颜道:“你开心就好。”
藤江水月一把薅起在门口地毯上抓挠的小贵,举起来大喊:“辛巴——好耶!”
眼见并没有发生意外,几人各自散去,返回自己的房间里该做什么做什么,藤江水月赶在自助早点结束前半个小时吃上了早餐。
潦草结束这一餐后,她放好自制的简易猫饭,找与谢野晶子拿走了那本书,打算在他们开始今天的逛吃行动之前把它还回去。
“只是一本书而已,我一个人很快就能回来。”藤江水月拒绝了与谢野晶子的陪同,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酒店。
然后在酒店门口附近被江户川乱步截胡。
“你不是说你要回去补眠吗?”她看着他凌乱的头发,无奈地掏出口袋里的梳子,“早上的事只是碰巧,我哪有那么需要担心啊。”
江户川乱步任由她梳了两下头发,才开口:“有啊,而且其实我也有想知道的事情要去看一眼。”
藤江水月疑惑:“乱步想知道的事?那个人吗?”
“嗯,没错。”江户川乱步点头。
难道是好奇那个可能是第二个赶到的参赛者吗?如果真的能力相差不大,那么说不定会有很多共同话题……
然后超过自己的朋友地位! ?
藤江水月被脑子里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但仔细一想,好像又没必要。
因为从某方面来说,她好像已经在江户川乱步那边超过“朋友”的地位了,目前处于“恋人未满”的状况。
——所以是自己稳赢!
她自信地点点头,“这样的话那就一起去吧。”
不过正如猜测那般,那天的男子并非参赛者,但也不是单纯的资方或评委,更准确来说,是一位应邀参与比赛的出题人。
得知这个事实的藤江水月震惊了一秒,很快恢复了淡定,就如同上学时得知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数学老师是参与期中考试的出卷人一样,并产生了些许怨念。
要知道,昨天她和与谢野晶子为了破解谜题,真的快把脑子和异能力一起转宕机了,随着拿到谜题的难度增大,就算没有江户川乱步的提醒,当时也会放弃继续解谜。
所以后面才会发生被浣熊追着跑,以至于今天要还这本书这样匪夷所思的事——疑似把昨天的丢脸事迹怪罪到对方身上的藤江水月如是想。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令她在意的事。
“对方的名字叫……埃德加、爱伦、坡?”她说着,目光从另一边正在焦急地打电话的工作人员身上收回,看向旁边的江户川乱步,“江户川、乱步。”
除了中间的名,前后姓氏听起来好像,难道说这就是——
“什么?怎么了?读音相似这种事很常见吧,你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啊。”他不满地蹙眉。
藤江水月摆手笑道:“不,就是在想……说不定这就是缘分呢?无论是宿敌还是挚友,这样的巧合都十分精妙不是吗?而且刚才工作人员不是还说,他很想见你一面吗?听起来他早就听说过乱步的名字了。”
这么说的话,“名侦探”的大名不仅限于横滨,早就开始声名远扬了呢。
江户川乱步看着她,无可奈何地说:“所以我才说你在想的是乱七八糟的事。”
“乱七八糟吗?这多有意思啊……”
就在两人交流的时候,一道亢奋但带着诡异的上气不接下气感的声音从楼梯口的位置传来,还没有见到人,莫名就让人产生了一种古怪的印象。
“在、哪里……江户川乱步——哪里——我、我已经到了……”
藤江水月和江户川乱步的目光都一齐看向楼梯口。
随着一只手猛地拍在扶手上,那个男子借着这股力气,终于出现了——以一种疲倦到气喘如牛,下一秒可能就会因为没接上气昏倒的姿态。
那只浣熊看起来比他有精神多了,轻巧地跳到扶手顶端,看着他双手撑膝平复呼吸。
为什么……有电梯却还是要爬楼梯上来……这里怎么说也是十七楼啊。
藤江水月看不懂,并且大受震撼。
对方这样的姿态没休息几秒,就立即抬起头在整个大厅里搜寻,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锁定了两人所在的位置,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就是你吗?你就是江户川乱步吗?”他满脸激动地追问道。
虽然藤江水月不知道自己怎么从那被刘海挡住大半的脸上看出“激动”的,但听语气,确实充满了强烈的喜悦。
她在一旁摩挲着下巴猜测。
所以,是挚友定位吗?
第76章
江户川乱步抬头打量他一眼,态度平淡到完全没有变化。
“嗯,没错,我就是,你有什么事吗?”
