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事与愿违,演出到一半,莫名的害羞和局促涌上心头,导致她动作拘谨发挥不稳定——当然凭梁泽的鉴赏力是发现不了的。
岑依洄请了清嗓:“已经跳完了,这是我送给你的新年礼物。”
“嗯?”梁泽说,“音乐好像还没停。”
岑依洄欺负梁泽不懂行,胡说八道:“后面的动作大同小异,跳到这一段就可以。”
“可别骗我。”梁泽声音低哑轻缓,“我看过你十五岁在莫斯科大剧院演出的《睡美人》。”
岑依洄的表情精彩纷呈,先是诧异愣怔——梁泽怎么会看到?难道他当时在俄罗斯?
随即否定自己——不可能的。梁泽就算在俄罗斯,也不会进剧院看芭蕾舞剧,顶多看过她跳舞视频。
想明白后,岑依洄阴阳怪气道:“我和妈妈进梁家前,生平履历大概已经被你们调查了个底朝天。”
梁泽扣住岑依洄手指,拉她坐在自己腿上,哄道:“当初二叔提供你的往期舞蹈影像资料,让我帮你联系舞蹈机构。”
梁世达曾经真心打算将岑依洄当做女儿培养。
梁泽察觉岑依洄有点走神,在她腰上轻捏一把,“先不说这些。我打包了一份汤,张姨炖了很久,尝尝?”说着,掌心在她腰间停留丈量,开玩笑补了句:“太瘦了,我抱你都不敢太用力。”
岑依洄长年累月进行舞蹈训练,腰腹曲线紧致流畅,全身下上没有一丝多余赘肉,只是外表看着纤瘦,但内核并不弱,毕竟身体力量不足的人跳不好芭蕾。
她低下头望着自己的腰,笃定道:“没关系,可以用力的。”说完强调一句:“我的意思是可以用力抱我。”
梁泽没忍住,笑出了声。
岑依洄脸颊不由一红,想推开梁泽站起身,手贴上他的胸膛时,身下动作忽然僵了僵。
梁泽起的反应鲜明昭彰,透过布料传递给她。有过亲密接触,岑依洄自然明白梁泽想做什么。
她既然答应除夕夜不回建德花园,那就说明做好了和梁泽发生关系的准备。
“先喝汤。”梁泽倒是不急色,他极好地隐藏住欲望,拍了拍岑依洄的腰臀,“起来吧。”
“我……”岑依洄没起身,双手扶住梁泽的肩膀,目光闪烁一瞬,讲了个完全不想干的话题,“……上次磨肿的地方,已经不疼了。”
话音刚落,房间安静得针落可闻。
梁泽直勾勾地盯着岑依洄:“你这样说,就代表同意和我上床,我没理解错吧?”
岑依洄被他深邃的目光迷惑,点了点头。
下一秒,梁泽神情骤然染上一层侵略感,他托抱起岑依洄,从离开舞房的那刻便开始和她接吻。
暧昧的亲吻声在空气中萦绕。
梁泽踢开卧室房门,门板撞击墙壁发出沉闷的响声,岑依洄心头一颤,双腿夹紧梁泽的腰。随即,她被放到床上。梁泽目光灼热,呼吸急促,褪去上衣,覆住她的身体。
舞裙撕裂的声音在卧室里格外清晰,被扯毁的布料像蝴蝶一样翩落地板。
岑依洄的指尖揪住床单,看着梁泽撕开包装,她的体内蔓延难以言喻的燥热。
……
梁泽安抚地喊了“依洄”名字。
但岑依洄无法回应,无措地抱住梁泽,眼前一片混沌。那种恍如被硬生生剖开的痛疼让她难以承受。
梁泽喉咙紧绷干涩,想要得到的欲望搅得理智所剩无几。
他温柔地捧起岑依洄的脸颊,一狠心,欺身上前,在岑依洄的哭腔溢出之前,俯身吻了上去。
……
被子和床单压出凌乱不堪的褶皱,暧昧声响不绝,一直持续到时钟走过零点。
梁泽埋在岑依洄颈窝喘息,又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
岑依洄后悔了。
应该先喝汤的。
原本认为完事后喝汤补充体力,这样的程序更合理,但低估了梁泽的兴奋程度。
一次,两次,三次,弄到后半夜,保温壶里的佛跳墙都凉了。
刚开荤的男人有瘾。
整个寒假,梁泽肆无忌惮,岑依洄被迫和他厮混。
白天,两人窝在家里。
岑依洄练舞之余,在桃花源网站的原创板块上,翻译一本小说。作者是位名不见经传的匿名用户,IP地址显示来自英国牛津,除此以外信息全无。
梁泽打了一杯咖啡,放到岑依洄手边,从背后圈抱住她。梁泽扫了两页论坛英文,问:“这写的是科幻小说?”
