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孩子们叽叽喳喳讨论谁逮的知了猴多,还悄声议论林安珍,笑话她做坏事遭报应,没一个为她受伤惋惜的。对纯真的孩子们来说,想害人的自然是坏人,坏人遭报应是件让人高兴的事儿。
幸好晚上凉快习习,张立国几个拉着车子走的飞快,没累得大汗频频。
孩子们到家属院后,家长们在楼下那辆还没回去,看到拉了个人回来,赶紧问怎么回事。
“出啥事了,崴脚脖子了?”大人以为夜路不好走,不小心扭到脚脖子。
嘴快的孩子开始叭叭讲林安珍做了什么事,说的那个详细,跟自己亲眼见过似的。
林安珍还想嫁个好人家,自然不想被人坏了名声,忙忍着痛解释说:“我是不小心崴了一脚,才想拽一把安宁,没想到没拽住她,自己没稳住身子,救摔了下去。”
这是她早已想好的说辞。
听完孩子们七嘴八舌讲的经过,最懊恼的要数林父林母。本来刚刚乘凉时,大家看林家考上个中专生,还一直夸他们两口子会教育孩子,没想到转眼间就被打了脸。
林父拉着脸跟林母说:“媳妇,赶紧回家拿点钱,给死丫头看看,别给腿摔瘸了。”
两口子拉着林安珍去了医院,剩下的人开始议论纷纷。
“没想到林家大丫头心思如此恶毒,竟然想推安宁掉下河,安宁机灵没被推下去,她还敢陷害安宁,真是,咋这么多心眼子,以后可不敢让我家孩子跟她玩了。”
也有人相信人性本善,认同林安珍的解释,“也许安珍不是故意的,河边路不好走,摔一下很有可能,情况紧急之下也许她想抓住什么,才拉了安宁一把,没成想安宁躲开了,她运气不好摔了下去……”
看见事情经过的小子忙说:“安宁姐姐才没有躲,林安珍一抓她,她赶紧抓了一下树枝,才没被拽下去,然后林安珍自己就跳下去了。”
“她自己跳下去的?”
“她又不傻,那么高的河堤,她主动跳下去不怕摔伤吗?她应该是不小心掉下去的吧?”
于是,众人对林安珍开始各种猜测。还有真有人猜到过事情真相:“会不会是她不想下乡,才故意跳下去的?”
当然,这种话拿到明面上说太得罪人,是两口子私下讨论的。
总之,不管事情真相如何,大人们都觉得林安珍不是个安分的主,听说最近有人看到,她跟厂长家小儿子有说有笑好几次,可不能让她把自家孩子带坏了。
去医院的路上,林父推着车,自然想了解事情真相,于是问林安珍:“安珍,到底咋回事,你跟我说实话。”
林安珍当然不会暴露自己的小心思,只说自己刚刚说的话都是真的,她只是不小心崴了一脚,拽了安宁一把,安宁没事,她没稳住身形才掉下去的。
其实林安珍动手前想过,如果安宁掉下去摔伤,到时不能去上学,她能不能说服父母代替安珍去上学。可想到通知书在安宁那里,只要安宁不拿出来,父母同意也不行。
基于嫉妒和报复的心思,她那时真相把安宁也拉下去,可惜没成功。
林父理智,怀疑事情真相,这才询问。他眼见问不出真相,没再说什么,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处理闹出沸沸扬扬的流言。
林父甚至想:唉,头疼,早知道,该主动给安珍这孩子报名下乡,要是她走了,就没这么多事了。
林母不相信安珍有恶毒心思,唠唠叨叨说:“你这死丫头出去也不小心点,现在伤着自己不说,还被说闲话,我看不好好解释一下,你以后能有什么好名声,谁家愿意取一个敢陷害妹妹的姐姐?”
林安珍继续狡辩:“我没陷害安宁。当时我崴了脚,下意识抓了安宁一把,安宁身子动了一下,我跟着一晃就掉下去了。我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可当时我不是太生气了吗,才会说是安宁把我推下去的。”
林母无语,不愿相信这是自己亲闺女:这孩子是不是傻,诬陷自己的妹妹还被人看到,回去再怎么解释,估计还是有人会说闲话。
第76章 撕破脸
去医院检查过后,医生说林安珍关节多处软组织挫伤,左脚脚踝韧带受损才肿胀厉害,右小腿骨裂。医生给林安珍处理了伤口,用夹板固定右小腿,开了药,又交代各种注意事项,才问:“要不要住院修养两天?”
