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勾起她的下颌,这一次细细品尝,每一次都在她险些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又将其松开,渡一口气过去,随后再次俯首吻上。
就好像是操纵着空中飞舞的纸鸢,只要线在手里,她便只会掌控在他掌中。
二人早已吻过多次,比起最初的青涩,萧灼终于游刃有余,望着她红着一双眼水光潋滟,仿佛陷入这片由他织就的群山雾罩,他笑得愈发温柔。
吻落在锁骨,轻轻啃咬烙下红梅,十指紧扣着,他哑着嗓问:“那时可有想我?”
谢枝意呼吸急促,雪颈下意识后仰,一截盈盈玉肤好似玉槿,她听不清他的话,“……什么?”
萧灼搭下眼帘,眸底盛满琥珀流光,骤然划过一抹狠戾加重了力道,“不许想旁人,只能想我。”
遽然的疼叫谢枝意倒抽一口凉气,听着他专横至此的言辞只觉周遭熟悉的恐惧袭来,可随后,那道被他加重力道的地方又被温存舔舐,仿佛方才他那狠戾无情的模样并不存在。
是她想太多,如履薄冰了么?
吻落在耳后,脱离的思绪由他拽回,他低低轻笑出声说着“要专心”,等到身子落在床榻的刹那,衣襟凌乱,他再次俯下身。
-
萧灼是将至晨曦方才离开,彼时谢枝意已然熟睡,入睡前还不忘将他赶下榻。
不得已,他只能坐在床沿脚踏处,一眼不错凝着入眠的她,手指如玉轻柔拨开落在她脸颊的青丝,“小没良心的。”
她倒是舒服了,他却还硬撑着,虽有怨念,言语间却宠溺极了。
他也想不到只是短短一日就能叫谢枝意对他的隔阂尽数消散,甚至不远千里求了平安符赠他。
他微微眯了眯眼,握紧掌中的平安符小心翼翼珍藏,待到某处恢复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他才起身离开,临走前不忘帮她将落下的被衾盖好,至于角落的蘅芜香再次被他点燃。
累了一夜该好好歇息了,他想。
蘅芜香在香炉中袅袅升腾,云烟缭绕。这是他耗费三年制成的,这香,可真是好东西。
回味着昨夜的吻,抬手抚上唇角仿佛还能触碰到那片柔软。
必须加快些,他的耐心所剩不多。
跨过门槛,日光破开雾霭,他又是那派温雅谦和的“兄长”模样。
有时候装的太久,连他自己都快相信这层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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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萧灼尚在禁足时候贸然离宫,帝王震怒,这一次禁足时间从一个月足足拉长到三个月。
对此,众人都有不同看法,更多的却是这位向来得帝王恩宠的太子今后恐怕要失宠了,与此同时,如日中天屡屡得陛下觐见的反倒是三皇子萧凛。
萧凛如今身负要职,身后又有母族势大的容贵妃等人撑着,届时要是真换了太子,众人也不足为奇。
绛云殿。
容贵妃将新修剪好的花枝簪入瓶口,施施然落座尝着刚出炉的糕点,见坐在对面之人只喝水其余皆不动,牵唇道:“我儿近日好事诸多,怎的看上去好似并不欢喜?”
萧凛对于生母很是孝顺,在外头瞧见好的东西都会带回来给她,容贵妃仅这么一个儿子,虽说也会宠溺几分,但他想要做的事情也从不会阻拦,就连去了军营那么多年眼睁睁瞧着他受苦受累,也不会插手半分。
那是他的选择,他既然选择了那条路那不管多苦多累都得受着。
就好像,她也是一样。
不知怎的,她想到了种种不可细说的过往,眼底划过一抹遗憾,搁下茶盏。
萧凛饮完一杯,并未再续,而是把玩着空杯,“母后怎的看出我不欢喜?从小到大,父皇从未对我有过任何期许,而今他终于将目光落在我身上,难道不值得高兴?”
容贵妃自知他从小到大最为计较的是什么,长长叹息,“帝王之爱最是薄情,我早就说过不必去追求他的父子之情,他所有的感情都给了那个女人、给了太子。”
这番话容贵妃已经说过多次,萧凛还是不明白,“母后,我真是不明白,难道你从来就不曾希冀过帝王的爱吗?倘若不曾,为何你当初还要入宫做他的妃子?”
