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人已是血肉模糊,看不清具体,楚成洋腿一软跪了下来,颤抖着手,咬碎了后槽牙,想碰又不敢碰地上躺着的人,最终理智战胜害怕心里,碰到的是一头短发,他紧绷的神经松下来:不是,这不是他的婉婉。
楚成洋收回手,起身往后退了两步,跌跌撞撞走在空旷的马路上漫无目的找寻,口中念叨着:“婉婉,婉婉,婉婉……”他的声音轻颤,带着哭腔。
楚亦辰留下那封信,带走了婉婉,他出现在这里,婉婉必定也在附近。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受到惊吓,有没有——
“楚成洋。”
熟悉的嗓音传来,声音是那么小,那么虚弱,像是蒲公英,风一吹就散了。楚成洋的身子先是一僵,后欣喜若狂循声而去,看到那抹纤细的身影走来,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将人紧紧抱住。
折腾了一天,又没吃什么东西,身子早已疲惫不堪,秦婉清在楚成洋的怀中靠了一会儿,悬空的心安了不少。就在不久前,她再一次感觉到了死亡临近,不过这一次不是楚亦辰带来的。她嗅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轻声说:“先送楚亦辰去医院。”
“好,听你的。”楚成洋什么都没问,往后退一步,屈膝弯腰将秦婉清打横抱起,返回到车边,而这时颜思语和南舒也到了。
楚成洋想将秦婉清放到副驾驶座上,秦婉清摇头,让他放下自己,先将楚亦辰抱上车。
楚成洋抿着唇,沉默着蹲下身,将面目全非的楚亦辰抱起来,放到后座上。
秦婉清顾不得跟跑来的颜思语寒暄,自己上了副驾驶,对还有些傻乎乎的楚成洋说:“去医院。”
“我刚已经给最近的医院打过电话,医生已经等着了,我们直接过去就行。”南舒快速说完,向着身后的车走去。
夜里车少,一路畅通无阻,却也静默无声。
到了医院后,楚成洋要秦婉清去检查一下身体,秦婉清则固执地等在手术室外。她看着狼狈,其实没受什么伤,就是身心俱疲而已,精神已经强撑到了极限,就算如此,她也想第一时间知道楚亦辰的抢救结果。
楚成洋见此,纵然心疼,却没规劝,陪着她一起等。
南舒在走廊的另一端,距离他们很远,到了医院后她就一直在打电话,颜思语安静陪着她。
两个小时过去,手术室的灯依然还亮着。
秦婉清是真的有些撑不住了,偏头靠在楚成洋的肩膀,她感觉有些冷,身子微抖了一下,楚成洋伸手将她抱在怀里,依然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问,就这么陪着她一直等着这场手术结束。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天边泛起白光,手术室的灯在这时,灭了。
秦婉清当即站起身,身子早已麻木不受控,没能稳住,倒在了身边的楚成洋身上,缓了几秒才站稳。手术室的门在她面前缓缓划开,就好像电影中的慢动作,紧扣住了他们的心弦。看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中走出,秦婉清急切的想要跑过去,可脚却好似有了千斤重,怎么都抬不起来。
楚亦辰三番两次害她,虽都有惊无险,可害了就是害了,他若是就这么死了,那是他应得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她却害怕听到医生的答案。
第73章 Chapter 73 “生,我们便一……
“很抱歉, 我们尽力了……”
寂静空旷的医院走廊里回荡着这一句沉重的话,秦婉清只觉眼前一黑,在彻底失去意识之际, 她好似听到了一声声呼唤, 嘴唇微动, 想要回应,终没能抵抗住, 彻底沉寂于了黑暗之中。
南舒抬手理着秦婉清凌乱的发,冷静说道:“我哥安排了人来接我们, 我们先过去, 后面的事情再商议。”
他们一行人中, 就数南家的家世最大, 如果连她都不能找到一处安全之所, 那他们……
“南宝儿, 我不怀疑你,也不怀疑你哥,但你确定来的人可靠吗?”颜思语担忧问。最近发生了太多事,前不久才出过内部人员背叛之事,不怪乎她的信任度降低至此。
南舒肯定道:“放心, 来的是他最得力的助手。”在这件事上,她最先考虑的是找南辰,而不是父亲,这下意识的选择,她自己都很惊讶。
闻言, 颜思语也就没了异议,“那就好。”
楚成洋担心秦婉清的情况,却也深知他们身处的境地, 在这关键时刻,他必须得维持住冷静,真诚地对南舒道了一句:“多谢南大小姐,以后但凡有用得上的地方,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我不是为了你。”南舒看向秦婉清,“是为了她。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你不用过于自责,简单来说,你们可能就是意外卷入其中的倒霉蛋。”
这话说的可能是事实,未免也太直白了些。“咳……”颜思语捂了下嘴,岔开话题,“你哥的人什么时候到?”