这年月日子不好过,很多人生病都是熬着,实在熬不过去才看病。只要不是大病,很少有人选择住院,主要是不舍得花钱。像林安珍这种情况,可住可不住,回家修养一样可以养伤。
林父询问过医生后,觉得住不住院没什么区别,便说:“医生,你给多开几天的药,我们回家养着,等过几天我们再带她回来检查。”
医生好脾气地说:“行。回家后病人尽量少活动,尤其是右腿,暂时不能受力,三天后,你们可以来检查一次。”
林安珍不想落下病根,央求地看向亲爸:“爸,要不我在医院住两天,让医生看着点,也能放心。”
林母立马提出反对意见:“如果你住院,谁来照顾你?我跟你爸还得上班,可没空来医院伺候你。她爸,赶紧背上安珍回家,天不早了,明天咱还得上班,不能睡太晚。”
林安珍趴在父亲背上提醒:“不是还有安宁吗,现在她又没事干,清闲得很。”
林母嗤笑一声,觉得大闺女脸皮是厚了不少,根本没在外面给她留脸面,“你都诬赖她推你了,你觉得她能愿意伺候你?想的还挺美。要是她好脾气,就不会跟你绝交了。”
林安珍当然知道林安宁不愿意,但她不是看不惯安宁,想给她找事干吗。
等三人回到家,林安宁已经跟弟弟洗洗睡了。不过听到动静后,又被吵醒了。
林父林母齐心协力抬着林安珍,把她放床上安置好,林母嘱咐:“听医生的话,别乱动,早点养好利索,省的老麻烦别人照顾你。你说你咋那么不小心,出去玩还能掉河里,真是能的你!”
林母上了一天班,本来就累,没想到下班后还得伺候闺女,去医院折腾一趟更累了,难免气不顺,忍不住埋怨了几句。林父是个大男人,不方便伺候闺女,早已出去洗漱一下打算睡觉。
林安珍自打六点多钟跟着出去玩,折腾好几个小时,早已憋了一股子尿意,看妈要走,忙叫住她:“妈,我想上厕所。”
林母回头,带着满脸不耐烦,“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我还没享受到闺女伺候,先伺候上闺女了。”厕所那么远,她一个人可没法弄着闺女去上厕所,只好找出冬天用的尿盆来。
林安珍一看到尿盆,脸都绿了,可想想眼下的状况,她只能忍着羞意和疼痛,尽量用左脚支撑自己的身体勉强解决生理问题。
林安宁听到林安珍在屋里上厕所的动静,脸也有点绿,可是想到林安珍的窘态,又忍不住想:真是不作不死,重生女混到这份上,便宜姐姐脑子里肯定进水了。
林母看到安宁已经睡了,猜到她不愿意照顾安珍,倒是没打扰她,等林安珍尿完,她端着尿盆去厕所倒掉才收拾一下去睡觉。
等其他人都睡下,林安珍才反思:自己这一招到底是赚了还是亏了。
赚到的当然是暂时不用下乡,还可以不用干家务活;亏到的是身体,万一养不好,留下暗伤怎么办?林安珍打算接下来好好养伤。
林母回到卧室,跟林父抱怨:“安珍越大越不懂事,还不如安宁和安辉省心,这么大个人,还能掉河沟里。那么多孩子去玩,就她一个人掉进去,她可真找事。”
林父:“安珍从小心眼多,你怎么知道她不是故意跳下去的?”
林母惊讶地张大嘴,很快问:“她图什么呀?”
“不用下乡。”
林母闻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孩子能想出这种办法逃避下乡,是父母没能耐。可下乡知青那么多,就没有安珍这么做的……
林母一时不知该如何评价大闺女的做法。
两口子沉默半晌,林父叹口气说:“算了,事情已经这样了,早点睡吧,明天还得上班。”
林安珍确实暂时摆脱了家务活。第二天是林安宁早起做的饭,饭后还得收拾各种家务。林安辉经历这一事,倒是长进不少,竟然帮忙扫地擦桌子。
林安珍是在床上吃的饭,林安辉给端去的,少年脸上带着不满:“大姐,你腿受伤,是二姐干家务,等你好了,得多干几天,让二姐歇歇。”
林安珍不知怎地,瞬间戏精上身似的,眼圈微红,眼泪要掉不掉,“安辉,我记得以前咱俩关系可好了,是不是你二姐说什么了,你才对大姐有意见?”