“对,末日科幻背景下的生存小说,主角是个医学生。”岑依洄饶有兴致地查资料,“这部小说很特别,涉及许多医学专用术语,我看没人翻译,就想试试看。”
岑依洄每翻完一段,神秘高冷的原作者就在后台私信一句中文的“谢谢”,除了这两个字,再无其他交流。
梁泽将岑依洄圈在怀里,陪她敲字。手机突然收到梁闻骏的信息,说他新加坡的合作伙伴带着女儿来申城了,女儿大学主修也是金融。让梁泽“尽地主之谊,抽空招待人家吃顿饭”。
岑依洄翻了两个小时,眼睛干涩,往后一靠,把梁泽当抱枕。
梁泽拒了梁闻骏的饭局安排,关闭手机,低头亲岑依洄的唇角,“下午想出门逛吗?”
岑依洄睁开眼睛:“去哪里呢?”
视线一相交,还没商量出目的地,两人情不自禁开始接吻,吻着吻着,事情不对劲了。这大概是年轻情侣的通病,精力旺盛,随时有需求。
光天化日,岑依洄被梁泽按在上位,在客厅沙发弄了起来。岑依洄不敢大幅度动作,挣扎着要去关窗帘。梁泽探手轻揉安抚,说玻璃是单向的。
梁泽有奇怪的癖好,他喜欢激出岑依洄天性中随心所欲、彻底放开的一面。每当看到她清高冷艳的五官染上欲色,那种反差,总令他生出难以描述的快感和征服欲。
“没人看得到。”
“自己动。”
“叫出来,不要闷着,我喜欢听。”
“……”
岑依洄捂住梁泽的嘴巴。
午后的客厅被阳光填满,外面的街道车水马龙,偶有隐约的声响传入屋内。岑依洄撑在梁泽胸前,慢慢坐到底,主动接纳梁泽的所有。
很堕落的生活。
她好像并不讨厌。
但堕落了一个寒假,岑依洄体力跟不上,跳完舞总觉得腿软发抖。
幸好年后大学很快开学了,梁泽也被导师召唤回北京,两人的荒唐日子总算告一段落。
一开学,舞蹈协会的选拔提上日程,岑依洄毫无疑问地拿到名额。她在电话里向梁泽报喜,告诉他,同行去日本的还有那位嘉兴的朋友,苏睿。
情侣电话聊天仿佛在记电子流水账,事无巨细分享自己的生活,岑依洄坐在校园的长椅上,裹紧围巾,突然好想念梁泽。
明明才分开没多久。
梁泽的轻笑声通过电波声传来,“我订周五晚上的机票回申城。”
岑依洄对这个提议很心动,但拒绝了。汇演好歹也算中外文化的一次交流,她必须认真对待,周末时间要彩排加练。
至于梁泽哥哥……三月份和他在仙台见面吧。
-
梁泽周边的朋友,发现他自打过了个寒假,整个人变得平易近人许多。
北京的同学朋友纷纷猜测他交了女友,梁泽没否认。众人一惊,问女友具体是谁,梁泽却没明说。
手机上躺着岑依洄的消息。
-二回:梁泽哥哥,我们到仙台了。
-二回:晚上去吃生鱼片 ^ ^
-梁泽:肠胃不好别吃太多生食。
-二回:知道啦,我会注意的,明天一整天都要在活动中心彩排。
这天是2011年3月10日。
次日下午,梁泽和导师约了论文讨论,他一直有些心神不宁。想给岑依洄发信息,想到她全天排练,便没打扰。
导师给梁泽的课题提供一些前沿研究的协助信息,梁泽依次记下,忽然他的手机震动起来。
靳平春给他打电话。
赵及川也不停地打来电话。
梁泽拿了手机出去准备回拨,恰巧走廊路过两名学生,头拱在一块儿看手机,他们的讨论声刺入梁泽耳朵:“我靠,日本东部地震了!”
