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沐竖起耳朵,不发表意见。
“最新的小道消息,老板有家室。”刘芸芸淡定地道。
“什么?!!”
“我也是听秘书室的Linda说的,”刘芸芸压低声音,“前两天老板出差的时候在机场打电话,她从旁边经过,听到话筒里有个女的说什么亲亲爱你老公,可腻歪人了。”
颜沐:“……”
还好她撒娇时的声音和平时不像!
“咦~鸡皮疙瘩掉一地,”陈静啧了声,“我还以为陆总那样雷厉风行的会喜欢和他般配的女强人呢,没想到喜欢娇滴滴的小女生啊。”
“你懂什么,男人都这样,表面越正经,私下越闷骚,”刘芸芸一副看透一切的语气,“要说般配,宋总监够配吧,宋总监的家世又不差,自己家里又不是没有公司,跟着陆总来到咱们这个新收购的初创企业,还不是因为喜欢陆总,你看她每次看陆总的眼神,连我这个外人都能感觉到她的心意,只可惜陆总就是不喜欢她这个类型的,宁愿要一个爱撒娇的小女生。”
“这样也能理解,找对象本来就要找互补的,不然两个人整天过得跟照镜子一样也无趣。”陈静说。
恰逢一个男同事经过,刘芸芸随口问了嘴:“老张,如果是你,一个是娇滴滴的小女生,能给你提供情绪价值,一个是门当户对的事业型女强人,能在你的事业上帮你,你会选哪个做老婆?”
张嘉益摸着下巴,“说实话哈,谈恋爱找前者,真过日子,我肯定选后者,小姑娘是好,但也作啊,我整天上班累死累活,到家还得哄她,一次两次可以,真过久了谁能受得了。”
“我大学的时候谈的那个对象就是,整个一娇滴滴的公主,刚谈的时候小作怡情,吵架不管谁的错都是我道歉我妥协,但我也是人啊,一次两次的,我再好的脾气也受不了,就分了。”
刘芸芸:“看到没有,这就是男人真实的丑陋嘴脸。”
张嘉益:“不仅是男人,如果是你,你会选一个只能给你提供情绪价值的小白脸,还是给你事业上助力的大佬?”
“话不是这么说的……”
三人自动分为两个阵营,唇枪舌战起来。
颜沐看着电脑屏幕,盯着上面的字看了半天,脑子里却在想那个宋总监。
一个喜欢他的朋友兼下属,且认识多年,这个身份很微妙。
头脑风暴半分钟,颜沐甩了甩脑袋,彻底清空——说好的百分百信任呢!不要像个妒妇一样胡思乱想!
三点半左右,法务部总监卢琳走了过来,随意扫了眼,指了下刘芸芸和颜沐,“你们俩跟我过来——你,带上电脑,等会开会要做记录。”
“嗯嗯。”颜沐连忙应声。
今天要开的是大会,各个部门的人都要来,为的就是下个月即将上市的搜索引擎推广的事。
像颜沐这个级别的小喽喽,自然只有坐在第二排负责记录的份儿。
等人都到齐了,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颜沐跟着大家一起看过去,陆延城和宋总监走了进来。
章文渊跟在他们身后。
陆延城坐在右侧第一个位置,宋总监在他身侧坐下,会议室一下子安静下来,每个人都正襟危坐。
宋总监在电脑上操作完,看了陆延城一眼,后者冲她轻点了下头,会议就这么开始了。
这是颜沐第一次参加集体大会,打开文档就是记,估计卢琳就是看中她在法院做过一个月的书记员才喊她来的。
宋璇——宋总监作为剑桥毕业的高材生,工作能力很强,短短十分钟向大家讲述市场部接下来一个月的推广规划,各个部门的总监提出的问题她也轻松解答,整个人自信得仿佛打了闪光灯。
颜沐钦佩地看着宋璇在台上绽放光芒,余光瞥到第一个座位上的陆延城,他靠在椅背上,偏眸看着台上的宋璇,神色冷淡,但能窥探出对宋璇的欣赏。
颜沐垂下眸,正要收回视线,陆延城突然朝她看了眼,颜沐心口猛地一跳,立刻低下头,继续敲键盘。
陆延城看着她心虚躲闪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
会议足足开了一个半小时才结束,各个部门的问题解决,宋璇微笑着看向陆延城,“陆总,您觉得这个方案怎么样?”