话音正落,南舒的手机响了起来。她垂眸看了一眼,抬头看着几人,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走吧,来了。”
一行人到了南辰安排的临时住所,南舒先是安顿好秦婉清,让跟助理一起来的医生为她检查,得知确实没有大碍之后拿起电脑进了书房。
秦婉清的身上没有明显伤,只是精力耗尽,短暂陷入昏迷,很快便醒了过来。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就那么呆呆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近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在脑海中似放电影一般划过。
一切的开始源于那一场综艺结束的晚宴——
起初是楚亦辰和南慕灵莫名起了争执,然后冷嫣然上前来挑衅,之后颜秋池去洗手间听到冷嫣然的话回来就带她离开,紧接着她就在停车场被楚亦辰带走,也是在那时候,她听楚亦辰提起了黎瑶,而后就是思语在楚亦辰发狂的时候找了过来。
她昏迷之后醒来看到的便是冷嫣然的那些新闻热搜,这一连串的事情里,看似与南慕灵没有关系,却又处处都有她的身影存在,于是澜姐发起了反击,以至让南慕灵自顾不暇,也就没有多余的精力来盯着她,可就在大家都以为能够安稳一段时间之际,楚亦辰潜入她的家中将她再次带走。
这一次他没有伤害她,而是以恩相挟,让她去见一个人,却又没说见什么人,做什么,她当时没有同意,他也没有说什么,两人别扭的在那个充满着黎瑶气息的房间里待了一会儿,他就带她离开了。之后他让她换了衣服,没多久他们便遭到了围堵,那群人戴着面具,穿着黑色劲装,手上拿了棍棒或砍刀之类的东西,甚至……还有枪。
第一次见到真的枪械,秦婉清当时就吓傻了,像是一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楚亦辰拽着东躲西藏,楚亦辰的身手很好,在那么多人的围堵下依然带她冲了出来,当然他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好像有为她挡过一枪,后来她被他塞在了一个地方,他一个人出去了。
她不敢跑,又没有手机,忐忑无助地待了一会儿后发现没有人追来,却也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再次见到他回来时,她没由来地松了一口气,比起那些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歹人呢,他确实要好上不少,然而还没等他走近,她看到他被一辆突然冒出来的车撞飞了出去,而后那车掉头离开了。
当时的她只敢捂住自己的唇,待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全身都在发抖。
直到,她听到了楚成洋的声音,才敢从暗处走出来。对楚亦辰,她的思绪很复杂,脑子很乱,不知该以什么样的心情面对。尽管他再她眼里作恶多端,但她能想到的仅仅只是让他接受法律的审判,从未想过让他以这样的方式死。可是他就这么活生生的死在了她的面前,甚至死前还用命护过她。
短短一段时间里,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甚至有些颠覆了秦婉清以往的认知,她突然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这个世界了。她承认她软弱又无用,不像思语,无论遇到什么,总能很快地调整,总能有对策。如果遇到这些的是思语,应该会有不一样的结局吧?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她?!!
“婉婉,你醒了?”沙哑且激动的声音落在房间,秦婉清缓缓偏过脑袋,看到走来的几人,她眼眶一热,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不想哭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在等着楚亦辰做手术的时候尚且还能忍住,现在那一股气好像散了。
楚成洋快步上前,将人抱在怀里,无措地安抚:“别怕,没事了,都过去了,没事了,别怕……”
发泄了两分钟才堪堪稳住情绪,秦婉清推开楚成洋,看向已经坐下的两位好友,嘴唇动了动,还没出声,就听南舒道:“这次的事情,应该不仅仅是明星之间的算计,你兴许是无意识地卷进了别的什么事情里。”
“什么意思?”话是秦婉清问的,可楚成洋和颜思语同样好奇。
南舒靠着沙发,双手环抱于胸前,神情淡漠,“我让人去楚亦辰被撞的附近看过,就在距离车祸不远的地方,发现了打斗的痕迹,有血,有棍棒,还有匕首以及子弹壳。前面的那些东西都好说,枪,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有的。除此之外,还在那里发现了一个面具,我哥说这个面具的特征很像世人对于一个神秘家族的描述。至于到底是不是,还有待验证。”
话音落下,房间内陷入诡异的沉默。
良久,秦婉清喃喃问:“那他们……是想要杀我,还是楚亦辰?”