提及过往容贵妃眼眸一黯,不愿多说,只是再三提醒,“别去奢望太多,他对皇后太过钟情,纵然现在太子被禁足,谁知日后会不会重得圣眷?”
一个男人对于一个孩子拥有父子之情,前提是那个孩子得是他最爱女人肚子里出来的。
他爱的是那个女人,其次才会爱她的儿子。
只可惜萧凛太过纯粹,一个连男女之事都未尝过的人,又怎能体会这样的话?
她没再多说,萧凛不以为然,“他那么会装,之前恐怕就是那样装着才骗过父皇,现在不过是父皇拆穿他的把戏将他冷落,可是她怎么还傻乎乎相信萧灼那厮!”
一想到这里萧凛气急败坏,尤其听到暗探说谢枝意放弃前往江南道,竟然留在了盛京,眼下就在东宫之中。
一时间,他既为谢枝意为萧灼做了这么多感到愤愤难平,又为她能留在盛京感到欣喜。
他的语气太过怨怼,容贵妃顷刻间觉察到不对,“你说的谁?”
她怎么听起来像是个女人?而自己儿子的口吻像极了怨夫?
萧凛自然不肯和容贵妃说这些,他尊敬生母不假,但下意识的,那点对谢枝意的小小心思被他压在心底,更不会想着告知容贵妃。
“没什么,儿臣还有要事在身,先回军营。”
萧凛搁下茶盏未再停留,步子走得飞快,不多时就消失在绛云殿。
作为萧凛的生母,容贵妃哪里看不出来这个儿子藏着秘密,若是旁的也就罢了,可对于一个女人而言,她的直觉极为精准。
毫不犹豫,她将殿内的护卫喊来,“去,跟着三皇子,看看他去了何处。”
护卫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胆颤心惊的同时又不得不照做。
他小心翼翼跟在萧凛身后,不敢距离太近,生怕引起他觉察。
就在前往离宫的路口处,护卫本以为他会直接离宫,怎知临近宫门他竟调转方向朝着凌霄殿而去。
护卫顿生嘀咕,莫不是三皇子又要去见陛下了?
正寻思着,却见另一人沿着宫道缓缓走来,那人长身玉立,君子端方,竟是被萧凛拦住去路。
因隔着一段距离护卫听不清二人谈话,只知萧凛的脸色愈发难看,待看清他面前之人后更是惊愕不已。
等等……那不是陆乘舟陆大人吗?三皇子何时和他有了交集?
殊不知,萧凛恨不得将陆乘舟痛打一顿,睨着他盛怒非常,“你知不知道萧灼到底是什么样的货色,怎能将谢枝意交给他那种道貌岸然的小人!”
陆乘舟被他如此质问,罕见地沉凝着脸,“三皇子,请慎言。”
“作为谢枝意曾经的未婚夫你就是这么点胆子的?当初她是怎么瞎了眼看上你!陆乘舟,萧灼是什么样的人你我再清楚不过,不能让谢枝意继续留在他身边,他会毁了她的!”
第四十三章 千刀万剐
很早之前,陆乘舟就听过谢枝意提过一些宫里头的事情,对于这位三皇子,他是有些印象的,概因谢枝意极为不喜。
萧灼纵然阴晴不定、掌控欲太强,至少在其它方面都很照顾、纵容着,可这位三皇子不然,他性格乖张,或许前头还能跟你谈笑风生,后脚不知何处惹怒他,他能命手底下的人直接将你扔进冷冰冰的湖水里。
他和谢枝意并不对付,起初她刚入宫什么都不知晓,萧凛屡屡刁难,到了后来她总要绞尽脑汁避开他,越是如此,他越是张狂肆意变本加厉,也就是后来去了军营,日子才消停许多。
故而,面对萧凛突如其来的找茬,陆乘舟权当他又是哪里看谢枝意或者萧灼不顺眼,才会莫名将他拦下。
“三殿下,如若你今日是要和陆某说这些的话,恕陆某无法奉陪。”
陆乘舟转身欲走,却再次被萧凛阻拦。
“陆乘舟,你就是这样一个孬种吗?”萧凛愤愤难平,口不择言骂道,“若非她不信我,你以为我会找上你?”
