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不会让人惊惧,只会放大他的快意,没有烛光的掩映,将他所有的恶喧嚣而出。
娇柔的身子被打横抱起,顾忌着地面碎裂的瓷片,他将她抱到了花窗前到那方桌子,花窗外是一片葳蕤繁盛的花丛,皓月当空,而她整个人沐浴在如瀑月光下,身子皎皎如玉,脸庞出尘如雪。
紧扣在她腰间的手未曾放开,甚至,大掌将她两只手摁在头顶,居高临下欣赏着躺在桌案上的她。
“阿意,你好美……”
他一直都知道她是极美的,有无数人都在偷偷觊觎着,可那又如何,终究她只会是他的。
滚烫的热吻铺天盖地落下,撬开唇齿刹那卷着那片唇舌,柔软娇嫩,反复探寻,渍渍水声响彻在这片阒静的寝殿,任谁听了都会面红耳赤。
衣襟凌乱散开,露出一片雪色肌肤,“啪”一声响,俯首之人停了动作,另外半边脸落下了清晰的巴掌指痕,同先前那一掌对称。
谢枝意贝齿咬着下唇,眼底泪意盈盈,将衣襟拢到胸口,不等整理好就迫不及待往地下跳去。
这一巴掌始料未及,萧灼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谢枝意已经踉踉跄跄光着足跑到殿门。
蛊惑的钟情香,满口谎言的伪君子,所谓的东宫就是一处吃人不吐骨头的深渊,即便青丝凌乱,衣裳不整,她也不会继续在这里待着。
对,她要离开这里,不管哪里都比这里好。
葱段如玉的柔荑落在殿门,才刚打开一扇就瞧见守在殿外的宫人一脸错愕的脸庞。
此时谢枝意满脸泪痕,衣襟散乱,更是未着鞋履,端得楚楚可怜。
宫人方唤了声“太子妃”,遽然就见她的身后,来自黑黢黢的殿中遽然伸出大掌,重新扣着她的腰肢,往回扯去。
宫人不由瞪大眼睛,直到撞进那双晦暗森冷的眼神浑身一僵,惊骇到颤栗跪地。
殿门重重合拢,殿内依旧没有点灯,不过须臾,就听见布帛撕裂和女子破碎声。
在场之人无不瑟缩如筛糠,分明太子和太子妃才大婚不久,白日还是浓情蜜意,怎么现在闹成这般?
宫人不得费解,只能噤声不语,往外走出几步,隐约听见殿内的啜泣声渐渐低弱,再多,就听不到了。
殿内。
遥遥可见的一缕光明被那扇沉重殿门阻隔,她再次被拽回深不见底的黑暗。
身后男人紧扣着她,这一次未再怜惜,啃噬她的雪颈,微热呼吸落下,讥诮出声,“跑?你想跑去哪?”
大掌箍住她的下颌迫她回头和自己对视,无尽浓稠的墨色将她吞噬,恶意蔓延,笑得肆意凉薄,“你是孤的太子妃,你以为你能逃去哪里?更何况,你以为离了孤,你还能活?”
既然她不愿,他也不介意撕破脸,将所有真相血淋淋摆在她眼前。
脖颈处的疼意都比不上他的这一句话,冷得浑身都在颤抖,觉察到她的惊惧哆嗦,他这才收起讥讽之意,眼底重新染满柔情蜜意,唇舌温柔舔舐方才那道齿痕,安抚着她,“阿意若是还能像往日那般乖巧,孤又怎舍得这般对你?”
时而像魔鬼般冷嗤,时而又伪装成温柔如水的样子,谢枝意都快分辨不出哪个才是真实的他。
可她清楚一点,萧灼从来不是什么好人,钟情香的作用恐怕不仅仅只有大夫所言的那些。
“萧灼,你真是个畜生。”她终究还是口不择言骂出声,泪水盈满眼睫。
他的吻翩然而至,吻过她濡湿睫羽,尝到了酸涩的泪水。
“对,我是畜生。”
纵使被她骂了,他还能低低笑出声来,有恃无恐,甚至更为恣意,压低的嗓音碾过耳骨,势必要在她心底凿出更深的痕迹。
“你知道……畜生是如何寻欢的?”