陆延城手中转着笔,“还不错,不过调研的样本还不够。”
宋璇笑着点头:“好的陆总,我会扩大调研样本数量,下次开会给您一个满意的方案。”
“嗯,散会吧。”
颜沐抱着电脑,和刘芸芸一起往外走,刘芸芸感慨道:“别的不说,宋总监的工作能力真的超强,你来得晚不知道,当时她空降到市场部,好多人都不服她,这才半年,整个市场部都唯她马首是瞻。”
“确实很厉害。”
刘芸芸回头快速瞟了眼,宋璇弯腰不知道在和陆总说什么,比起会议上的精英强势,身上明显敛了层柔软的暖色调。
“你说陆总真结婚假结婚?好像现在不结婚也流行老公老婆地喊着,说不定只是女朋友呢……”刘芸芸自顾自说道。
颜沐垂下眸,没有接话,到工位整理会议记录,刚发给卢琳,她就过来宣布从这周四开始法务部进入紧急状态,单数小组单号加班,双数小组双号加班。
办公室里免不了一阵叹息。
颜沐在想季枕的合同,季枕的工作室刚起步,主要是租赁合同和雇佣合同,套模板的工作,颜沐很快就处理好了,晚上回去一两个小时就能处理好。
但季枕昨天发过来的资料上写着需要一份展览策划服务合同,颜沐对这个领域的了解完全是空白状态,正准备这周末好好查资料,但周末要加班,她自然不能用做本职工作的时间赚外快。
于是,她只能这几天晚上加班加点,在下周一前把写好的合同发给季枕。
陆延城临下班前发短信要去应酬,颜沐到家匆匆吃了两口饭,就把自己关进了书房里。
颜沐研究生的细分领域就是知识产权,但实物远不是书本上那么简单,画展服务合同、第三方服务合同、知识产权许可合同等远不是填鸭几个数字就够了,从展览保险、展览设计、媒体宣传到产权许可时间,每一个都要仔细查阅。
专注的时间过得很快,直到陆延城到家发现卧室没人,皱了皱眉,抬腿往她的书房走。
“还没忙完?”寂静的房间突然响起低沉的男声。
颜沐猛地抬头,看到站在门口的陆延城,疲惫苦恼仿佛一扫而空,她弯起眼睛,软声道:“还没有呢,老公你先去洗澡吧。”
陆延城走了进来,扫了眼桌面上铺的满满当当的文件,眉头几不可觉地皱了下,“洗完澡差不多就十一点了,明天不上班了?”
颜沐打了个哈欠,态度坚决:“不行,今晚必须要把展览权部分的资料查完,不然会耽误工作室的进度。”
工作室。
陆延城眯起眼睛,还没开口,颜沐的声音响起,“老公你快去洗澡早点休息吧,我忙完了就回去睡觉。”
说完,她没等陆延城应声,接着滑动鼠标查资料。
书房一时间只剩下“叮叮叮”的鼠标按键声,陆延城盯着她看了几秒,转身回到卧室。
洗完澡,他坐在床头,拿着平板处理零星的工作,目光时不时地瞥向右上角的数字。
时间还差五分钟十二点,她还没有回来。
今天、两人都在家、却没有晚安吻。
陆延城剑眉皱起,放下平板,下床往她的书房走。
打开门,他的眉头皱得更深,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
明亮的光线下,她趴在办公桌上,穿着白天上班的衣服,疲惫困倦得眼睛都睁不开,手里还握着鼠标,文件散满桌面。
陆延城沉着脸,走到她身侧,伸手要把她抱回去,刚碰到她的腰,颜沐皱着小脸,努力睁开眼,看到是他后安心闭上,声音迷迷糊糊的,“老公你去睡觉吧,我……我今晚在书房睡吧。”
“明天再做。”陆延城沉声道。
颜沐闭着眼睛,小声嘟囔着:“不行……要工作……要努力工作……”
“没有不让你工作,但身体最重要。”
“老公你不是经常连轴转很久嘛,我偶尔熬个夜没什么的。”颜沐只剩下最后一丝意识,她计划眯两个小时,定了个两点的闹钟起来加班。
陆延城眼神暗了下来,如果颜沐抬头就能看到他的脸色有多阴沉。
“你不需要这样。”他俯身要去抱她的腰。
“需要的……”颜沐趴在桌子上,枕着自己的胳膊,喃喃道,“我需要的……”
第19章 不管是谁,反正不会是他……
颜沐最后还是被陆延城抱到了床上,他说四点会喊她起床,颜沐听后才安心闭上眼。
身心俱疲后的入睡就像昏迷一样,颜沐倒头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中感觉好像有人在给自己洗澡,她拼命睁开眼,却像是被鬼压床一样怎么都醒不过来。
她做了很多的梦,杂乱无章的,有高中时期枯燥简单的日常生活,一家三口节假日自驾游,她和朋友、和家人、和不怎么熟的同学,如电影走马观花般一幕幕掠过,全是十八岁以前的事。
她的十八岁,还没有被接回颜家,也不认识陆延城.