第43章 梦境 忽然抬头望。
全球媒体纷纷进行紧急报道。
根据日本气象厅公布的消息, 2011年3月11日当地时间下午2时46分,日本东部发生强烈地震。震中位于宫城县附近,震级为9级, 距离仙台仅130公里。
事发突然, 灾难伤亡人数不详。
仙台机场暂停了所有航班起降, 梁泽拨打岑依洄电话, 那头始终无人接听。
-
地震前两小时, 仙台本地文化馆。
“来, 大家停一下。”舞蹈协会带队的吴老师, 拍了拍手, 示意演员们暂停排练。
舞蹈演员纷纷停下动作望向她。吴老师神态轻松:“临时接到主办方通知, 晚上安排了交流宴。今天就排练到这里,下午自由活动, 大家回酒店稍作休整后,请晚上准时出席。”
话音刚落, 场馆内的气氛顿时欢快活泼起来,年轻姑娘们窸窸窣窣讨论。
“听说日本的药妆店很好逛。”
“对对对, 我列了一张购买清单。”
“我姐让我代购任天堂游戏卡和大排灯, 去哪儿买啊……”
岑依洄静静坐在休息区角落, 握着一把筋膜枪按摩紧绷的小腿。她的舞蹈戏份最多,加之前段时间密集训练, 每天必须按摩足够时常, 才能缓解小腿肌肉的疲劳酸痛。
苏睿坐到她身旁,问:“依洄,你不去逛药妆店吗?”
岑依洄摇头,加强按摩档位。她只想回去睡一觉,再和梁泽打一通电话或者视频。
“唉, 我也没心情逛街。”苏睿忧心忡忡,语气消沉不太自信,“我想加练一会儿,毕竟这是我第一次登上这么严肃正式的舞台,心里没底。”
岑依洄勾起唇角安慰:“放轻松,不要紧张。”
“依洄,其实我有个不情之请,”苏睿眼神中闪烁期待和难为情,“你的水平高,能帮我抠一下动作吗?有几处表演我一直不太流畅。”
看了眼时间尚早,岑依洄答应下来。
文化馆内部有剧院、展览空间、音乐厅、餐饮区等多项设施。音乐厅下午有一场动漫音乐会,苏睿通过吴老师,借了音乐厅隔壁的小剧院单独排练。
岑依洄持手机录视频,镜头聚焦苏睿的舞蹈动作。
苏睿的舞蹈功底相当扎实,每个动作精准到位,但在舞台上,过于按部就班的舞姿显得一板一眼,缺乏灵动感。
岑依洄的目光在镜头画面和舞台上的苏睿间来回切换。边看,脑子边记录细节,认真分析苏睿的每一个动作,精确到手指和臂肘的弯曲弧度。
死掉的脑细胞比高中做数学物理试卷都要多。
重复纠正了三轮,岑依洄察觉疲惫,喊了中场休息。趁空隙想给梁泽打电话聊天,正准备按下拨号键,手机突然滑落。
岑依洄愣了下,弯腰捡掉在椅子下方的手机,指尖刚触及屏幕,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猛然袭来——她以为是自己低血糖,连忙握住座椅扶手。
没等她稳住身体,座椅扶手和天花板同时剧烈晃动,墙壁上的挂画接二连三砰砰摔落,玻璃渣碎了一地。场馆的所有照明设施在一瞬间熄灭。
耳边传来隔壁音乐厅的惊声尖叫,依洄和苏睿对视一眼,陡然意识到——地震了!
两人脑海冒出相同的念头:跑!快跑!
然而跑到门口,却发现前后两扇门的门框均遭挤压变形,无法从内部打开。
走廊凌乱的脚步声和尖叫声传入剧院内部,苏睿和岑依洄敲门喊人帮忙,中文英语和日语齐齐往外冒,但是环境噪杂,没人听到她们呼救。
也许听到了——但整座文化馆摇摇欲坠——耽搁时间就是浪费生存机会。
苏睿瞬间哭出声:“依洄,我们怎么办?”
岑依洄也慌了神,掏出手机:“给吴老师打电话,请她帮忙——”
话音戛然而止。
苏睿的嗓音在颤抖:“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岑依洄心脏猛然跳动,凝视手机屏幕僵住。
苏睿瞥见岑依洄的神情,目光移向手机,右上角象征信号强度的标识,只剩“无服务”三个字。她赶忙打开自己的手机,信号格同样一片空白。
“人呢,人都走了吗?”苏睿崩溃地握拳敲门,“我们不会死在这儿吧?”
“不会的。”岑依洄打开手电筒,弯腰查看门框的变形毁损情况。
一般剧院里都备有应急工具箱,岑依洄看苏睿吓得走不动路,便让她躲在桌底等,她单独打着手机上的手电筒去后台搜寻。
苏睿咬了咬唇,本想跟她一起出去,但听到屋内时不时有物品砸落的声音,还是选择躲在桌底。
强震持续了两三分钟停止了,但整座文化馆的结构已经毁损,说不定下一秒就会坍塌,如果不尽快离开,可能就被活埋。
想到此,岑依洄打起精神往前走。
尽管再小心翼翼,还是被脚下掉落的金属支架吊灯绊了一跤。人在精神高度紧张的时候,仿佛失去了痛感,岑依洄察觉腿上流了湿湿嗒嗒黏腻的血迹,但却感觉不到疼,一心翻找柜子里的工具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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