“吾辈、吾辈终于见到你了……你知道吗?在见到你之前吾辈就已经搜集了许多资料,但是无论吾辈怎么意图找出你在推理上的漏洞,都只能获得一个答案,那就是——真相!”爱伦坡几乎以一种混乱的语序宣泄着自己的想法。
藤江水月看他的眼神又变了,显出几分欣慰来。
诶……不是挚友,听起来也不是宿敌,而是迷弟啊,那很正常。
名侦探拥有几个海外的粉丝实在太平常不过了。
然后,却听他的话音突然一转,变得阴沉而激昂, 犹如舞台剧的咏唱调。
“没错,虽然是吾辈个人擅自这么决定的,但是!在刚才看到的那一刻吾辈就知道,吾辈完全明白!你和吾辈之间绝对存在着无可化解的矛盾!就像是两个势均力敌的战士在战场的两边碰面!!”
江户川乱步和藤江水月都用一种平静到几乎有点冷漠的眼神看着他。
“居然是嵌合体。”藤江水月喃喃, “什么三合一无敌模式啊……赢不了的吧。”
这比天降系竹马更逆天啊。
“哦,我知道了,然后呢?没有别的事的话,我走了。”江户川乱步调整了一下帽子,将藤江水月手里的书拿过来,塞到爱伦坡手里, “还给你,下次这种危险的东西看好点啊。”
爱伦坡拿起来一看,“啊!吾辈昨天一直找不到的刚写完的新书稿!难道说……乱步在捡到之后特地来还书的吗?”
“不,是我。”藤江水月举手, “你还记得我吗?昨天被你家浣熊狂追的两个女生之一。”
爱伦坡看向她,疑惑地思索道:“咦?啊……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抱歉啊,卡尔其实没有恶意,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激动起来,没想到吓到你们了。”
突然激动……吗?
藤江水月瞥向卡尔,明明是一张看不出表情的动物脸,但从那双寻找的眼睛来看,它好像在疑惑为什么小贵没有出现。
“叽?”
一通搜寻无果,卡尔失落地耷拉脑袋,摆出懒洋洋的姿态对周围发生的事丝毫不感兴趣。
看起来和他说的完全一致。
不过藤江水月觉得那是因为没看到昨天踹它的小贵,以至于意志力低沉。
“总之,如果没有找到书稿的话,吾辈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爱伦坡感激地对藤江水月道,“谢谢你,不过主要感谢因此让吾辈终于见到吾辈的宿敌乱步!吾辈回去会将这本命运之书好好收藏起来,当做这次的纪念!”
哇……嵌合体,竟然恐怖如斯。
藤江水月一副震撼的表情,被江户川乱步拽着手往门口走。
“好了水月,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们快点走吧,已经没剩下多少时间让我补眠了。”
“对哦,之后还要去其他地方玩——啊等等。”藤江水月说着,突然想到什么,对爱伦坡挥了挥手,“埃德加先生,你对洛杉矶熟悉吗?”
“这里?熟悉的话说不上,但还好吧……”爱伦坡愣了一下,猛地反应过来,“对啊!大赛会在这里举办近一周的时间!乱步已经获得了优胜也就是说剩下的时间里都会在这里游玩!”
藤江水月笑眯眯地看着他,“是哦是哦,其实我们也不知道到底应该去哪里呢,随便逛是不错但果然还是借此增加对这里的了解会更好。”
来吧!免费的导游!
爱伦坡激动了没几秒,仿佛正要被说动,但是又回想起自己的定位。
“不行,”他果断回绝了,下定决心一般转过身去,“吾辈与他极其相关人员应当是敌人这样的存在,既然如此,那是绝对不可能做出帮助的行为!”
“嗯……说的也是。”
藤江水月见没让对方上钩,失落地收起笑容,跟在江户川乱步身后打算就这么离开。
江户川乱步不满道:“不是说好随便走嘛!”
带上对方的话,整个旅行都会变得混乱的!而且对方也无法好好负责这个工作,日常的活动范围只是在家附近甚至极少独自出门……这些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只是还是觉得,有个导游会好一点啦,不过看起来……确实呢。”藤江水月说着,回头看了一眼。
感觉答应的话,之后一路上都会很吵……那还是算了。
不过另一边的爱伦坡似乎没有察觉,也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兀自喋喋不休了许多,纠结良久,似乎就要把自己说服了。
“不,吾辈今天过来的本意可不是这个!”爱伦坡回过神来,一扭头却发现两人的身影都从眼前消失了。
他赶紧四下寻找,结果只能看到两人已经站在打开的电梯门前,下一秒就要跨进去离开。
“慢着!!——”
即使这么喊着,电梯门还是冷漠地开始缓缓关闭了,爱伦坡打算使出最后的手段,几乎是下意识,将刚拿到手的自己的书稿甩了过去。
这本书在三人的视线中,于半空旋转着翻开,哗啦作响的书页和盛放的光芒变成了藤江水月记忆里剩下的唯一印象。
再一睁开眼睛,她就发现自己已经不在电梯里,而是身处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耳边传来远处的各种声音,脚步声、喧闹声、奇怪的锁链声,还有海浪的声音。
海浪?怎么突然到了海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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