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所有的思念都要表达出来,……
从沈淮启家回来后, 宁希回到自己房间,打开电脑坐在书桌前。
晚上和温清悦聊太多,现在脑子还是乱糟糟, 理不出一条思绪。
时钟嘀嗒嘀嗒, 窗外月光透过玻璃照在背后, 宁希点开另一个邮箱。不是平时工作用的那个, 这个邮箱是出国那年开始用,一直到现在。
回国后, 还没写过, 此刻坐在电脑前, 屏幕点亮黑夜。邮件下方显示未读,宁希停顿几秒, 才点开草稿箱, 满屏的未发送。周围寂静无声, 她也在逐渐平静后敲下第一行字。
【时隔十年,我回到了湘城, 这里既陌生又熟悉。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地方早已经不是当初熟悉的模样, 有时很不习惯,可周围人却习以为常。
我想, 我真的离开太久了。
我总说我不后悔做的任何决定,可那天听你说后悔,我才终于思考当初是不是过于尖锐,如果处理问题的方式再柔和一些是不是就会有另一种结局。
可是我没办法用现在的思维评价当初的自己,我也知道事情的爆发不是一件事一个人, 而是所有问题的积压,就算没有那天,也会有无数个要爆发的时候。
那天没说完的话被打断, 没有问出口你在后悔什么,这么多天过去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再问出口。就在今晚,我突然不想问了。
云岗的项目我会尽全力保障村民的利益,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身为一个建筑师必须做的事。
刚上大学时,一腔热血,觉得自己终于能为建筑事业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觉得有一天自己设计的桥梁能够被建筑,被人记住。时间长了才发现,自己过于理想化,建筑并不是简单的从图纸到桥梁,这其中需要经过太多人,一层又一层,早就不是最初的样子了。我以为我早就习惯,可回国后才发现我还是说服不了自己。
我会像你说的那样坚持自己的想法。
沈淮启,谢谢你。】
宁希写完后,将它同之前许多封一样一同存入草稿箱。
这个方法是出国后,某天不经意间听到的。那时她很少同周围人说话,独自一人坐在公园晒太阳。不远处有两个女生聊着心事,她礼貌地走神没有去听。
只有一句落在她心上,“所有思念都要表达出来,不能闷在心里。”
宁希愣住了,有很时间没有动作,直到眼泪滴落,她自嘲地笑了声。
从那以后,永远不会发出的邮件成了她异国他乡思念的寄托。
她像以前一样,诉说自己的烦恼和委屈,写下自己的规划和最近。
假装他们从未分离。
可当她合上电脑,便会瞬间清醒。
沈淮启永远不会有回应。
宁希叹了口气,调整好思绪不去想那些难过的事,至少现在不用隔着几千公里,几小时时差,至少那个人就在隔壁。
……至少还是哥哥。
翌日。
和傅医生约好下午见面,吃过午饭后,宁希和陈潇潇出发去到约好的咖啡店。
两人到的时候,位置上已经有人,高挺的背影看着熟悉,走进一看果然是傅云屹,他正将方糖放入咖啡中然后推到旁边人面前,女生坐在阳光下,金黄色的阳光洒在头发上,明艳动人。
宁希点头打招呼:“傅医生,乔主编。”
落座后,宁希又把来由简单讲了一遍:“很抱歉打扰你们,只不过时间来不及,没办法去云岗一趟,只能麻烦你们了。”
乔欲满不在乎的开口:“小事一桩,能帮上你们就好。”
“谢谢。”宁希倒了声谢,陈潇潇打开电脑,她用通俗易懂地话语讲完两种方案,“简单来讲就是学校搬走还是不搬走。”
说完她面带抱歉:“不管哪种方案现在都还没有定下来,甚至最后用不用我们组设计也不知道,我只能保证尽全力。”
傅云屹同乔欲对视一眼,笑着说道:“你昨天打来电话,我们两个有思考过,你先看一下这个视频,你们大概就能明白村民是怎么想的。”
