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芷歌换了身便装,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太子府别院。
她首先去了止戈楼,果然像大家所说的一样,日日笙歌的止戈楼一下子沉寂了下来,黑暗而安静。
她又去了贺兰山庄,也是一片寂静。贺兰霄不在,一直叽叽喳喳的穆小满也不在。
芷歌突然感到一阵无力,权势、地位、金钱……那些她一直毫不在意的东西,此时却显得格外
目前,她也只能去谢家找谢瑶林,试着了解下情况了。
到了谢家,谢瑶林对芷歌的到来有些意外。贺兰霄之前对她说过,阿萱恢复了记忆后就离开京师回家了,穆北驰出事了她却又及时出现了。
芷歌没时间和她多作解释,只询问了止戈楼的具体情况。
谢琼树便告诉她,穆北驰被带走后,她和贺兰霄、穆小满第一时间就去了京兆府,却被拒之门外。
穆小满还在京兆府外等候消息,她和贺兰霄又回来止戈楼找在场的店小二了解情况。
事情就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穆北驰随手将缠斗中的陈平向后甩去,却正好撞上来木桌边缘,顷刻间就没有呼吸。
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苏子晗就带人来了,接管了现场。简单盘问过众人后,就带着陈平的尸体和事件有关人员离开了。
而京兆府尹避不见客,苏子晗也不露面,贺兰霄正在想办法打听具体的情况。
原来如此,芷歌暗想,事情处处透露了诡异的气息,她却找不到解决的契机。
“瑶林,他不会有事吧?”芷歌忍不住开口询问。
“不会的,不会。”谢瑶林也心神不安,只能轻声劝慰她。
“死者是在义庄是不是?我去看看有什么线索。”芷歌突然想起,便准备前去看看情况。
“阿萱,注意安全。”谢瑶林见天色已晚但芷歌去意坚决,也不再劝阻。
很快芷歌便只身来到了义庄附近,却看见前方火光烛天,正是义庄的位置。
芷歌心中一惊,飞掠到义庄前,只见衙役们正在奔跑着灭火,只是火势太大,基本没什么作用。
很快义庄就被烧成一片废墟,存放在这里的几具尸体也烧成了一具具焦尸。
芷歌就算想上前查看也没有办法,她本就不认识陈平,现在的情况更是毫无线索了。
陈平都尸体白天才送到义庄,还有人重重把守,晚上就全都付之一炬了。
这显然,并不是一场简单的意外。
芷歌正打算离开,却正好看见苏子晗带人急匆匆赶来,冲进了焦黑的现场,去查验尸体的情况。
穆小满也随后跟了过来,焦急地等待哥哥的消息。
“小满”芷歌唤了一声。
小满听到声音回身看去,就看见许久不见的阿萱也在义庄外面,显然也是来寻找线索的。
“阿萱姐姐”小满跑过来抱住芷歌,边说边轻声哭了起来。
她不明白,一向温和的哥哥怎么会突然成了杀人凶手,而平时看似与哥哥交好的苏子晗也一直不见她。
她在府外等了一天,都没有任何消息,直到听说义庄着火苏子晗匆匆赶来,她才跟了过来。
“阿萱姐姐怎么办,哥哥会不会有事啊?”小满一边啜泣,一边说道。
芷歌想起了不久前她也问过谢瑶林同样的话,她也回答不上来,只能安抚地拍了拍小满的后背。
这时苏子晗已经从烧成一片废墟的义庄走了出来,正好看见满面泪水的穆小满,终是于心不忍,向她们走了过来。
小满止住眼泪,抬起头看向他。
苏子晗却没有说话,反而拉起小满的手,在她的手心里画了一个三角,就转身离开了。
小满不解,正想要开口询问,却被芷歌摇头制止了。
小满不知,芷歌却明白,苏子晗画的三角,是他们三人当时游历时的暗号。
苏子晗还记得游历时的生死交情,就不会让穆北驰在牢里受到任何伤害的。
至于命案的走向,要看京兆府调查的结果,也要看各方势力博弈的结果。
芷歌稍微放下心来,送小满回了贺兰山庄。
贺兰山庄内还是一派宁静,芷歌问过管家,得知贺兰霄一夜都没有回来。
他也在竭尽所能营救穆北驰吧。
芷歌隐下心中不安,一个人回了战府。必要的时候,只能请大哥帮忙了。
战府还是空无一人,看样子战止钺也许久未曾回来了。
芷歌躺在床上心绪不宁地睡了一会,天就大亮了。
她去打探了一圈,京兆府毫无动向,府尹并没有公开审理穆北驰的案件,衙役们忙忙碌碌地进进出出,也没有任何关于穆北驰的消息。
三天了,一切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第四天,止戈楼却突然开始营业了,楼外依然灯火辉煌,楼内依然高朋满座。
只是没有了北公子的琴声。
食客也默契地不再谈论北公子的事情,只当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的吃茶、品酒。
芷歌去找过小满,小满也只说贺兰大哥告诉她,穆北驰已经被释放了,她却也一直没见过哥哥。
她不知道穆北驰去了哪里。
“陈平的死因有结果了吗?”芷歌问。
“贺兰大哥说,苏大人在陈平家找到了他的医案,上面记录他有心痹之症,情绪激动才导致心率骤停,哥哥造成的外伤并不能致命。”小满边回忆,边告诉芷歌。
芷歌微微皱眉,事情真的这么巧合吗?那穆北驰又去了哪里?