南舒摇头,“不确定。”
“我应该不至于招惹上这样的人吧?”秦婉清皱着眉,将信将疑道。
“且不论到底是不是这个家族的人,就算是,家族过于庞大,也不是每一个小喽啰都能得到很好的管制,不排除有的人见钱眼开。如果是针对你来的,那就很有可能有人拿出了一笔不小的数目买凶杀人;如果是针对楚亦辰,就不排除他有惹到过这个家族的人。”南舒合理猜测。
颜思语轻“啧”了一声,“看不出来,我们的大明星还挺招人恨的。”
房间内紧张的氛围因着这句半玩笑半真的揶揄松懈不少。
“如果真的是有人拿钱找这个家族的人做事,那婉清……”楚成洋欲言又止。现在的情况已经大大超乎了他的能力范畴,深深的无力将他笼罩,无比痛恨自己的无能。
“这个倒不用担心,我哥说,如果是冲着楚亦辰来的,那楚亦辰已经死了;如果是被钱收买,失败了这一次,他们还活着的话受到的惩罚会比直接死了还难受,所以,这一条路,买凶的人已经行不通了。”
楚成洋:“为什么?”
“对方留下了这些痕迹,却没有在现场发现一具尸体,这只能说明是故意让我们发现的,而这个家族不会给私自行动的人好下场。”见众人一脸茫然,南舒耸了耸肩,“这些都是我哥说的,他说婉清不会再有生命危险,不过圈子里的那些阴私手段,那就需要你们自己来应对了。”在此之前,她都没有听说过这样一个家族的存在。
“消息可靠吗?”颜思语问。
“我哥这个人吧,平时看着不着调,其实还是挺可靠的。”南舒笑道,“他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颜思语暗自松了一口气,“那就好。”真要是被这样一个家族给盯上了,难以想象以后会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怕是还有没有以后都不好说了。
“有没有可能,对方冲着楚亦辰来,但是楚亦辰已经死了,从而惦记上了当时跟楚亦辰在一起的婉婉?”楚成洋道出南舒话里的漏洞。
这个问题还真将南舒给问住了,对这个家族她也不了解,这个逻辑也确实说得通,真要是这样的话,婉清的安全依然没法得到保证,南舒索性将电话打给了南辰,在对方接通后,问出楚成洋所提出的问题。
“打开免提。”南辰什么都没问,直接吩咐。
南舒照做,之后将手机放到面前的桌上,南辰的声恰到好处从中传出,“依据现场情况的判断,确实很像是那个家族。不过此家族一般不过问外面的纷争,你们之间又没有仇怨,那就很有可能是家族内外围的一些人擅自行动。这些人的死家族内不会对外追究,没死的反而会受到家族严厉的惩罚。这件事若真跟他们有关,按照以往的行事作风,很有可能会在暗地里给与你一些赔偿,所以不用过多的担心。当然这一切都只是猜测,还没得到验证,我会试着跟那边联系看看。还有很小的一个可能性,那些人都是有人用钱雇来假冒这个家族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其实很好解决,没了那等强大的背景作为后盾,南舒应该都能处理。”
“这么复杂。”南舒总结道,“这说去说来就是婉清是没有危险的,对吧?”
南辰纠正:“没有性命之忧。”言外之意:你们圈内的那些弯弯绕绕就要自己多注意了。
“好,我知道了。”南舒看向众人,“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多谢南总。”楚成洋诚恳道,“等事情平息,一定当面致谢。”
“再说吧。”南辰漫不经心问,“南舒你什么时候回来?”
南舒也回了一句,“再说吧。”紧接着就将通话挂断了,将“过河拆桥”、用完就扔的特质发挥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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