按理说,陆延城不该出现在这个时间的梦境中,但他出现了,且是这场梦的主角。
出高考成绩的前一周,叶清瑶拉着她来北城,准备到首大和清大门口搞一些封建迷信,两人顺便在北城玩了几天,临走的前一天,叶清瑶说带她去参加世纪婚礼。
梦里的故事没有逻辑,她不知道叶清瑶怎么拿到的请柬,也不知道她怎么带着自己混进去没有被安保人员发现,两人坐在教堂的木椅上,看着站在红地毯尽头的新郎。
——是陆延城,明明梦中她不该认识他,但看到他的那刻,头脑里条件反射地蹦出了他的名字。
他穿着裁剪得体的黑西装,举手投足间皆是矜贵公子的优雅,温和淡然地看着红毯上的新娘。
颜沐以一种无关的第三人视角,看着新娘款款朝他走来,他淡笑着掀开新娘的头纱,俯身亲了下来。
梦中是看不清新娘的脸的,她不知道新娘是谁,只知道很美,站在他旁边特别般配,绅士淑女的具象化。
心底浮现密密麻麻的酸涩,颜沐听到后排的嘉宾说两人门当户对、相识多年、有着共同的成长环境和好友圈、还是大学同学,两人喜结连理是一件顺其自然的事。
“陆延城!”梦境完全不受控制,她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声喊了他的名字。
所有人都朝她看了过来。
“这是谁啊?有人认识吗?”
“她怎么混进来的?”
“安保部门呢?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来砸场子的吧!”
“……”
四面八方都是鄙夷目光,颜沐看着梦中的自己什么也不顾,直直看着被新娘挽着臂弯的男人,他终于朝她看了一眼。
冷漠、平静、没有任何情绪、是看陌生人的眼神——颜沐心脏绞痛得快要窒息,想到这样的眼神,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不要……不要……”
“陆延城……老公……不要……”
“不要……”
睡梦中的颜沐心脏不停抽搐,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像一只可怜的小虾米,身体止不住颤抖。
“颜沐?颜沐?”陆延城是被颜沐的口中的呓语吵醒的,还没睁开眼就感觉到她身体在颤抖,他立刻打开落地灯,看着她双手环抱在心口前,双腿蜷着,像胎儿蜷缩在母体里的姿势,因为这样最有安全感。
颜沐猛地从梦中醒来,艰难地睁开眼,一只温热的手掌先一步挡在眼前,陆延城低声说:“光线会刺到眼睛,你先适应一会儿。”
“嗯……”缓了几秒,颜沐清醒过来,但梦中的感觉却挥之不去,酸涩难过的同时有几分内疚,为什么会做老公对自己不好的梦?
明明老公对她是这么的体贴温柔。
“老公,我好了。”
陆延城松开手,将她搂在怀里,柔声问:“做噩梦了?”
“唔。”
“梦见什么了?”
颜沐:“……不记得了。”
陆延城看着她眸中闪过的心虚,目光沉了片刻,什么也没问,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在安抚受惊的猫咪。
颜沐见他没有追问,心底微不可觉地松了口气,要是老公知道自己这么想他该多伤心呀。她躺在陆延城怀里,平复梦中的慌乱不安,努力让自己不要再回想那个冷漠的眼神。
“老公。”她轻声喊他。
“嗯?”
“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记忆?”颜沐问。
卧室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微弱,静谧柔和,陆延城动作一顿,低眸看着她白皙的脸蛋,“你很想恢复记忆?”
之前颜沐想恢复记忆的欲望并不强烈,因为丢失的记忆并不怎么影响她的生活,只是偶尔会有些迷茫,但这个梦让颜沐意识到她非常想弄清楚她和陆延城以前的事,以及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梦。
心理学上认为,梦境并不都是毫无逻辑的,而是人大脑皮层潜意识的映射,某种程度上反应了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想,”颜沐低声说,“我想知道我们以前是怎么相爱的,还有颜家的事也想知道。”
陆延城敛下眸,眼神幽深,“早晚会恢复的,不要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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