“阿萱姐姐,你能回来岚沨院住吗?”小满又说,“我好想你,哥哥也很想你。”
“小满,我也想你们。”芷歌情不自禁地抱了抱小满,但她还不能答应小满,有些事她还需要调查清楚。
芷歌离开贺兰山庄后,还是回去了太子府别院。
她心中还是隐隐不安,总感觉事情蹊跷,似乎并不只是针对穆北驰,而是背后还隐藏着还有更大的阴谋。
不过,刚回到别院,就有一个更大的惊喜正等待着她。
小净姑娘,回来了。
芷歌刚进院子,就遇见了南宫炘,他似乎正在等着她。
“南宫公子”芷歌只能作揖行礼。
“战姑娘,你终于回来了,我们都在等你呢。”南宫炘似笑非笑地说。
“等我?”芷歌不明就里,向他身后望去果然看见前方围坐着一群人。
她疑惑地挑眉看向南宫炘,总感觉他的笑容里似乎有些不怀好意。
“小净姑娘回来了,大家都在等你打擂呢。”南宫炘又说。
“我…”芷歌正想怎么解释离开的这几天,却被南宫炘打断。
“这里很随意的,你若家中有事随时可以离开。有紧急的事我们自然会联系你。”南宫炘边说边向大家走去。
芷歌也不再多言,和南宫炘一起走向人群,去会一会传说中的武魁魁首——小净姑娘。
人群里有个陌生的姑娘,想必就是小净姑娘了。她长得白白净净,几乎不施粉黛,人也看着文文弱弱,扎着一条长长的辫子,有一种空谷幽兰般的美。
完全不似芷歌想象中的样子。她想过小净姑娘可能艳如桃李,也可能高大健硕,却完全没料到她,如此娇弱。
“小净,她就是战芷歌,新来的挑战者。”南宫炘说道,打断了芷歌的遐思。
“小净姑娘”芷歌回过神来,对小净姑娘行礼致意。
小净也回了礼,说道:“请战姑娘多多指教。”
声音软糯,愈发的我见犹怜。
芷歌也赶忙回道:“还是请小净姑娘指教一二。”
第27章 小净姑娘
寻宝比试小净姑娘胜局已定,只剩下武术和箭术可以比试一二了。
芷歌不敢怠慢,上了擂台就开始认真挑选兵器,这次她选了长鞭。
小净却反其道而行之,选了一柄灵巧的短剑。
双方站定后,由芷歌率先出招。只见她长鞭舒展,带着赫赫风声直取小净腰间。
小净一个灵巧转身躲过,借势向芷歌攻击而来。
小净的攻击迅捷而猛烈,芷歌只能后退拉开距离,再次挥动长鞭让小净不得近身而来。
却不料,小净的身形变化极快,几乎贴着鞭子移动的方向迅速调整位置,几次几乎要贴近芷歌。
芷歌心中感佩,她自诩身手灵活,轻功一流,却还是比不得小净如鬼魅般忽远忽近。
她提起神全力应付,几乎没有攻击的机会。这样下去绝对不行,长鞭适合远攻,她用长鞭却不仅无法攻击,反而耗费了大量体力。
芷歌当机立断丢掉了长鞭,和小净近身搏斗起来。
围观的人员发出一声惊呼,更是兴致勃勃。同时也为芷歌捏了一把冷汗,小净姑娘的手段并不止此。
身体贴近,小净的灵巧就不能发挥作用,芷歌趁势攻击,凭借力量终于在战局中占了上风。
眼看芷歌就要抓住小净的手腕,准备夺取刀刃之时,小净也脱手将短刀掷向一旁,顺势从衣袖中洒出来一抹白粉。
芷歌慌忙后退,却还是感到了一丝乏力,是软骨散。
芷歌不顾惊疑,她之前受过重伤对软骨散有了一定的抗药性,但也只能坚持片刻,她只能速战速决。
小净此时和她一样并无武器傍身,她只需要趁小净攻击时反锁小净的手臂就能将她制服。
芷歌稳定身形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诱导小净上前攻击。小净果然有几分怀疑,还没有人能从她的软骨散下保持站立 的。
她微微蹙眉,迅速出手攻击芷歌的腿部,芷歌抓住机会,成功制住了小净的双手。
她的力气极大,小净一时挣脱不开,只能任由芷歌向后缚住她的双手,又撕了一截她的裙摆将她的双手向后牢牢绑住。
至此,芷歌终于松了一口气,药效的攻击几乎让她摇摇欲坠。
她放开小净正准备转身离开,却未曾留意身后的小净已在片刻间隔开了布料,并在瞬间将芷歌扑倒在地。
芷歌本能地转身迎战,却见小净从绑好的长辫子中抽出一支小剑,冰冷的尖峰瞬间贴近了芷歌的脖子。
芷歌只能认输。
小净站起身,伸出手拉芷歌起身。
芷歌这才发现,小净的手腕上看似平凡的手镯,上面暗藏着凌厉的刀锋。
“承让了,还是多亏了容畅。”小净发觉芷歌在看着她的手镯,就向她解释道。
药效进一步浸染,芷歌几乎站立不及,只能扶着小净坐了下来。
其他人也围了过来,似乎对比试的结果毫不意外。
芷歌休息了片刻,终于恢复了清明。她还是忍不住发出疑问:“为什么擂台比试还可以用药?”