要不是谢枝意对他成见太深,他也不至于跑来找陆乘舟。陆乘舟作为她曾经的未婚夫,又多次救过她,显然在谢枝意心底,陆乘舟要比他萧凛信任得太多太多。
越是这么想,萧凛越发难受,可要让他眼睁睁看着谢枝意被萧灼那样虚伪恶心的人诓骗,这感觉比吞下苍蝇还叫人作呕。
“陆乘舟,现在只有你能说服她,她也只信你。”
“三殿下可知,昨日她离开盛京又遇到了什么?”陆乘舟垂下眼帘,语气平稳,却隐约潜藏着惊涛巨浪,“假如你真知晓,就会明白现在她留在东宫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所以——
哪怕他知道萧灼派人跟踪谢枝意,在道观那里分明有机会阻止却任由那群黑衣人下手,什么都猜到了,什么都明白,依旧任由萧灼将她带走。
萧凛瞳孔一震,惊愕看着他,“你……”
“三殿下应当明白她屡次三番遇险,显然有人要取她的性命。固然盛京是座牢笼将她困住,可又能极力护着她的命,倘若去了千里之遥的江南,届时幕后之人想做什么轻而易举,试问三殿下又要如何相护?”
一番话下来彻底叫萧凛缄默,他狠狠攥住掌心,满脸不甘,“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受骗?”
他就不信,离开了萧灼,他难道就护不了她了?
陆乘舟望着眼前的萧凛,只觉和谢枝意口中所述的那位皇子相差甚远,萧凛当真厌恶她处处为难她?为何他总觉得……
按捺住繁复细微的心思,陆乘舟不打算理会这些细枝末节,只要她能平安无事便好,更遑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回首望了一眼凌霄殿,那是至高权力之地,他想要查的事情还没有任何线索。
假如真和那人有关的话……
他没再理会萧凛,径自朝着宫廷最高那座藏书阁而去。
-
这场小小事端平平无奇,因二人谈论之时周遭无人,所以也没人听得清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
听完林昭的禀告,萧灼不以为意,他还在挑选合眼缘的锦囊,想要将谢枝意赠他的平安符妥帖存放。
现在他手中搁着两种图案,一种是青竹纹样,另一种是云鹤祥云,纠结许久,他最后还是选了青竹式样的。
“殿下,三皇子那边……”林昭心有疑虑,深怕萧凛找上陆乘舟会有别的举动,因此他一发现此事速速来禀。
若是换做往常萧灼定会命他继续盯紧萧凛,可现在……殿下的心思似乎并不在这件事情上。
“孤知道了。”萧灼将选好的锦囊系在腰间,眉眼泄去往日阴翳,多了几分愉悦,“林昭,你觉得这锦囊如何?”
林昭看了一眼,“殿下选的自是极好,只是不知殿下怎的突然要佩戴此物?”
犹记得先前太子只在腰间佩戴玉饰,至于香囊,这还是头一遭。
萧灼散漫笑开,“阿意送的平安符,自然要随身携带。”
原来是长乐公主送的,怨不得太子如此珍视。
林昭立即了然,也看出萧灼自长乐公主重回东宫后心情始终舒畅。
“公主既然亲自为殿下求来平安符,想必也是关心殿下的,殿下今日的药还要用么?”
林昭跟着萧灼多年,也知道此时他最想听什么样的话,一旁的药汤萧灼向来只喝一半,许是欢愉,这次倒是尽数饮下。
“萧凛此人不足为惧,宫廷各处暗探这段时日小心行事,只有一桩事——”萧灼用巾帕慢条斯理擦着唇角的药渍,动作慢条斯理,优雅从容,“萧焱那里,该动手了。”
他早早就布了局,虽不能让萧焱顷刻间毙命却也不会好过,只是这件事本该慢慢筹谋,而今为了谢枝意,不得不将此事提前。
林昭领命离去,同进来的沈姑姑擦肩而过,沈姑姑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禀着谢枝意的事情:“快到用膳时分公主还未醒,奴婢不敢催促,只能请示殿下的意思。”
听罢,萧灼颇为诧异,“她还未醒?”
纵然昨日耽搁了时间,也不至于这个时辰还不曾醒来。
但凡涉及到她的事情,萧灼的心总是难以平静,眉宇紧锁并成“川”,大步朝着谢枝意的寝殿而去。
“你们在这里等着。”
萧灼未让其余人入内。
一走进殿中,香炉内的香味早就散得一干二净,撩开玉帘,只见谢枝意满脸潮红躺在床榻,紧紧裹着被子,身子弓成虾,似乎还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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