意味深长的语调,她听见垂绦松开的声音,白玉砖铺满地毯隔绝了一重冷意,可她的心却更为冷寒。
她曾在大雪皑皑的隆冬时分出过门,彼时银装素裹,日光灿灿,却无半分暖意,就连吸入口鼻的空气都是冰凉刺骨。
就如同此时,她的背紧贴着地毯,罗裙散落一地,一颗心像是飘摇在严寒冬日的那株霜花,冰晶莹澈,被风吹着寻找不到可以驻足的方向。
翩跹的月光,她眼睁睁看着地面落霜,又瞧着自己的双脚折起。
倒影交织,她折下腰,影子彻底混入绒毯,不知何时,神思恍恍惚惚,绒毯也洇湿了一片。
-
沈姑姑是后半夜才得知此事,具体的事情不太清楚,只是从宫人口中听说似乎主子间发生了什么。
“殿内始终熄着灯,隐约听见太子妃的哭声,已经许久了,太子今夜瞧着似乎脸色不虞,仿佛、仿佛……”
宫人说到此处寒毛战战,沈姑姑拧紧眉宇追问,“仿佛什么?”
宫人这才鼓足勇气继续往下说,“仿佛回到多年前先皇后离开时的模样,那时的太子也是这般阴鸷森寒。沈姑姑,您说太子妃会不会出什么事?”
太子妃待人和善,相比于阴晴不定的太子,宫人们都极为喜欢她。
更何况,只要有太子妃在,纵然太子发怒生气也能及时安抚,叫他们的日子好过许多,因而众人才难免心生担忧。
沈姑姑不由在心底深深叹息,索性不再歇息重新穿戴好往太子寝殿而去,殿门依旧紧闭,迟迟没有听见里头的动静。
思索片刻,对于谢枝意的担忧大于其它,她还是轻轻叩了叩殿门,声音压低,“殿下?”
许久,里屋才传来一声压低的沙哑声,“备水。”
显然,萧灼还未歇息,沈姑姑连忙命人将热水准备好,自己也蹑手蹑脚跟进去帮忙。
眼角余光不经意朝着内殿瞥去,隔着一重影影绰绰的珠帘,她瞧见地面散落一地凌乱衣裙,而太子身着衾衣竟将太子妃从地上打横抱起,显然方才他们并未在榻上歇息。
而地上……她眼尖发现了点点血痕,以及空气中溢散的血腥味。
第七十二章 掌控
“太子妃受伤了?”
担忧大于思虑,她没来得及多想就脱口而出,口中对谢枝意的关切不加遮掩。
“不是她。”萧灼声音淡淡,“将地上瓷片收拾干净后,都退下。”
他抱着昏昏沉沉的谢枝意进了耳房,沐浴时他从未让旁人伺候,因而此时耳房仅有他们二人。
先将谢枝意放入热水中,随后他也抬脚跨了进来,慢条斯理帮着她清理身上的痕迹。
她的肌肤娇嫩,不过在地上躺一小会儿就被绒毯磨擦出了些许痕迹,雪颈和胸口红梅点点,最为明显的是膝盖处的青紫痕迹,因着肤色雪白,看着更为可怖。
但凡多看一眼,眸底的暗色愈发加重几分,顾念着她身子娇柔他本想在这里再行上一回,在瞧见皓腕处的桃花印记后,还是压下蠢蠢欲动的心思。
要真是折腾狠了,今后可怜的还不是他自己。
慢慢用,才能用得长久。
唇角肆意牵着笑,将她从头发丝都整理妥当,随后帮着她换上新的衣裙才朝着床榻走去。
宫人们将碎瓷收拾妥当,绒毯也撤下重新换了新的,至于撕碎的罗裙早就化成布条不能再穿,也就被宫人们一并收拾走。
殿内蘅芜香蔓延,桃花印记愈发清晰,萧灼温柔在那处印记落下一吻,之后竟是从床榻底下的屉中取出一样东西。
冰冰凉凉的环状物,银铃在夜风中晃动着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身影朝着床榻上的人儿落下,未多时,那双玉足就多了样东西。
由他亲手,系上的银铃。
-
这一睡,谢枝意就睡了整整一日,不单单是身体上的疲倦,更多的是心底深处得知真相后的惊愕和惶然。
起身时,天阶日暮西斜,黄昏跃动着最后一层暖橘色的光,任由夜幕吞噬。
歇息大半日,她的神色依旧疲倦恹恹,脸色苍白如纸。
沈姑姑早就让人等候在一旁,只要一得到太子妃醒来的消息就让人奉上一应洗漱之物,还让人备好膳食。
“太子妃可算是醒了,一日未用膳想必腹中饥饿,先用些垫一垫肚子。”
沈姑姑知道他们二人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否则萧灼不至于今日还要在东宫安排更多的护卫和暗卫,更是下令要将太子妃看紧,莫要离开东宫半步。
瞧着谢枝意的面色她没敢提萧灼,只是说着旁的事情。
怎知,谢枝意也不愿去想萧灼,可偏偏听到脚腕处传来泠泠声响后,脸色沉凝一片。
“这是怎么回事?”