他语气不疾不徐:“半个小时后,村干部会打来视频,到时候你们可以深入了解。”
宁希没想到他们两人能帮他们解决这么大一个问题,感激地道谢。
视频上是乔欲采访的完整视频,里面清楚地表达他们对这片土地的眷恋。视频很长,几个人安静耐心地看完。
答案太明显了,这所学校是周围唯一一所,那么多学生要走几公里都没有放弃,他们凭什么替他们做放弃。
正巧,傅云屹手机响起,是云岗那边打来的视频。宁希温声打招呼,又将刚才的话讲一遍,遇到他们听不懂的,更耐心讲。
村支书笑了声:“这所学校是我们唯一的希望,您来过这里也看得出来,学校是这里建得最好得地方,我们当然不希望它被拆除。如果没有了,离得近的还好说,可那些后山的孩子可就真的没法上学了。”
“如果真的没办法了,我们希望他们能接受更好的教育,能够解决距离的问题,这也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方法。”
宁希点点头表示理解,“这点您放心,不管是谁最后负责这个项目,我都会争取这个解决方案。”
挂断电话后,陈潇潇凑到耳边,压低声音:“要是我们赢了还好,要是没有,你怎么帮他们争取啊?我们也不认识甲方的人啊”
宁希嗤笑一声,学着她的音量:“那我去求沈总,他要是不同意我就一哭二闹三上吊,闹到他烦我为止。”
“啊?”陈潇潇震惊到张大嘴巴,“可我听说沈总最冷漠无情,铁面无私,还是行走的制冰机呢。”
“哎。”宁希忍着笑,叹了口气:“所以我们只能赢,要不然沈总会把我丢出去。”
这话说完,陈潇潇顿时觉得身上不止云岗人的期待还有她宁工的未来,一时间觉得压力与动力倍增。重重点头,几秒后不知道经历了怎样的洗脑,拍了拍宁希的肩膀。
宁希哭笑不得。
她要留下拷贝视频,先让陈潇潇回公司。等待的时间,同两人闲聊,说到她是从英国留学回来时,对面的两个人相视一笑。
这其中一定只有两个人才知道的故事,宁希笑了笑:“怎么了?”
“以前有去过。”
“你们一起的吗?”
“不是。”傅云屹说,“一前一后去的。”
两人都很温和,相处起来很舒服,在知道宁希刚回国不久,乔欲给讲了许多湘城这几年的变化,事无巨细。
两个女生越聊越投机,宁希说她曾经去追极光差点迷失方向,乔欲说她去过的地方遇见的人。
宁希很喜欢乔欲身上这股自由,无拘无束。这样的人最难接受一个人,更别说稳定下来,稍有不慎爱人就会变成束缚,可乔欲和傅云屹不是。
她想了很久才想出一个词:风筝。
他们两个就像是风筝和风筝线,风筝自由翱翔,而另一头牢牢紧握等待它的靠岸。
这种关系令人羡慕,宁希不合时宜的想起了沈淮启。
这么一跑神,落后了两人一步,下楼梯时对面跑过来几个小孩子,与宁希擦肩而过,她穿着高跟鞋一个没站稳摔了下去。
那一瞬间的刺痛感,让宁希发不出声音,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宁工,有没有事?”乔欲扶着宁希,傅云屹看了一眼怕伤到骨头:“先去医院拍个片子。”
宁希缓了一会儿才发出声音:“麻烦你们了。”
“别说这些。”乔欲扶着她坐上车,傅云屹以最快的速度开车。
在车上,宁希给温清悦打了电话,她为了方便本来就在医院附近住,比他们还早到医院。车停下,宁希第一眼看到的是温清悦手中的轮椅。
“…………”
她顿时觉得天打雷劈,一脸不可置信:“你干嘛?我是崴脚又不是瘸了。”
温清悦先同身后的人打招呼,然后才说:“我这不是怕你伤到骨头吗?保险一点还是做轮椅吧。”
乔欲也在一旁劝:“是啊,先去检查检查。”
到医院,又有温清悦在,宁希没再麻烦乔欲和傅云屹,说改天请他们吃饭。
宁希不情不愿地坐在轮椅上,被温清悦推着一路上备受瞩目。
一会儿的时间脚肿成大包,简直没眼看,万幸没伤到骨头。
“开车了吗?”宁希拿着药转头问温清悦。后者点点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开了,不过我不送你。”
“?”宁希低头看一眼红肿的脚,一脸不可置信,“你让我自己打车?”