林安辉大声反驳:“才不是,二姐才没有。昨天肯定是你拽了二姐一把,二姐才没有推你。你还是大姐呢,为什么要污蔑二姐,你那样说别人会怎么看二姐?你肯定是故意的,为什么要那么说?”
林安宁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林安珍说:“她当然是不安好心,想陷害我一把。至于原因,大概是因为我不同意拿出录取通知书,不愿意把上学机会让给她。”
林安宁没打算轻轻放过林安珍,继续暴雷:“昨晚你不只想陷害我,还想把我一起拉下去吧,可惜没能如你所愿,因为我早已看出你不怀好意,防备着你呢。”
林安珍大概是没想到这辈子的妹妹心眼太多,防备心太高,弄得她三番两次算计都落了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林安宁继续说:“林安珍,你有点小聪明,但不多,别再动歪心思,好好养你的伤吧,要不是怕被唠叨,我连饭都不会给你留一碗。”
林安宁确实顺带着给林安珍做了饭,因为她不实在想被林母念叨,便没有在吃饭上苛刻林安珍。其实要她说林安珍脑子真不好使,夏天养伤真不是个好时节,林安珍苦恼的时候还在后面。
确实,林安宁除了做饭多加碗水,其他都不会帮忙,比如帮林安珍如厕,比如烧水给林安珍用。想想吧,夏天住筒子楼能有多凉快,每天不热一身汗都过不去。
身体好的可以自己烧水洗澡,不怕凉的可以冲凉水澡。可林安珍腿脚不便,干啥都不方便。
林安宁不伺候她,林安辉不想伺候她,也就给她拿个尿盆,用完还是等林母下班回来给倒掉。想洗澡,没门,只能让林母给弄个湿毛巾擦擦身上,没几天,她感觉自己全身快要馊掉了。
最近几天,林安宁除了晚上睡觉,白天都在呆在客厅,实在是五官灵敏的她觉得卧室味道越来越难闻。但她宁愿忍着也不会帮林安珍,谁让林安珍犯贱害人,活该受罪。
林安珍养了一周后,左脚情况好了许多,可以单脚下地解决私人问题。不是她想早早下地,是因为家里没人待见她,就连林母对她越来越不耐烦,每天下班回来面对她怨念满满。林安珍怕继续下去,父母会厌烦她,只能早点忍疼下地。
林安珍暂时不用下乡了。厂办的人来家里调查过,了解到林安珍确实是腿受伤无法动弹,想打发林安珍下乡,也得等她腿好了再说。
倒是林母,看不得林安珍天天在家躺平,给她找了点事干,在街道领了点糊火柴盒、织网兜的零散活,让林安珍在家干。
林安珍无奈,只能慢吞吞在家干手工活。只是她一直惦记着朱建军,怕丢掉这个金龟婿。
第77章 开学
林安珍哪里知道,厂长媳妇听说那晚的事儿后,跟家里人说过:“林家大姑娘心眼不少,就是没好心眼,竟然冲自家妹妹使坏,这样的姑娘谁敢要?”说完还叮嘱小儿子:“以后找媳妇可得睁大眼,妈可不想这样的媳妇进门,不然家里没安生日子过。”
朱建军:之前林安珍还老往他跟前凑来着,还是别跟妈说了,免得她唠叨个没完。
于是,厂长媳妇轻易错过知晓林安珍缠自家儿子的机会。
林安珍还在做美梦:腿得早点养好,怎么也得把朱建军勾到手,最好能早点领证结婚。至于没到结婚年龄,现在户籍管理没那么严格,只要朱家愿意该年龄,这只是小问题。
林安珍盯着朱建军不放,是因为朱建军上她上辈子接触过过得最好、最有钱的人,她对他有所了解,能投其所好。至于别的有钱人,要么她不认识,要么她现在接触不到,因此,她只想紧紧抓住朱建军。
朱建军算是倒霉,被重生女盯上了。
林安宁跟沈钰吐槽林安珍摔断腿的事。
“她是不是傻,就算不想下乡,用得着受这种罪吗,万一摔成残疾,一辈子不就完了。还有,她想诬陷我,都不看看周围有人吗,能让人逮住现场,也够笨的。重生真不能涨智商,她既然重生了,不能依靠自己的能力好好学习、发家致富吗,为什么非要做没脑子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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