她想也不想要去解开脚腕上的铃铛,可那铃铛系得很紧,似乎还有钥匙锁着,至于银铃里圈一层还用柔软的绸缎包裹着,不至于叫她刮伤肌肤。
又能想到如此周到,却还能做出这般下作之事,不必多想都能猜到这是谁做的。
瞬间,她紧紧攥着衣袍,不甘地看了一眼银铃,不得不放弃。
“真是个疯子。”
她着实气坏了,愤懑不已,当着沈姑姑的面也照样骂着那个人。
沈姑姑眼观鼻鼻观心,帮她穿好罗裙只当作未曾听见那番骂句,直到伺候好谢枝意用完晚膳,她才说起萧灼交代之事,“今晨谢大人和谢夫人已经离开了盛京,至于谢小公子也去了书院,这些事情殿下已经安排好,太子妃不必担心。”
这几日因着钟情香的事情,谢枝意都快忘了谢蘅和卢氏要离开盛京的事情,可她分明记得他们启程时日应当在三日后,怎么会……
“为何改了行程?”
她追问,沈姑姑却遮遮掩掩,“殿下这般做自是有他的道理。”
说来说去,只要萧灼一声令下,要他们凌晨离开都别无他法,更何况现在陛下大病一场,更是不理朝政,诸多事情都由萧灼一人定夺,本就是铁板钉钉的储君,今后距离接任帝王的位置也不会多久了。
谢枝意的心底却并未畅快太多,她知道现在或许还有萧禹能够压制着萧灼,一旦萧禹退位,届时萧灼成了帝王,那才是逃无可逃。
可她早就被他堵住所有逃离的退路,不管是谢家,还是其它,她当真没有别的路可走了么?
只要越往下想,她就愈发悔恨当初自己居然从未看清萧灼此人,甚至可笑的是,她妄想过他当真转了性子,到头来,遭了彻头彻尾算计的也是她。
肉眼可见的,她的脸色很是难看,她想要将绿禾唤来述说一二,可得知绿禾今日一早就离宫去了谢家,再次打翻瓷碗。
好,真好啊……
他这是要将她身边之人彻底斩断,就像从前一样,这样才能彻彻底底掌控她。
一桩桩,一件件,沈姑姑也知这一次萧灼着实做得太过了些,可让她劝说,又不知该从何处劝着。
半晌,她只得干巴巴说着:“太子妃,其实殿下还是很关心你的。今日离开东宫时依旧对您恋恋不舍,还嘱咐了好几遍宫人们关于您的事情,只能说,殿下太在乎你了,所以有些时候手段偏激了些。”
他那手段何止是偏激,分明要将她彻底掌控在股掌之间。
她是个人,不是一件物品,更不是可以随意让人掌控的玩意儿。
谢枝意心头寒凉彻骨,她知道沈姑姑即便再心疼自己,她还是替萧灼办事,而今连绿禾都被他遣离宫廷,说不定,眼下自己就连东宫都出不去。
“我要去藏书阁。”
她果断起身,顾不得身子酸疼,才刚走到门口就被林昭适时拦下。
林昭拱手抱拳,“太子妃,殿下有令,今日您需待在东宫歇息。”
仅一句,就叫她骤然色变,“堂堂太子妃,竟是连东宫都出不得了?”
怒极反笑,眼底冷意更甚,浸染嗤嘲。
林昭心脏一紧,想着萧灼的吩咐不得不硬着头皮解释,“太子妃息怒,殿下也是顾念着您的身体才会这般吩咐。您若是想要去藏书阁,不如等殿下回来再说,如何?”
显然,她如今连出个门都要得到萧灼的首肯才行,当真荒谬至极。
“如若我一定要去呢?”
她作势往前迈出一步,护卫们立即宛若铜墙铁壁,纷纷阻拦在前,挡住所有去路。
“太子妃,请您回殿内,莫让属下们为难。”
护卫们尽数阻拦着去路,纷纷跪地不起,俨然她若是执意离开也毫无办法。
谢枝意越想越气,面前是乌泱泱的人墙,身后又是叫人窒息的宫殿,既然离开不得索性作罢,转身回到殿内,她让人将那方香炉砸了。
只要一想到那里头曾经放过那样腌脏下作的东西,直叫人作呕。
宫人们只要守着她不让她离开东宫就好,好在殿里头的东西她只命人将香炉砸了,随后遣散众人,兀自留在寝殿。
从凌霄殿归来时,萧灼就已从暗卫口中得知今日东宫的情况,在听到谢枝意不过是让人将香炉砸碎,唇角不由漾开清浅笑意,“她既然不喜欢,那就砸了罢!”
“殿下,寝殿内可还要换上新的?”暗卫询问。
萧灼莞尔,笑意高深莫测,“不必了,左右都有了印记,也不需要那样东西。”
暗卫听得迷惑,不明白自家主子的意思,不过主子说什么他照办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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