温清悦:“……”
“我有那么狠心?”她片刻无言:“是有人来接你。”
“谁?我怎么不知道?”
“来了。”温清悦望向门口的位置,扬扬下巴。
宁希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男人穿着黑色西装逆着光朝向她走来。
走进了几乎是一瞬间她便感觉沈淮启面色不渝。
脑子嗡一声,宁希看向始作俑者,温清悦朝她眨眼,随后看向沈淮启:“淮启哥,医院还有事要忙,慢慢就交给你了。”
沈淮启点头接过一袋子药:“谢谢。”
“你……”宁希就这样看着温清悦毫不留情一步步走远。
医院忙什么忙,你今天休假!!
她无声控诉。
“能走吗?”沈淮启声音低沉,皱着眉。
宁希连忙说:“能能。”
一只脚用不上力,几乎是一步步挪,沈淮启不催促,让她一半力量靠在他身上。
只是不说话气压还低。
“哥……”宁希实在忍不住,看了两眼主动开口,“这个时间你不是在上班吗?”
沈淮启发出声音:“嗯。”
“…………”
宁希此刻非常认同陈潇潇对沈总的评价——冷漠无情,铁面无私,行走的制冰机。
第二十八章 随便吧,反正以前还在一张……
回去的路上是沈淮启开车, 宁希先给公司请了个假,她这种情况最少一周都去不了公司,又在组内群聊说明了一下情况。陈潇潇直言她今天就不该先走, 宁希笑了笑走不走跟她摔不摔没什么关系。
还好接下来的工作可以居家办公, 有什么事开个视频会议也能解决。其他的只能等她能下地走路再说了。
做完这一切后, 宁希才放下手机, 驾驶座的人一声不吭,存在感十足。她咽了咽喉咙, 用余光看了一眼又一眼, 忍不住开口:“哥?公司不忙吗?”
沈淮启不作声, 皱着眉脸色从刚才开始就能看出在生气,宁希咬着下唇。
“怎么不和我打电话?”
“嗯?”她都以为沈淮启生气到不想理她了, 听到声音宁希转头, 想了几秒才说:“你在上班就不想麻烦你。”
说完又觉得这话太生疏, 补充道:“清悦在这家医院上班,她熟悉, 正好她今天休假就让她来了。”
前方路口遇到红灯, 车子缓缓停下,沈淮启点点头:“嗯。”
狭小的空间内寂静无声, 沈淮启目光落在一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很久之后,宁希听到他说:“可以麻烦。”
声音低哑混杂着窗外的噪杂,听得不真切,有一瞬间宁希觉得自己听错了,可下一秒他又道:“可以麻烦。”
“不是你说的吗, 像以前那样。”
“……”
宁希迫切错开沈淮启的目光,呼吸变得急促,猛烈的心跳快要突破束缚, 她张了张又不知道说些什么,索性闭上嘴。
夕阳快要落下,日光刺眼看不清前路,窗外擦肩而过数不清的车流和人群,车内只剩下看似平静的呼吸声。
一直到停在地下车库,两人默契地不再提起刚才的话题就好像那句话从未说过。
可宁希知道,她听到了。
扶着沈淮启的臂膀,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唇角勾起几不可察的弧度。
进屋后,沈淮启问她想坐哪。脚上的疼痛让她分不出思绪想工作,指了指沙发。沈淮启将人扶到沙发上坐下,又去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先把药吃了。”
宁希一直盯着红肿的脚踝,她皮肤白,这会儿红得吓人,她叹了口气,抬眸发现沈淮启皱着眉的目光落在她的脚上,“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些吓人。”
沈淮启将目光落在她脸上,几秒后才移开,口袋的手机一直响,他走到阳台接起,说了句‘半小时’,然后挂断电话。
宁希望着阳台上高挺的背影,阳光毫不吝啬地将他包围。
今天陈潇潇说起沈总时,她就觉得评价一点都不准确。沈淮启总是沉默,可他对身边人不冷漠。想到这里,她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下。
她对沈淮启还停留在十年前,这么多年,她都变了许多,更可况是沈淮启呢。
20/68 首页 上一页 18 19 20 21 22 2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