还是南宫炘出面解答了她的问题:“这里一直是这样啊,没有太多规矩,一切以实战为主。”
“确实,我也中过小净的毒。”白枢在一旁说。
“只要任务成功,用什么方法都不重要。”小净轻轻地说。
芷歌受教。
她又不禁反问:“你们中间也有制毒用毒的高手吧,怎么没有人以其之道还施彼身呢?”
“那也要有用啊。”人群中一直没说话的桑云霓悠悠开口。
芷歌循声看去,只见桑云霓一脸气呼呼的样子,显然是已然尝试过。
“小净姑娘百毒不侵。”南宫炘无奈地说。
“所以我刚才看见你中毒后并无异样,以为你也一样百毒不侵呢。”小净浅笑着说。
芷歌看向她,却总觉得那笑意难入眼底,就像此时的小净一样,她明明就在身边,却仿佛远在青云端。
百毒不侵?芷歌自忖,她是受过重伤大量用药才有了一些抗药性,那小净呢?
这个看着柔弱却轻功了得,武艺高强还百毒不侵的姑娘,她又经历过什么?
南宫炘却没给芷歌探究的时间,又取出了那个鸟笼。
芷歌吸取了上次的教训,直接三箭搭弓,做好了准备。
她看向小净,却见她也不拿弓箭,也不看鸟笼,低头不知道在计划什么。
飞鸟远遁的速度极快,芷歌想小净的软骨散怕是也难以发挥作用吧。
也不知她是否还有其他的办法。
轻咳一声,南宫炘打开了鸟笼。久在樊笼中的禽鸟骤然重获了自由,争先恐后地直上云霄,争取最后的机会。
芷歌三箭齐发,三只鸟应声倒地。
她再接再厉,顷刻间又有几只小鸟坠地。
“嗖---嗖---”
突然一阵破空之声传来,小鸟成片成片地坠落下来。
小鸟身上都插着一只银白色的短镖。
是小净姑娘。
“多久不见,小净姑娘的短镖愈发得心应手了。”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发出赞叹。
“是啊是啊”大家随声附和。
“战姑娘,继续努力。”又有人说道。
芷歌却顾不到这些,只盯着那些短镖出神。
镖身薄而轻巧,既方便携带又威力不减,与市面上能买到的大不相同。
当然,芷歌并不意外这短镖的威力,毕竟她的额头还留着这种短镖造成的伤痕。
在她红色花钿的遮掩下,那道白色的伤疤和不为人知的过往,再一次席卷了她的思绪。
她转身向容畅望去,甚至开始怀疑两年前那场对穆泽的围剿,是否还掺杂了太子府的势力。
察觉到芷歌的视线,容畅却摇了摇头,说道:“这次真不是我,或许你应该问问西冉。”
西冉?芷歌疑惑地看向他,他不是个精通天文地理的方士吗?
西冉也摇了摇头。
还好。
芷歌按下心中猜疑,干脆地认输。
她后来问过容畅,原来西冉来自铸剑世家,却在他小时候被灭了门。
只留下他一人颠沛流离地长大。
芷歌叹息,这里的许多人虽然各有所长,却也各自有各自的伤痛。
“小净姑娘来自哪里?”芷歌问容畅。
容畅也不知,他们互相理解互相信任,便也不在意各自的身份来历。
“你之前可见过那种短镖?”芷歌又状似无意地问。
容畅想了想,说道:“小净说,是她师傅自己制造送给她的。”
“师傅?”芷歌惊异。
“小净从小和她师傅一起长大,不过她基本不提,应该是已经去世了。”容畅又说。
可能只是巧合吧。芷歌抚摸了一下额间花钿,没有再多问。
几日后,太子终于得空,便招呼大家一同去围猎场。
到了围猎场之后,芷歌才知道,太子经常组织权贵和京师世家公子们同行集会,随行的还有一些名门闺秀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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